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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亮起,路上来往的小贩也多了起来,但依旧没一点商队归来的兆头。沈瑞卿有些丧气,但依旧没肯离开,而是继续在门槛上坐着,被溜达过来的祁裴笑了也不改,一声不吭的蹲在那里。今日沈暄要回来,他自然是朝夫子那边请了假;但祁裴没有,因而也不能陪他。
虽时不时的便会有丫鬟小厮过来问候,但宝儿依旧孤寂的厉害,等的眼泪都恨不得再掉几滴。
好在沈暄是信守承诺的人。
商队到了城外,马车货物繁重,又经途劳累,走的倒不如报信的人快。沈暄自然也想极了宝儿,生怕他等的着急,便命人疾驰骏马提前去府上通报一声。沈瑞卿得了信,原本的丧气一扫而光,整个人都重新焕发了精神,望眼欲穿的蹲在门槛上等。
他心里有了盼头,时间自然也过的快了起来,当远远地瞧见一行徐徐前进的马车时,他甚至都等不及对方到来,直接就站起来朝那边跑去。
“大哥!大哥!”脸上满是笑容,连眸中都是光彩。
沈暄坐在马上,看见朝自己跑来的宝儿,一路上都不苟言笑的面孔竟顿时温柔了许多。走商的汉子瞧见这般孩子气的二少爷也都笑了起来,个个都开始应和。
沈瑞卿笑着朝他们也挥了挥手,但目光却依旧紧紧的落在大哥的身上。
沈暄怕他跑的急摔了,赶忙下来迎他,刚好宝儿扑进他怀里,便直接抱了个满怀。宝儿跑了一路,白净的脸蛋都红了起来,一双唇更是艳艳的,也不知道都吃了什么蜜糖,竟比女人的胭脂更好看些。
他明明已经只差沈暄一个头而已,却被一把抱了起来,吓得赶忙搂住了对方的脖子,紧紧贴着。沈暄终于将人抱入了怀中,自然不肯轻易撒手,好生亲近了一番才将他放开。
沈瑞卿的脸颊比方才更红了一些。
他还鲜少这样在外人面前与大哥亲近,羞赧的脑袋都微微垂着,把脸埋在沈暄怀里不肯再抬起来了。汉子们又是一通哄笑,而沈暄却十分满足的抚了抚他的发丝。
“瑞卿,大哥回来了。”许是在外忙碌,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哑,却满是磁性,听得他耳朵都有些发烫。他攥紧了对方的衣服,闷闷的“嗯”了一声。
“来,大哥载你一同回去。”
虽不过是一小段路,但看先前宝儿跑的那般急,沈暄还是怜爱的将人抱上了马,一同载着回了府邸。府里头早就准备好了饭菜,都还温热着。一群忙累了的汉子也都嚎着饿,纷纷进了屋里。终于等到了大哥的沈瑞卿此时也肚子叫了起来,难为情的牵住了对方的手,一同回了属于二人的卧房。
按照规矩,路途奔波之后,首先要做的便是接风洗尘。
身上的衣物虽也日日换洗,但终究沾染了几个月的尘汗。沈暄不愿让宝儿碰着这些脏尘,一进屋便脱了衣衫,换上了干净的袍子,又重新洗手洗脸,待一丝污垢都不留才罢。沈瑞卿则殷勤的跟在一旁,完完全全的揽下了丫鬟的事情。
“哥……喝茶,瑞卿特意备下的第三开,最最好的味道呢……”他满眼都是大哥的身影,唇角的笑意都落不下来,像是终于见着主人的小狗一样打转个不停。
沈暄自然也是欢喜,抿着唇微微笑了笑。
“那就谢过宝儿了。”
他饮了那杯茶,茶水沾湿了唇,不知为何居然多了分旖旎。沈瑞卿愣了愣,瞧着大哥如冠玉般俊秀的面孔,心脏都停跳了一瞬。他想张口说些话,同大哥好好说说这些日子的苦闷,但此时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呆呆的站在原地。
沈暄温柔的看着他。
“怎么,大哥出去一趟便傻了?站着做什么?来一起坐下。”
“啊……好。”
