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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仍然握着苏遥的手,顾恒回头看了看官朔,再看向常思敏,然后冷冷地下了命令,“敏,让他回去,以后不准接近他,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也不等对方回话,顾恒直直抱起了苏遥,后方助手忙给他拿吊瓶,他摸摸对方紧闭的双眼,然后大步朝病房走去,给两人留下的,是不羁而且冷漠无情的背影。

    他只想要看到苏遥的笑脸,却不去看他人悲伤的眼泪。

    看着官朔直直盯着顾恒的身影,常思敏心中也不太好受,他并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男孩子会如此迷恋顾恒,即使对方再狠再无情,他终究还是露出那么美那么疼的笑容来。

    或许爱情就是这样,得不到却又舍不得,爱不起却又放不下,一个拼命地追,一个却头也不回。

    “那个”常思敏缓缓尴尬的气氛,上前握住了他的小臂,“我送你回家吧少爷他是这样的你不要在意”

    官朔轻轻挥开他的手,他在急救室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开始发麻才笑着开口,“回家呵呵好,谢谢。”

    又一句道谢让常思敏内心纠结,他忍住叹气,忙扶住他,“走吧。”

    凑近看才发现官朔脸上的伤口极为恐怖,但对方倔强不发话,他这个医生也只能闭嘴不过问,只是仔细看才会发现,那双眼睛之下有淡淡的青色,显露无限疲惫,身旁的官朔跟还在学校接受教育的同龄人完全不同,他身上藏着可以颠覆一切的巨大悲伤,仿佛爆发出来便是黄河般的浪潮,将他自己淹死,所以,常思敏看得出,对方用妖艳以及沉沦来掩饰了一切。

    每个人都有故事,悲伤的故事。

    走出了医院,常思敏跟手下取了辆车,其实他开车技术也还不错,只是常敏再三限制,不准他碰危险的东西,他又是极听哥哥的话,所以平时只搭公车。

    发动引擎,常思敏放慢速度,从后视镜中看见官朔正在闭眼休息着,脸上笑容不改。

    “南街后巷租房。”官朔静静躺着,许久后才报出个地址来。

    常思敏一听,心里不禁又叹了口气,这么可怜的男孩子却住在那么乱的地方,要是他有个正常的家,有个正常的工作,或者回去学校好好念书,那这一切似乎都会改变吧,可惜不可能。

    心里是油然而生的怜悯之情,常思敏性子本就温顺善良,再加上是医生的身份,更是对眼前这个堕落的少年表示同情。

    只是,他似乎说不出口。

    每个人都不希望被可怜,同情。

    夜已经很深了,常思敏开着时速不大的车,一路上都没听见官朔说话,但从后视镜看去,对方始终都在笑着,偶尔闭着眼睛,偶尔睁开看着外面,偶尔直直盯向前方,瞳孔里没有焦距。

    对方不说话,常思敏几次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能专心地开车,车子越行越远,最后驶入了一处看似荒废的老式租房里,地上堆了太多东西,导致车子无法前进,常思敏只能下车给官朔开门。

    “你住这里吗?”常思敏扶着官朔,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舔舔干涩的嘴唇,“这里很乱,不对吗?”

    “没事。”官朔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他踩着一路的玻璃渣以及其他木板石头一类的东西前进,“谢谢你送我回来,天晚了,你也回去吧。”

    对常思敏笑笑,官朔便头也不回地踩着残渣一路前去,很快便拐入了黑暗的楼房里,孤独的身影被黑夜残忍地吞没。

    “唉。”叹了口气,常思敏摸摸因为寒冷而起了疙瘩的手臂,看着官朔远去的地方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来,他眼神纠结,点点光芒在闪烁着,温和的脸上扬不起一丝丝笑容。

    明明是个需要温暖的孩子,为何却孤独得令人心疼,那么漂亮的脸孔,不该配上悲伤的眼瞳。

    抬头看了看破烂的楼房,其实住了不少人家,隐约还能听见附近有人打麻将在骂着不堪入耳的秽语,也有小孩子的哭泣以及父母的吵闹,有人从楼上泼水下来,从远处看着站在空旷地上的常思敏。

    常思敏自然也觉得自己是个陌生的访客,他朝那人笑笑,不管对方有没有看见,然后转身慢悠悠地走了,脚步不大,四周极为安静,每每踩在残渣上的声音都能传出去很远然后传回来。

    他低着头缓缓走动,刚走到车子旁想打开车门时,后方却突然有双手臂用力地搂住了他的腰,心里吓了一跳,常思敏本能地想要去撞开来者,不料那人竟一声不吭地压制住他,一手捂住了他想要呐喊的嘴。

