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我开创了修真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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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臣’对很多大臣来说是避之不及的职位,背井离乡这一点本就让不少大臣不喜,更是有一些大臣会水土不服。这旁人避之不及的职位,反倒会合周传景‘游历天下’的心思。</p>

    “多谢陛下!”周传景心下一喜,再无忧色。</p>

    周健也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意,下一刻便收敛了起来。“陛下,外臣还有一事相告。”</p>

    “直言便可。”郁承渊对周健要说的事隐隐有所猜测。</p>

    “周国现今有筑基期修者二十余位,近期亦有宗师境巅峰突破迈入修者门槛。诸位修者愿为陛下所用,若陛下能收一两位入门墙,更是他们的幸事。”</p>

    若郁承渊没有答应周健前两个请求,周健不会提及国内的筑基期,如今却是再无顾忌。</p>

    入郁承渊门墙也是筑基期强者们的请求,不过他们这请求和皇室的请求明显有冲突。</p>

    筑基期纵然离了郁承渊的师门,仍能有些建树。崇国皇室若无人庇护,极有可能便一蹶不振。</p>

    故而这入门请求便是以皇室的请求为先,修者们的请求,国内只要求周健对郁承渊提上一句。</p>

    “若他们能入得了朕的眼,朕倒也不介意多几位弟子。”郁承渊如今已经有了七位弟子,他想要将筑基的方法传下去,不需要亲自收徒,自有左豪几人服劳。郁承渊对自己弟子的要求,自然而然的提升了不少。若不是周传景捆绑着整个周国,郁承渊还真不一定会亲自收徒。</p>

    “外臣明白。”周健自不会强求。</p>

    随后他小心翼翼的从衣袖中掏出域图,双手捧着向前一步。“此乃周国域图,还请陛下过目。”</p>

    郁承渊手一招,将域图摊在御案之上。只看了一眼,便确定了这域图的真假。“自今日起,原周国疆域便归于我国!”</p>

    又域图细致的看了一遍,郁承渊方才抬起头来,看向柳誉。“柳爱卿,你准备一下,明日前往周国。”</p>

    “是。”柳誉忙向前一步。</p>

    早在上一次原国并入崇国之时,他便想要借机锻炼己身。然而那时他身有要务,无法在原国旧土长留,只能随陛下一同回京。郁承渊这一道命令,正合他的心意。</p>

    “陛下,不知此次有几位大人同行?”柳誉在朝堂已经有些时日,自身的能力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锻炼,但他不认为自己有能力独自整合一国。</p>

    “周国国内大臣皆会配合,你一人前去足以。”郁承渊对柳誉倒是有信心。</p>

    周健也随后开口,“臣可协助柳大人整合周国,绝不会有不长眼的臣子阻挠。”</p>

    在他们来崇国之前,便已经将那些不长眼的臣子处置了。如今朝堂之人,皆有心投诚。</p>

    “周爱卿有心了。”郁承渊看了柳誉一眼,“不过,柳爱卿的能力足以处理此事。周爱卿留在京师,朕另有安排。”</p>

    周健连忙应下,对郁承渊的命令并不意外。他乃是前周国帝王,郁承渊对他肯定会有几分防备。他若别有用心,回国便有可能是放虎归山。早在提议投诚的时候,周健便想过自己的结局。</p>

    “朕听闻周爱卿善阵法之道,j-i,ng谋算之术。近日爱卿可与诸位将领交流一番,朕也好安排爱卿入职军中。”</p>

    周健将周传景送入他门下,已经称得上是算计。郁承渊如了他的意,却不代表没有代价。</p>

    周健的代价便是用他的后半生来为崇国效力,按照如今的大势来看,后半生可不只是寥寥数十年,弥补这次算计绰绰有余。</p>

    “这……”周健不由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数个呼吸之后,他方才回过神来,向郁承渊施了一礼。“谢陛下恩典。”</p>

    上交域图由君变臣已经是定数,在周健的设想中成为一名闲臣不干涉政务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不曾想郁承渊居然会这般大胆,让曾经的一国之君在军中任职。</p>