明明过去日日这样坐在桌边喝茶用饭,但不知是否是隔了太久的缘故,沈瑞卿竟忽然觉得这桌椅小了许多,怎么坐在一起连腿脚几乎都要贴着。沈暄瞧了他一眼,又倒了杯茶水,但不是给自己,而是递到了宝儿的面前。
“先前跑的那般急,你看你,满头都是汗。大哥嘱咐了你多少次不要乱跑?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虽是责备,但却面带笑意,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下次再这样急躁便罚你写二十张大字。”
“哥不在的这几个月,瑞卿已经写了几百张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点了点头,“下次不会了……只是这么久没见到哥,真的想极了……”
“府中上下都很好,瑞卿也乖乖的去学堂读书,每日都有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只是大哥不在,吃得不香,睡得也不香了……”眼帘微微垂着,似乎有些羞赧,“不过如今大哥回来了,瑞卿便不会再这样了。”
沈暄轻轻的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蠢宝儿。”薄唇轻启,他笑了一声,慢慢的拉住了宝儿藏在衣袖里的手。
“大哥也是这样,日日想着你啊。”
第19章 第十九章
沈瑞卿的手掌已经不像幼时那般小了,五指都纤细修长,指尖还泛着浅浅的粉红;但又与沈暄的大掌不同,捏着十分温软,倒像是女孩子的手了。许是对方粗糙的掌心弄得他痒了,宝儿有些害羞的缩了缩。
“哥……你肯定饿了,我去让他们催催厨房。”他的眼眸扑闪扑闪的,但却满是欢喜的模样,一眨不眨的瞧着对方。男人笑了笑,又将他的手掌细细摩挲了片刻,才终于放了开来。
“那就谢过宝儿了。”
他嘴角带着笑,目光里也满是宠溺,自从回府后就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亲手养大的孩子。沈瑞卿耳根还红通通的,收回了手便赶忙站了起来,小跑到门前,拉开了一条小缝,和外头守着的丫鬟小声吩咐起事情来。
厨房早就备好了饭菜,一催就送了过来。
兄弟二人平日也没有让丫鬟侍候的习惯,因而屋里并没有外人,仅有二人一同坐在桌边罢了。沈瑞卿先前没怎么吃东西,肚子确实饿的厉害;但他更担心沈暄路途劳累,只吃了几口垫垫,之后则一直瞧着他,时不时的帮着夹一筷子。
“多吃些菜……哥,还有这个,都是今早庄子上刚送来的,很新鲜的。”
“宝儿不要光看着大哥,自己也吃些。”他的殷切沈暄都看在眼里,只觉得每一口饭菜都香甜无比,更是再庆幸不过当年将这孩子从山间野林之中捡了回来,神色由是更加柔和。沈瑞卿被他说得脸颊一红,赶忙低头下去咬了口干饭在嘴里嚼。
“知道的……知道的。”
二人吃罢了饭,丫鬟又进来重新给茶壶里添了水。宝儿却忽然变得有些忐忑,偷偷摸摸的拉着丫鬟说了几句话。丫鬟抿着唇笑着走了,再回来时则端着一盘白糕。
那白糕各个都捏成了小兔子的模样,眼睛的地方则用两个芝麻点了,竟活灵活现,讨巧的不行。沈瑞卿眨了眨眼睛,接过那盘糕点亲自端到了沈暄的面前。
“哥……吃几个吧?”
“嗯?府里的厨子什么时候会做这般精致的小点心了?莫不是在大哥出去的时候,换了新的厨子?”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显然是有秘密的宝儿,捻起一块白糕便送入了口中。虽已经凉了,但尝的出来是用心做的,不仅带着甜味,还有股桂花的香气在里面。
沈瑞卿眼巴巴的瞧着,唇都微微张了开来。
见沈暄吃完了一个,他赶忙将一旁的茶水递上,着急的问道:“哥,好吃吗?味道怎么样?”