    那人极为粗鲁地拉扯着他身上的衣服,在自己的脖颈以及背部上狂乱啃吻着,常思敏心里又惊又怕,无奈这周围暗得不见一丝光芒,他发出的求救声只在手掌里化成呜呜的哼叫声。

    那人依旧在身上抚弄着,湿漉的舌头舔弄着白皙的后背,常思敏挣扎不休,但后方抱住他的人力气极大,直把他往车上摁,吓得常思敏眼泪直掉。

    “呜呜”叫又叫不出来,从来没有受过此等侮辱的常思敏内心又痛又怕,滑落的眼泪打湿了光滑的轿车,他突然不再动弹,只管哭泣着,从对方指缝间泄露出来的声音破碎而又疼痛。

    “呜哥哥哥哥”

    他整个人整颗心都是属于哥哥的,可是他真的很害怕,被陌生人强行亲吻的感觉极为恶心,让自己害怕到了极点,只管哭泣喊哥哥。

    常思敏就这么停止了挣扎,他不断啜泣着喊哥哥,似乎下一秒那个最爱的人便会来解救自己。

    而方才摁着他的人竟缓缓松开了手,将他转过身来,那人俯身吻去他脸上的泪水,最后含住被打湿的双唇缓缓舔吻着,他吻向对方的脖颈,在他耳际轻声道。

    “别怕思敏,是哥哥”

    熟悉的声音响彻耳旁,常思敏心里一愣,睁开泪眼一看,方才那个恶徒竟是自己最爱的英俊的哥哥,此时的他满脸疼惜,不断吻着自己滚落的泪水。

    吓得不轻的常思敏突然失控地扑进常敏的怀里,哭出了声,“哥哥我以为我以为呜呜哥哥”

    “不哭,思敏,是哥哥的错,哥哥不该吓你”常敏脸带愧疚地拍着弟弟的背,轻声安慰着,方才见失约的常思敏竟与另一男的走在一起,怒火早就冲昏了头脑,让他做出了刚刚恐吓到弟弟的行为。

    他叹了口气,连声安慰着怀里胆小的常思敏,“对不起,是哥哥的错,哥哥错了乖,别哭了”

    “哥”常思敏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双手紧紧环着对方的腰,他将眼泪蹭在对方身上,“我想你。”

    语气包含了失约的内疚,他吻吻对方的下巴,轻声重复着,“我想你,哥哥。”

    常敏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在叹了口气后突然神色严肃起来,“思敏,刚刚吓到你是哥哥不对但是,你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这里不是很乱吗?你不要我们的约会,居然跑到这里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常思敏被常敏的突然转变吓了一跳,他忙抱住对方,轻声解释着,“对不起,我不该失约的但是但是”

    他知晓哥哥与顾恒是完全对立的,现下说出口只怕会惹对方更加生气,只是又不得不说。

    “是顾恒,对吧?”常敏皱起双眉,他抓着弟弟的双肩,看着对方缓缓低下了头后,心里的怒火再次翻滚,“思敏,为什么每次都是因为顾恒,难道他就比我重要吗?!思敏,我们好不容易才能见面,你怎么都是为了你那个所谓的顾少爷而失约,哥哥对你来说难道真的那么不重要?!!”

    “不是的,哥哥”常思敏连忙摇头,他抓住对方的手,满眼委屈和悲伤,“哥哥是思敏最重要的人,可是,哥哥,我真的不能不听少爷的话,少爷已经很可怜了”

    “可怜?!!”

    “哥!!”

    “思敏。”常思敏最接受不了自家的宝贝弟弟为别人而皱眉,他全身都冒出冷冷的怒气来,直把常思敏逼得快要窒息,“我知道妈妈要你跟着顾恒,但是,思敏你怎么可以因为顾恒他所谓的可怜而一次又一次地伤我的心!!”

    握住对方肩膀的双手力度在不断加大,让常思敏疼得直咬牙。

    “哥,不是的”常思敏心中疼痛难忍,他忙上前抱住常敏,“这一次真的是因为有人受伤了,我不能不去,哥哥”

    “受伤?”一听对方的解释,常敏非但没有熄火,反而更加生气,他一把推开常思敏,指着不远处的楼房道,“就是那个人?我不是不让你开车吗?你现在为了一个顾恒,你可以不要我们的相聚,你为了一个陌生人,竟然不听我的话,思敏,你现在越来越让我失望了!”