    这对他来说,显然是一个机会。他可以重新塑造一个相对尊贵的身份,甚至是……求得长生。</p>

    第111章 </p>

    “不必多礼。”郁承渊将周健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p>

    前一刻还是一国君主, 下一刻便要成为崇国的臣子。这样巨大的落差,很少有人能够接受, 周健显然便是这少数人中的一个。只看心性这一项, 周健称得上佼佼者。</p>

    郁承渊对周健的表现很是满意, 面上却丝毫不显。“崇国向来不养闲人, 周爱卿要尽快熟悉各项事务, 不要让朕失望。”</p>

    “是。”周健深知这个机会有多么的难得。哪怕没有郁承渊的提醒,他也绝不会松懈。</p>

    周国投诚之事到此已经可以告一段落, 郁承渊看向台下静立的诸位大臣。“众爱卿可还有事启奏?”</p>

    “陛下,巫国国主率使节团已在殿外候了许久,请求召见!”守在殿前的侍卫将这句话说出口后,便觉得一阵轻松。</p>

    不是侍卫不懂得规矩,而是巫国使节团那边催的太紧。若不是崇国国威深厚,巫国使节团说不定会直接闯入大殿。</p>

    魏经纶不由皱了皱眉, “陛下并未传召, 巫国国主便守在大殿前, 此举不合礼节。”</p>

    ‘不合礼节’的说法都算是轻的!巫国疆域再怎么狭小也是一国, 一国国主亲自候在金銮殿前请求一见,若不应允实在说不过去。</p>

    巫国国主幽兰此举,已经相当于在逼迫郁承渊一见。</p>

    “看来巫国国主有些急了。”郁承渊语气随意, 心下却几多思量。</p>

    巫国两日前到达崇国境内, 这两日期间她们同样不止一次提出过会面请求。</p>

    郁承渊一心研究穆靳设下的考验, 没有应允巫国的请求。</p>

    巫国应也听闻了‘周国到达数日都未被接见’的消息, 前两日表现的并不着急。</p>

    今日大抵是听闻周国得了接见, 巫国国主便有些坐不住。</p>

    郁承渊本以为巫国国主纵然耐心告捷,也不敢做让崇国不喜的事,幽兰的举动实在出乎他的意料。</p>

    巫国国主敢这样做,不是愚蠢,便是有什么依仗。</p>

    能坐稳皇位的人,大多都不愚蠢。若幽兰真是一个蠢的,幽诺恐怕也不会臣服于她。</p>

    那么,只可能是……</p>

    “陛下,您若是不愿接见,臣便将他们请回使节馆。”陶瑞柏言语间丝毫没有给巫国留任何颜面。在修者出世之前,巫国这样的小国便入不了他的眼,如今更是如此。</p>

    “朕倒是想看看,巫国有什么依仗。”郁承渊看向殿外,“传巫国国主进殿。”</p>

    “传巫国国主进殿!”侍卫忙通传了一句。</p>

    “幽兰见过陛下!”巫国国主幽兰进殿后便对郁承渊一拜。</p>

    她并未像巫国其他使节一般换上崇国常见的衣物,而是着一身巫国传统服饰。身上的布料并不能完全将皮肤遮掩住,银色的饰品交织在布料与皮肤的间隙,更衬得她肤白如雪。</p>

    随着她这盈盈一拜,不少被布料遮掩下的皮肤都露了出来。那被布料遮掩下的皮肤上,用金粉绘制着些奇妙的文字。在这些文字的映衬之下,纵然大片大片的皮肤裸露在外,也不显色情。配着那银铃叮当叮当的声响,反倒多出几分庄重之感,仿佛在进行某个极为神圣的仪式。</p>

    这样清凉的打扮可以将一个女子的曼妙身材完美的展现出来,场上不少大臣看向幽兰的视线都忍不住带上了欣赏之色。</p>

    郁承渊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下意识看向身旁不远处的穆靳。</p>

    穆靳察觉到郁承渊的视线,与他对视了一眼。</p>

    郁承渊见穆靳没有‘沉迷美色’便放下心来,再看向那维持礼节的幽兰,“免礼。”</p>

    “谢陛下!”随着幽兰的起身,皮肤上金色的文字被遮掩了起来,更多雪白的皮肤被隐藏在衣物之内,无端多了几分和她装扮不相符的典雅。</p>

    “巫国国主此来所谓何事?”郁承渊并非是明知故问。</p>

    之前他还有几分笃定巫国会上交域图并入崇国,今日巫国国主的举动却让这件事有了几分不确定。虽然幽兰将域图带在身侧,但她到底有什么目的还不好说。</p>

    “幽兰此来是为上交域图!今日之后巫国疆域便可并入崇国,日后还请陛下怜惜巫族子民。”幽兰说着从小腹上方抽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片,正是巫国的域图。</p>

    这域图本是银片雕刻,放置在她身前几乎和衣物融入一体,难以察觉。此时这银片从腰间抽出,幽兰身上的衣物变得更为暴露了几分,露出了肚脐。她肚脐周遭的金色纹路,也显露于人前。</p>

    那纹路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若不仔细看就像是真的一般。整只蝴蝶都由细小的文字组成,更让它多出几分神秘。</p>

    幽兰似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衣着的变化,手捧着域图一步步向前,距离御案越来越近。</p>

    “慢着。”郁承渊突然开口,看向幽兰的视线多了几分审视。他并未从幽兰身上发现不妥,但正因为没有发现不妥,他才觉得不对。若是没有什么目的,只是献上域图,巫国国主会这般着急?</p>

    “陛下若不相信幽兰,幽兰可将域图交由某位大人代递。”幽兰止住了脚步,抬头看向台上的郁承渊,神色极为坦荡。</p>

    郁承渊并没有因幽兰的表现放松警惕,他看了魏经纶一眼。“劳烦魏爱卿。”</p>

    魏经纶向前一步,接过幽兰手中的银片,走向高台。</p>

    在距离御案还有一步之遥时,那银片上飞出一道金光。</p>

    “陛下小心!”魏经纶下意识的高呼,随后他便发现这金光的目的并不是郁承渊,而是郁承渊身边的穆靳。</p>

    穆靳看到那只由金光组成的蝴蝶朝着他飞来,微微挑了挑眉。</p>

    他还真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这位巫国国主的目标。穆靳地位虽说也不低,但明显掌控着崇国大权的郁承渊,更容易给巫国带来好处。</p>

    当然,这道金光无论是选择他还是选择郁承渊,都不可能达成目的。选择了他,郁承渊便少了一道入门考验。</p>

    这样的想法刚一出现,穆靳身前多了一道影子,那道金光直接没入了身前那人的身体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并且挡在他身前的人,显然只有郁承渊。</p>