却殊不知自己紧张忐忑的模样已经完全将心事暴露了个干净。
沈暄早就看了个透彻,但还故意要逗他,慢悠悠的抿了那茶后,才缓缓点评:“嗯……甜而不腻,软而不沾。是哪个厨子做的?我要亲自见见他,好生赏一赏才行。”说罢,便作势要喊丫鬟去通报。
宝儿本来就脸薄,见他起身,一下子就着了急,赶忙也站了起来,“哥……不过是个厨子,不必见的,不必见的……”
“不行,这小兔子做的这般精致,必须得赏一赏——”他脸上已经忍不住带了笑意,但因为故意背对着宝儿的缘故,并未让宝儿瞧见。腿迈开,沈暄刚走了几步,身后的宝儿就急的扑了过来。
却被他立刻转身抱了个满怀。
“你说是不是?我的小厨子?”
男人微微笑着,一双温润的眸中满满的都是沈瑞卿的面庞,他又低笑了几声,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去,在他的眉心轻轻的吻了吻。
“就这样赏宝儿,怎么样?”
沈瑞卿方才本还急着,被他这么一亲,却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呆呆的都不会说话了。红晕慢慢的从脖子爬上,耳根更是要滴出血来。他软绵绵的被沈暄抱在怀里,过了许久才发出小猫崽一样的哼哼——
“不行,还要来一下。”
沈暄的眸色暗了暗,微微低头,又一次缓缓凑了上去。
明明方才才这般亲过,但似乎一切都有些不同了起来。空气似乎一下子就炙热了不少,热的宝儿背上都有了汗。他仰着头看着自己敬爱了十六年的大哥,忽然羞的都不敢再睁眼了,颤抖着闭上了眸。
沈暄的呼吸滞了滞,缓缓的将唇印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还带着一点湿意,当吻在他眉心上时,烫的沈瑞卿心跳都停了一瞬。他隐约感觉到沈暄的唇似乎动了动,但似乎又只是错觉罢了。
明明马上就可以挪开,但彼此却都像是忘了一般,无声的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大脑里一片混沌,浑身的感觉都只剩下了那印在自己额头上的吻;沈瑞卿知道自己不该胡思乱想,但此时却生出了一辈子都这样搂着的想法,双腿更是虚软,全靠沈暄一双胳膊托着。亲吻的时间似乎很长,但在对方放开时又短的只有一瞬。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再开的口。
“哥……还要。”
沈暄没有说话。
屋里没有其他人,仅有烛火轻轻的摇曳。他被紧紧的抱着,虽隔了衣物,却贴的毫无间隙。对方明明不过是再单纯不过的吻他的眉心,但对沈瑞卿来说,却仿佛吻在了他心口般炙热。
而外面——
府里招待完了一起走商的汉子,一个个都吃饱喝足,四仰八叉的安排歇下了。忙碌了一天的下人终于得了空,赶忙让后厨烧了热水送了过来,生怕大少爷等了久了。小厮小心翼翼的端着桶进了屋,如过去般尽职尽责的忙活着。但禀告大少爷时,却瞧见二少爷闷着头躲在榻上,几乎把自己包成一个粽子。
他心里有些疑惑,但主子的事情也不是他一个做下人的可以去探究的,放好了热水之后便规规矩矩的走了。
沈暄低笑了两声。
“宝儿,出来吧……躲在里面不热吗?”明明是他自己要亲的,但顺着意吻了之后,宝儿却像是被他欺负了一般,羞红了脸居然给躲起来了。
一团被子蠕动了一下,但里面的人还是没肯出来。
“哥,你去洗澡吧,不要管瑞卿……瑞卿要冷静一下。”他闷声闷气的答了,紧紧的捂住了被子,呼吸都急促了不少,“你快去,瑞卿现在不能见人——”
“好,那大哥便不同宝儿一起洗澡了。”沈暄眸中都带着笑,还故意要说话去羞他,弄得那团被子又抖了抖。
他怕宝儿闷在被子里给憋了气,因而说罢便拿了衣物进了浴房,真是洗澡去了。沈瑞卿躲在里面又偷偷听了一会儿,听见水声之后才拉开了棉被,猛的吸了一口气。
一张脸涨的通红,不知道是方才羞的,还是在被窝里闷的了。
他胡乱的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又下床灌了几杯凉茶才勉强平静下来。手缓缓抬起,不自觉的就抚上了那被亲吻了许久的额头。他忽而又羞恼起来,用力的在额头上搓了两把,仿佛这样才能把那残留的感觉消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