    “那你还要我怎么办?!”一向很温顺的常思敏当下竟大声喊了起来,他抹掉脸上滑落的泪珠,“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是医生,我不能放着一个受伤的人不管,我是少爷的人,我不能不听他的话,少爷那么孤独,他的一切不是都让沈少爷给夺走了吗?!哥,少爷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我何尝不希望天天和你在一起,可是哥哥,你想过我吗,你每次拿着枪的时候,你想过我没有!!你想过我没有你要该怎么办没有?!”

    吐出心里的一番话,常思敏的泪水便开始像断线珠一样不断滚落,滴在了轿车上,他捂着胸口,满含痛苦地看着常敏,“哥,你不能这么自私,我爱你,可是我不得不还给你自由,可是哥哥呢,永远都在怀疑我,永远都说我让哥哥失望,永远都在敌视少爷,哥哥,我没有怨恨沈少爷,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还有少爷呢?!!”

    带有哭腔的话回荡在两人耳边,也回荡在寂静的四周里,显得格外的忧伤,格外地让人心疼。

    看着哭得极为惨烈的常思敏,常敏内心突然开始了刀割般的疼痛,他握紧了双拳,那股怒火登时已被常敏的呐喊击成了粉末。

    不愿看到弟弟的哭泣,可是他自己三番两次总是让对方伤心到掉泪,他说过会给他最好的保护,可是对方却在痛苦着。

    常敏的沉默让常思敏感到了空前的压迫,他推开对方,转身便钻上了车,“哥哥,我讨厌你!!”

    发动引擎后,常思敏哭着踩下油门,车子立刻如脱缰之马一样快速奔出,他转了转方向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空旷的地方。

    最爱也最亲的哥哥给了他无穷无尽的幸福,他庆幸上天让他遇见了这么温柔的哥哥,可是,哥哥给他的,总会有痛,他总是不被谅解,哥哥太过自私,总是让他觉得窒息的痛苦。

    他讨厌哥哥的自私,他明明那么爱他,为什么还要被怀疑,为什么还要被责骂,他讨厌这一切。

    “思敏!”

    常思敏最后嚷出的那句话早已让常敏痛彻心扉,他见常思敏哭着驾车离开,立刻感到巨大的心疼,可是他的呐喊却只留在了空旷的大地上,传不进对方的耳里。

    内心是撕裂般的疼痛,心脏在叫嚣着快要窒息,他从来没想过弟弟竟会这样难过,他要给他幸福,却总夹杂了痛苦,他给他快乐,却总忍不了他与别人的亲近。

    常敏在原地上被风吹得全身僵硬,他揉着疼痛的太阳穴,想了很多后突然朝着黑暗天空大喊了起来,“啊”

    痛苦的声音如猛兽受伤一样,带有深深的痛苦气息,在战场上英姿非凡的常敏突然跪在了地上,抱着头低低叫了起来。

    他伤了自己最爱的弟弟,他伤了自己说要永远保护他的弟弟,他伤了那个脆弱的弟弟,他伤了那个一样最爱自己的弟弟。

    如世界破灭的巨大痛苦,化为黑色的浪潮,铺天盖地地拍打着自己,拍打着心,拍打着思想,拍打着神智,拍打着灵魂。

    将全部都沉入了深渊,无法自拔。

    “思敏!!”

    而他并不知道,他呼唤着的那个脆弱的弟弟正在不远处已停下来的车上,抱着身子痛哭着。

    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歇斯底里,哭得令万物都暗淡了下来。

    这是个悲伤的没有月光的夜晚,总有些人在不断地烦躁,不断地怨恨,不断地担忧,不断地堕落,不断地悔恨,不断地受伤,不断地呐喊,不断地哭泣。

    比如在高楼上喝完一杯酒摔掉一瓶酒,表面冷淡内心却波涛汹涌的沈子清。比如躺在医院病床上因做恶梦而无声喊了句“沈子清”的苏遥。比如坐在病床旁守着苏遥边看文件的顾恒。比如躲在荒地上边因胃痛而双眼湿润边埋葬着刚死去的猫的官朔。比如坐在窗户边沿上看着银色指环一脸忧郁的龙野拓原。比如跟苏遥隔了一楼的病房里翻看数码相机里男人的照片边掉泪的钟书绮。比如跪在空地上悔恨呐喊悔恨自责的常敏。比如缩在车里痛苦伤心哭泣的常思敏。

    他们都是悲伤的人。

    他们都是悲伤的有故事的人。

    第44章

    贼终究是贼,永远是不安分的角色,再加上对医院的恐惧,所以顾恒在第二天便很头疼地发现昨晚还躺在床上的苏遥一大早便消失不见了,那点滴针尖还在缓缓滴着透明液体,敞开的窗户证明那人已跃窗而逃,弄得清早在医院的手下全都忙得不可开交,都为寻找这个永远不听话的苏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