    “陛下!”魏经纶再次的惊呼。</p>

    幽兰对这个结果也是一愣,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在原地迈开了步伐。</p>

    巫国人向来善舞,幽兰的舞姿更是曼妙,她身上那金色的纹路随着舞动的动作变得浅淡。</p>

    “你们在看什么?还不快将这女人拦下?!”陶瑞柏虽然看不出幽兰跳舞后会产生什么异常,但从那变浅的金粉中便能知晓,这应与进入郁承渊体内的金色光芒有几分联系。</p>

    “不要做无用功。”穆靳伸手接过郁承渊倒下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侧。手掌附在他的手腕处,感知他体内的状况。“以你们的修为,根本无法靠近她。”</p>

    “还请帝师出手!”魏经纶忙道。</p>

    严威等人的修为无法靠近幽兰,那便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穆靳身上。</p>

    “不用着急。”穆靳按在郁承渊手腕上的手力道放松,抬头看向那在大殿上翩然起舞的巫兰。“只是一个同心契约,不会伤及性命。”</p>

    “帝师,臣等就怕妖女误国啊!”魏经纶忙道。</p>

    “契约成功的可能性不大。”穆靳收回视线,郁承渊的身体上萦绕着浅浅的金色光芒,明显已经开始了结契。“纵然契约成功,也仍能够改变。”</p>

    纵然是天地见证的同心契约穆靳也不是没有办法改变,更何况巫国的契约只是一个以修者为证的契约。</p>

    魏经纶等人闻言放松了不少,不过他们仍有几分疑惑。“帝师既然能解除,应也能阻止?”</p>

    “若亲自挣脱契约之力,对他会有好处。”穆靳重新看向幽兰,“能得多大好处,就要看这位巫国国主施几分力了。”</p>

    幽兰的舞蹈似乎不止能让旁人沉迷,她自己也沉迷在舞蹈之中,对周遭发生的事一无所觉。</p>

    她身旁的幽诺等人听闻穆靳这番言语,面色已经变得苍白。她们隐隐察觉到,巫国可能做了错误的决定。</p>

    幽诺看向穆靳,眼眸中有几分不可置信。这位崇国的帝师,真的会那么强吗?!明明不过是人,却连神都无法对他造成影响。那位的手段在他眼里,仿佛根本不值一提。</p>

    “巫国国主这舞蹈最开始可是为帝师准备的,想必会用出十分力。”陶瑞柏看向幽兰的视线甚至有几分怜悯。</p>

    从她这一身打扮上,便不难看出她为这一日准备了多久,结果却是眼前这幅模样。金光直接找错了人不说,最终的结果也不可能如她所愿。她悉心准备的东西,会成为陛下的修炼养料。</p>

    幽兰身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浅,随着最后一丝色彩消失,她整个人脱力坐在了地面上,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台上。</p>

    看到那被金色的文字包裹起来的郁承渊,她面上有些难看。</p>

    怎么会是郁承渊?!</p>

    母神特地嘱咐过,同心契约的特性。只要同心契约成功,契约之人的神识越高越滋养契约,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是牢固。但这份关联并不是无法打破,如果一个神识超出中蛊之人的强者帮忙磨灭契约,契约便极有可能会消失。</p>

    正因为这份叮嘱,幽兰才会选择穆靳而非郁承渊。哪怕与郁承渊契约成功,穆靳只要愿意帮助,一样能够磨灭契约。</p>

    没有契约之人庇护,她们巫国此行的结果……</p>

    幽兰将手掌置于身前,将一个小的石头握在掌心。她身为国主不能慌乱,一定要稳住。</p>

    磨灭契约也需要时间,短期内她们不会有事。更何况,她们还有一张旁人不敢想象的底牌。只要那张底牌在,总会有一线生机。</p>

    第112章 </p>

    巫国副使见幽兰神色稍缓, 忙将之前从穆靳言语中得知的讯息告知于她。“国主,帝师说他能改变同心契约。”</p>

    若在巫国国内,臣子对幽兰的称呼也是‘陛下’。如今身处崇国, 她们也做足了要投诚崇国的姿态。纵然她们的投诚和的正常投诚不同, 仍是改了对幽兰的称呼。</p>

    “他果然能看出同心契约的限制。”幽兰本就没有侥幸之心,闻言并不觉得惊讶。</p>

    巫国副使没有因幽兰言语中的了然而放松,“按照帝师的说法,承安陛下应也能够挣脱契约。”</p>

    “承安陛下?”幽兰面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很多事物在局外看来都十分简单,身处在局内却会身不由己, 同心契约便是如此。”</p>

    幽诺等人面面相觑, 皆能够看出对方心下的狐疑。</p>

    是这样吗?穆靳是局外人, 他并没有看清契约真正的束缚能力,才会说出那样的话?</p>

    幽兰见使节们那么不自信,微微皱了皱眉。“你们可还记得, 我们学习同心契约那日,得到的保证。”</p>

    听到幽兰的提醒,众人心下安定了不少。</p>

    “帝师比我们强大太多, 所以他在我们眼中不可战胜, 但却不是真正的无敌。”随着这言语出口,幽诺神色中少了几分担忧,多了些镇定。</p>

    使节们闻言, 面上有几分恍然。</p>

    一流武者面对宗师境和筑基期时, 皆会觉得无法战胜, 却很难察觉到两者的不同。他们眼中无法战胜的穆靳,在母神眼中或许便是宗师境之于筑基期,随手可灭。</p>

    “没错。”幽兰看得出来幽诺心下并不如言语中那般笃定,她这般表现更多是为了缓解使节们的情绪。</p>

    若真的出了意外,使节团中的每一人都能够帮助幽兰。如果使节们早早的便失去了反抗之心,幽兰届时获得的助力就会缩减大半,这对她们巫国来说也会是个不小的打击。</p>

    幽兰看向幽诺的视线带着明显的欣慰。</p>

    “国主,契约发生了变化。”郁承渊身边的金色文字,按照顺序一个个钻入他的体内。他周身萦绕的‘图案’变得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消失。</p>

    “同心契要成功了。”幽兰抬眼看向高台,眼眸中似有金芒闪烁。“帝师躲过契约是他的幸运,却是郁承渊的不幸。对一个帝王来说,哪怕暂时受控于契约,也会成为永远无法抹消的污点。”</p>

    幽兰的话音刚刚落下,还在郁承渊体外的金色文字突然一顿。</p>

    郁承渊体外已经消失的金色光晕再次浮现,明明灭灭显然十分不稳定。光晕每闪烁一次,便有一个金色的字体重新出现在郁承渊周围。那本已经缩小大半的图案,逐渐在恢复。</p>

    “怎么可能。”幽兰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她跳契约舞消耗的体力还未回归体内,虚软的腿脚无法支撑起身体,再次跌坐在地面上。“他怎么有能力抵抗契约?!”</p>

    “国主!”幽诺忙向前一步,想要将幽兰搀扶起来。但走到距离幽兰方圆一米左右的位置,她便再也无法前进半分。契约为她提供了足够的保护,在契约成功之前,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她。</p>

    “此次同心契约,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幽兰压下了心中的震惊,语气坚定。</p>

    说着她两手交握在颈间,面带虔诚之色。握于两手之下的蝴蝶雕像闪烁着金色光芒,随后一只金色的蝴蝶从中飞出,冲向郁承渊两人所在的方向。</p>

    穆靳看着那道金色的光芒接近并未加以阻拦,任由它进入郁承渊的体内。</p>

    随着那一个金色蝴蝶的进入,郁承渊周遭的金色文字好似重新有了力量,眨眼间便有大半消失在郁承渊身侧。</p>

    “虽然这契约成型后还可改变,但……尽量还是不要让契约成型。这巫国的妖女有一句说得没错,‘对一个帝王来说,哪怕暂时受控于契约,也会成为永远无法抹消的污点’。”</p>

    魏经纶对郁承渊忠心耿耿,忍不住再次开口请求。“陛下不应有这么一个污点。”</p>

    穆靳侧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郁承渊,神色越发轻松。“远远未到他承受的极限。”</p>

    “帝师有把握就好。”魏经纶心下的担忧顿时散去,他对穆靳也有十足的信心和信任。穆靳既然用了‘远远未到’来形容,郁承渊便不会出什么差错。</p>

    “国主,帝师当真看不破这同心契约,还是说……”副使忍不住怀疑。</p>

    郁承渊尚有能力抵抗同心契约,比郁承渊更强的穆靳能将契约看透也在情理之中。</p>

    “帝师的能力的确出乎我意料。”不只是使节们怀疑,幽兰更是有几分震惊,但她的语气反倒更为平稳。“不要慌。你们一同祈祷,为契约注入力量。”</p>

    “是。”幽诺第一个应下。</p>

    使节们也忙摆出与幽诺相同的姿态开始祈祷,一只只金色的蝴蝶在她们祈祷中出现飞向郁承渊。</p>

    郁承渊体外的金色字体越来越少,最后一只金色蝴蝶进入他体内的时候,仅有一枚金色字体孤零零的漂浮在外面,正是‘契’字。</p>

    那枚金色的字体几次想要进入郁承渊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随着它一次次的尝试,字体上的金色光芒逐渐变得黯淡。</p>

    “还是不行吗?”幽兰的眼眸似乎也随着那字体上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下一刻她微微抿唇,神色中带着几分挣扎。“不,我们还有机会。”</p>

    “国主,还未到那一步。”幽诺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阻止。</p>

    “已经到了。”幽兰微微勾了勾唇角,神色间多了几分释然。“我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巫国便交给你了!”</p>

    巫国的传承和其他国家不同,并非按照血统来继承。巫国的每一任帝王,都是巫族的祭祀。只有在巫术一道的资质最为优越的女子,才能成为一族祭祀。</p>

    幽兰本是她们这一代资质最好的女子,但这个‘资质最好’,在幽诺突破筑基期之后就有些名不副实。她将巫国传给幽诺,不会有人反对。</p>

    “国主。”幽诺下意识的再往前一步,撞上了那透明的结界。</p>

    隔着一道结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幽兰的动作,无法阻止。</p>

    幽兰用衣物上的银片划过自己的手腕,鲜血洒落在颈间的石刻上。原本便栩栩如生的雕刻,在一瞬间拥有了生命,血色的蝴蝶从那银链上飞了下来,在幽兰的周身起舞。</p>

    因契约舞脱力的幽兰,重新又拥有了力量。</p>

    她站起身来还想做其他动作,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跟着心中的某个意识,在原地起舞。</p>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流血,血迹随着她的的舞动,ji-an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线条。</p>

    在划伤自己手腕时依旧面色从容的幽兰,眼眸中满满的全是惊惧。她面上的表情却不受自己控制,唇角仍是微微勾起。表情和眼眸中的情绪对比,颇有几分诡异。</p>

    在她惊惧之间,舞步越来越快,手腕上鲜血洒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地面上的图案渐渐成型,赫然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p>

    那蝴蝶闪烁出金色光芒,‘幽兰’的舞步慢了下来,直至停歇。</p>

    只见‘幽兰’低头看了一眼流着血的手腕,手腕上的伤口瞬间消失。抬起头时,苍白的面色也多了几分红润。</p>

    随后她向前迈了一步,直接走出了那用来保护契约者的结界。</p>

    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郁承渊,随后又看向穆靳。</p>

    “连人都能够搞错,还真是废物,枉费了我这么长时间的教导。”空灵的声音从幽兰的口中出现,与之前宛若两人。话语的内容,和她此时的声音更为违和。</p>

    幽诺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人,良久方才开口,“母神。”</p>

    ‘幽兰’似乎才注意到幽诺等人,随意扫了她们一眼。这一眼,却让她的视线忍不住停驻了片刻。“幽诺已经突破,为何会是幽兰动手?”</p>

    “陛下毕竟是我巫国国主。”幽诺忍不住说了一句。</p>

    “谦让?因你们这份谦让,险些坏了大事!”‘幽兰’神色颇为不喜。</p>

    “我愿意受罚。”幽诺不敢狡辩。</p>

    察觉到崇国臣子们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幽诺忍不住催促了一句。“还请母神尽快出手。”</p>

    “用不着你来提醒。”‘幽兰’继续向前迈步,随着她距离高台越近,那唯一浮现在郁承渊体外的‘契’字便越来越鲜明,距离郁承渊也越来越近。</p>

    在‘幽兰’踏上高台之时,那‘契’字已经有一半没入到了郁承渊体内。</p>

    “已经到极限了?”穆靳定定的看着郁承渊,手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出手。</p>

    郁承渊的眼睛突然睁开,他周身金光环绕。一串金色的字体飞速的出现,又在下一瞬消亡。</p>

    那金色的光点重新汇聚在郁承渊一侧,汇入到他的体内,滋养他的神识。</p>

    “噗——”‘幽兰’一口鲜血吐出来,看向郁承渊的视线带着难以置信。“他不过是筑基期的修为,怎么可能有心动期巅峰的神识?!”</p>

    “如今这个大世,还有什么是一定不可能的?”郁承渊眼睛微微眯起。</p>

    如果巫国她们用的是其他契约,郁承渊当真不一定能反抗。他与眼前人的神识相差不远,对方占据主场优势,且有秘法辅助。</p>

    眼前人偏偏选择的是直达心境的同心契约,他早已经心有所属。那份平日里看不到摸不着的感情,在契约之时却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抵制他极为排斥的同心契约。</p>

    经历了这次契约,郁承渊心境更为明朗,神识修为也也有几分增幅。</p>

    若是单靠他自己修炼,神识修为想要突破心动期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有了这契约作为助力,他回头只需好生祭炼一下,便自然而然的迈入灵寂期。</p>

    第113章 </p>

    “你都能有心动期巅峰的神识, 陛下为何不能?”从‘幽兰’和郁承渊两人交锋中, 可轻松推断出‘幽兰’的神识等级。</p>

    ‘幽兰’能看得出郁承渊拥有心动期巅峰的神识, 她自身的修为要么比郁承渊高,要么和郁承渊同级。</p>

    若‘幽兰’的神识等级比郁承渊高,郁承渊纵然能反抗‘幽兰’的同心契约也不可能毫无损伤, 因此只可能是同级。</p>

    严威看向‘幽兰’的视线带着明显的警惕, 隐隐有几分后怕。</p>

    若不是‘幽兰’主动跳出来, 他们当真难以发觉有这么一个强大的敌人在暗处虎视眈眈。</p>

    ‘幽兰’的目标如果不是穆靳和郁承渊而是其他人,他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p>

    “我和郁承渊怎么可能一样?”‘幽兰’自家人知自家事, 她之所以会有那么高的神识修为是因为走了捷径。</p>

    郁承渊那j-i,ng纯的神识, 却是走捷径不可能得到的, 显然他是靠着自身修行有了今日的成就。</p>

    她走捷径才攀登到的高度,旁人仅靠着自己便可以到达……</p>

    ‘幽兰’一时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p>

    崇国臣子们听‘幽兰’这样的语气, 误以为是她看不起他们崇国的帝王, 一个个皱起了眉头。</p>

    “哼。”陶瑞柏作为江湖人士最是尊师重道,冷冷的看了‘幽兰’一眼。</p>

    他有心让‘幽兰’为她轻蔑的态度认罪,但更明白双方实力的差距。</p>

    不过,他拿‘幽兰’没办法, 却有其他方式出这一口恶气。“巫国使节们此次频频冒犯我国, 实在是罪大恶极, 还请陛下下令!”</p>

    “请陛下下令!”严威几人纷纷开口附和。</p>

    幽诺等人为她们巫国倾尽全力,对他们来说则是个巨大的挑衅。若不是顾忌到她们为同心契约注入能量会增加郁承渊挣脱契约后的好处, 严威他们早就忍不住动手了。</p>

    如今郁承渊已经从同心契约中挣脱, 他们自然不可能再留着这些一心为巫国的使节。</p>

    “将她们拿下。”郁承渊没有任何迟疑。</p>

    巫国使节们忙向前一步, 朝着前方的‘幽兰’跪拜。“求母神庇护!”</p>

    她们之前的祈祷只是普通的祷告,无需契约舞,也不会因此损失灵力、气力。但哪怕全盛时期的她们,也不是严威几人的对手。除了祈求母神庇护之外,没有其他逃生之法。</p>

    ‘幽兰’听到她们的祈求连忙转身,快步向巫国使节所在的方向走去。</p>

    郁承渊看到‘幽兰’的动作,也探出了神识,准备助严威几人一臂之力。</p>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p>

    ‘幽兰’的身体突然瘫软在地,眼眸中少了几分冷漠,多了些无措。“母神离开了?母神为何会离开?我的身体明明还未到极限!”</p>

    “跑了?”郁承渊也是一怔,他也没想到这个被巫国众人信服的‘母神’,会直接临阵脱逃。</p>

    “崇国的金銮殿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穆靳微微抬起手掌,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荡开,在大殿中留下清晰的纹路。</p>

    “啊!”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金銮殿门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人影四周还萦绕着一圈金色的光晕。</p>

    她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不甘。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她就可以离开大殿。没有帝王之气对鬼神的威慑,她可立刻返回巫国。</p>

    “母神,您不是说过‘您与巫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巫族生死存亡之际,您为何会选择临阵脱逃?!”幽兰也认识到了‘母神’根本靠不住,面上不由露出了怨恨之色。</p>

    如果不是因为‘母神’的保证,她们巫族不会冒着得罪崇国的危险,签订同心契约。结果崇国已经得罪了,她们的‘母神’却不准备为她们提供庇护,只想着自己逃生。</p>

    幽兰怎么会不恨?!不只是幽兰,幽诺等人看向‘母神’的视线也带着恨意。</p>

    ‘母神’周围那圈金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那半透明的身影更为清透。</p>

    “眼前的我只是一个分身,连郁承渊都敌不过,更别说崇国帝师。待分身回归神体,我自会回崇国为你们讨个说法。”‘母神’忙说了一句。</p>

    幽兰等人面上浮现了一丝狐疑,一时不知是否应该相信。</p>

    “国主,纵然她说的是实情,我们的结局也难以改变。”幽诺扫了一眼在场的崇国臣子。</p>

    ‘母神’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出了计划,崇国怎么会再给她救下她们的机会。她的这番言辞,对幽兰等人来说可以看作是催命符。</p>

    幽诺甚至怀疑母神是故意为之,想要她们都死在崇国,她们死后便不会有人知晓母神今日之举。</p>

    “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朕与帝师都不可能放虎归山。”郁承渊审视着那道透明的身影,“分身受到损伤,本体想来也不可能独善其身。”</p>

    ‘母神’紧了紧手掌,抬头对上郁承渊的视线。“承安陛下当真要与吾不死不休?!吾乃巫族的神,只要一个念头不死,便可卷土重来!若你不伤吾之分身,吾可以将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p>

    “神?”郁承渊无需询问旁人,也知这个字之中有多少水分。神兽传承记忆中的神,那可是长生久视的存在。“你说的是j-i,ng神的‘神’,还是神识的‘神’?”</p>

    “你是决定了要与吾不死不休?”‘母神’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危险。</p>

    穆靳看向那位‘母神’,“只是一个借着信仰修炼的鬼物,纵然是不死不休,又有何妨?”</p>

    “冒犯神可是大不敬,你此番言语已经足以引动神罚。”‘母神’本还算沉稳的神色,明显变了变,但口头上仍在坚持。</p>

    “鬼?”郁承渊似是没有听到‘母神’的狡辩,将这位‘母神’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番。“只看模样,的确和传闻中的‘鬼’完全相符。环绕在她周身的金色光晕便是信仰?”</p>

    “没错。”穆靳视线也落在那金色的光晕上。</p>

    “这信仰可以让鬼物不惧怕阳光?”传闻中鬼物都是惧怕阳光,眼前的这位‘母神’对阳光却无半分避讳。</p>

    “信仰的用途有很多,让鬼物不惧怕阳光只是极其微末的效用。”穆靳随口解释了一番信仰的用途,顺便也提了一句为何这样的鬼物会被称之为‘神’的原因。</p>

    “信仰还可以用做修行。如果直接用信仰之力提升自身修为,只要信仰够多,修为可以一日千里。若收拢信仰的鬼物有心,取之于人用之于人,可以用其实现信徒的大部分心愿……在普通人心中,这样的鬼物与‘神’的确无异,他们将其称之为‘神’也并无不妥。这样的神,与修者所说的神,相差甚远。”</p>

    “修为进境那么快,必然会有所桎梏。”郁承渊并没有被信仰的诸多功效迷了眼。</p>

    穆靳给他的玉简中,不止一次提到修行要脚踏实地。这样一日千里的修行方式,显然不符合‘脚踏实地’的理念。这样求快的修炼方式,极可能存在致命的短板。</p>

    “直接用信仰之力提升自身修为,一旦信徒的信仰有变、信徒减少,‘神’的修为也会降低。如果信仰直接消失殆尽,所谓的神也会在一瞬间被打回原形。”</p>

    穆靳说着又看向‘母神’,“这位‘母神’说她与巫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没有什么错。”</p>

    “直接利用信仰之力提升修为,短时间内的确十分强大。但却像是个易碎的泡沫,经不起考验。”郁承渊对这样虚假的强大,显然看不上眼。“信仰之力的其他用途,倒是可以利用。实现信徒的心愿,可让百姓们安居乐业。”</p>

    “如果将信仰之力看做是一种特殊的灵力,利用其修炼也并无不妥。只是大多数鬼物在感受过强大的力量之后,便无法脚踏实地的修行。”穆靳在神界见过不少走这条路的鬼修,他们大部分都败在了自己的心性上。</p>

    他抬头看了一眼魏经纶,“如果心性够好,鬼修一途未尝不是一条通天之路。修行之道,道途万千,最终都会前往同一个终点。”</p>

    郁承渊顺着穆靳的视线看过去,眼眸微微一亮。“弟子受教了。”</p>

    穆靳随后看向被两人忽略了许久的‘母神’,“眼前这只鬼修,你准备如何处理?”</p>

    “这只鬼修直接对朕下手,险些陷朕于不义,自当处以极刑!”郁承渊看了‘母神’一眼,“她只有分身在此处,本体不知踪迹,倒是个麻烦。”</p>

    “眼前虽只是个分身,却有她本体九成实力。她分身被禁锢在此处,本体没什么自保能力。”穆靳抛出一张符咒,“安排一位筑基期循着符咒指示寻找本体,她本体死亡后分身会自行消失。”</p>

    ‘母神’震惊于穆靳对信仰的了解,脑海有几分混乱。听到这事关她生死的命令,这才反应过来。她此时再不敢有半分侥幸。“我愿为崇国效力,还请陛下放我一马。”</p>

    她自称为巫族的‘母神’,实际上的确是一个‘鬼物’。</p>

    ‘母神’身前也是巫族人,机缘巧合下成为鬼物。身死之后仍不下亲人,为她们提供庇护。因她多次出手,不可避免的被人察觉。</p>

    ‘母神’不想旁人见她避之不及,不敢称‘鬼’,便自称为‘神’。</p>

    人看鬼物根本看不清容貌,纵然是生前熟识的人也没有怀疑她的身份,为了感激她那些被帮助过的人便为她奉上了香火和信仰。</p>

    察觉到信仰给她带来的好处,‘母神’便有了野心。</p>

    在野心的驱使之下,她借着‘神’的谎言接触越来越多的人,收获越来越多的信仰。在信仰的加持下,她自身也越来越强大,更容易实现信徒的愿望。</p>

    ‘母神’足够强大之时,便接触了‘幽兰’,成功的被这位帝王奉为‘仙神’。她得到了生前不敢想的高贵身份,但同样也到达了成长极限,巫族的人口实在有限。</p>

    恰逢崇国有一统天下之势,她便将心思打到了崇国身上。</p>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触碰到了天之壁垒,却不曾想郁承渊和穆靳都比她更强。她用以收复信徒的举动,让她直接踏入了深渊。</p>

    郁承渊对‘母神’的表现颇为不喜,微微皱了皱眉,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崇国的子民会信仰他们该信仰的神,你作为巫国的神,自应与巫国子民共存亡。”</p>

    “臣愿领命前往巫国!”陶瑞柏忙站了出来。</p>

    “可。”郁承渊不顾‘母神’苍白的面色,应允了陶瑞柏的请求。</p>

    第114章 </p>

    “陛下, 您欲如何处置巫国使节?”严威看了幽诺一眼, 不由感叹世事无常。</p>

    不久前幽诺还是诸国使节团中最为耀眼的一个, 她独自突破筑基期时甚至得到了陛下的赞赏。</p>

    严威等人以为,巫国若并入崇国,幽诺会成为他们师门的一份子。</p>

    谁曾想巫国多番示好只是表面投诚, 背后隐藏着一个这么大的y-in谋。</p>

    作为巫国的使节, 幽诺纵然不死短时间内也决不可能再被陛下重用, 更别说入他们师门。</p>

    “罪臣犯下不可饶恕之罪,不敢求陛下原谅。”幽兰被两旁武者押着半跪在地面上, 衣物和发鬓都有几分凌乱, 银饰上沾染了不少斑驳的血迹, 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p>

    那略带悔恨的神情搭配着这幅样貌,倒是颇显诚意。“幽诺近日方才知晓母神的存在, 亦是罪臣迫使她协助, 还妄陛下从轻处罚。”</p>

    幽兰提及此处,面上的神情有几分复杂。</p>

    幽诺之所以未能第一时间知晓母神的存在,是因为她的刻意隐瞒。</p>

    空冥境一行乃是幽诺带队,这一去便成功突破宗师, 比起幽兰快了一步。虽然在空冥境中突破宗师的人不少, 但她们并不如幽诺那般耀眼。察觉到幽诺对她帝位的威胁, 幽兰对她便多了些防备,下意识对其隐瞒了‘母神’的存在。</p>

    幽诺出使崇国之时, 对母神一无所知。反倒是副使, 对此行真正的目的知之甚详。</p>

    幽兰此次亲至崇国, 方将与‘母神’有关之事告知幽诺。幽兰借用‘母神’的‘神力’让幽诺亲眼见证了‘母神’赐予她‘同心契约’的场景,才让幽诺相信了‘母神’的实力。</p>

    在不久之前幽诺的确是一门心思的讨好郁承渊,一心以为巫国想要对崇国投诚。</p>

    知晓母神存在时,幽诺也曾犹豫过,却敌不过幽兰的坚持。作为一个对巫国忠心耿耿的臣子,幽诺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幽兰身后,协助她达成目的。</p>

    幽兰也不曾想过,最开始她因防备所作的隐瞒,最后会成为她为幽诺脱罪的理由。</p>

    此时她心下除了意外更多的是庆幸,她已经是巫国的罪人,却不愿成为巫族的罪人。若能保住幽诺,她们巫族纵然会出现颓势,也不至于在这大世之中消亡。</p>

    “不知者不为罪,还请陛下从情处置。”巫国使节们也纷纷开口请求。</p>

    幽诺听到众人为她求情,微微抿了抿唇,视线在众人面庞上扫过,似是要将她们的面容印刻在脑海里。</p>

    纵然她有想要与在场同僚同生共死的冲动,理智上却不允许她这样做。她活下来乃是众人的期盼,亦是巫族的希望,坦然赴死反倒是最不理智的行为。</p>

    “好一句不知者不为罪,只这一句便想要削减谋害帝王之过,你们以为可行?”郁承渊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p>

    “幽诺并无谋害国主之意,同心契约会让陛下对另一位契约者钟情,绝不会伤及陛下性命!”幽兰可不敢认‘谋害帝王之罪’。无论哪一国的帝王,最为看重的皆是自身安危。谋害帝王之罪,一旦失手便唯有以命相抵。</p>

    “对另一位契约者钟情?”幽兰不提同心契约的作用还好,一提郁承渊面上便忍不住的浮现出了两分怒色。“若朕记得没错,你们本是想要与帝师签订契约?”</p>

    在场的人都察觉到了郁承渊突然升起的怒意,显然巫国人针对帝师比针对他更让郁承渊恼怒。</p>

    “没错,我们是准备与帝师签订契约。”良久未开口的‘母神’突然开口,看向巫国众人的视线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陶瑞柏已领命前往巫国,她定然无法苟活。她自己注定赴死,便也不愿看幽兰等人安然无恙。</p>

    “我将降临之法传给幽兰,承诺契约之时幽兰使用降临之法必然会得到神降,皆是为了契约帝师做准备。”‘母神’抬头看向穆靳,“我猜测到帝师可能会极为强大,以幽兰之力极有可能无法契约,故而才准备亲自下场。只可惜……”</p>

    ‘母神’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显然那个众所周知的结果她不想再提。</p>

    郁承渊眼眸微微眯起,手掌微微收紧,被他抓握住的座椅扶手似是已难以承受他的力道,发出了‘呻吟’。</p>

    穆靳伸手拍了拍郁承渊的手臂,“实力不足有再多想法也是枉然。”</p>

    “弟子明白。”郁承渊下意识的放松了身躯,看向‘母神’的视线却仍带着几分怒色。</p>

    郁承渊知道连他都可以打破的同心契约,定然无法束缚穆靳,但他仍忍不住愤怒。隐约之间,还有几分后怕。</p>

    若是这巫国的‘母神’没有那么着急来与他们签订契约,而是在等上一段时间,利用信仰提升自己的修为,他们当真还能抵抗契约?他们修炼的速度虽说不慢,却不可能与走捷径的人相比。</p>

    “这位‘母神’打得也是让你更改幽诺处罚的主意,殊不知帝王的决断向来难以改变。”穆靳知道郁承渊应早有了决断。</p>

    “还是师尊了解朕。”郁承渊神色明显缓和了不少,穆靳想要影响他的情绪当真再简单不过。只是不经意间展现出的了解和亲近,便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p>

    严威闻言忙道,“请陛下下令。”</p>

    “巫国国主及重使臣欲谋害于朕,自是死罪难逃。”郁承渊视线从巫国众人身上扫过,在接触到幽诺时停留了片刻。</p>

    巫国众人的面色倏地苍白了起来,幽兰更是忍不住身躯轻颤,仿佛下一瞬便能倒在地上一般。之前两次舞蹈没有让她彻底瘫倒,郁承渊一句话却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气力。</p>

    “不过……”郁承渊似有两分犹豫。</p>

    幽兰觉察到这期间有转圜的余地,忙道。“求陛下留幽诺一命,罪臣甘愿重刑赴死。”</p>

    使节们面面相觑,神色间有几分恐惧,最终仍咬了咬牙说道。“臣等甘愿重刑赴死。”</p>

    虽然同是死罪,死亡的方式却是多种多样,有很多刑法更是让人生不如死。幽兰口中的‘重刑’,显然指的便是那些提起来便让人忍不住胆寒的刑罚。她们愿意以自己饱受苦痛作为代价,来为巫国换取一线生机。</p>

    “朕既然说了死罪难逃,当然不可能留下你们的性命。”郁承渊将视线从幽诺身上移开,看向那位‘母神’。</p>

    “如今人死了并不是结束,还又有可能会成为鬼物。如果你们之中有人成为了鬼,朕不仅会为她留这一线生机,还可以准许她成为我崇国臣子,为我们崇国巫族提供庇护。”</p>

    ‘母神’、幽兰他们皆被惩处,下一步郁承渊要做的自然便是派兵收复巫国。届时巫国的疆域便是崇国的一部分,巫族也会成为崇国的子民。</p>

    “鬼物?”幽兰等人下意识的看向‘母神’,她们显然没有想到郁承渊为她们巫国存留的一线生机居然是这条路。按照郁承渊的说法,这条路不仅对幽诺有效,她们也可以尝试。只要能成为鬼,便可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下去。</p>

    “这么些时日以来,我们见到的鬼就只有这位‘母神’,显然不是所有人死后都能够变成鬼。”幽诺对鬼物了解不多,但从形势上不难判断出这一点。“罪臣并无信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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