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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赶上来,用力抢过小陌手中的水果刀。

    转头见是陈风,小陌仅有的一点反抗消失殆尽,他在陈风的臂弯中瘫软下来,五官构成的表情也彻底垮掉了。

    他似乎想说话,但眼泪却先一步哗啦啦掉下来。

    “赶紧走吧。”我催促道。

    每多一分钟,缠在手上的铁链重量就上一个档次。

    再挨下去,别说拿铁链抽人了,我恐怕连举都举不起来。

    谁料,在这条街还走不到五分钟,不希望碰到的事情还是碰到了。

    一个声音叫住了陈风,然后一个年纪在三十岁之间,中等身材的男人笑着向我们迎来,他的五官平庸无奇,似乎为了弥补这点,左脸颊赫然标着条深深的疤痕,从嘴角一直拉到耳尖。

    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善茬。

    “风哥。这位是?”那人笑容满面,和气得打招呼,还递过来烟和打火机。

    陈风推拒,显然不打算介绍我:“大雁,我们马上就走。这次纯粹私事,就不跟你大哥通气了。”

    那人的眼神自动自发得飘到了我的双手上,摸摸下巴,道:“这样……好吧。风哥在这边待的时间长了些,弄得我下面那些小兄弟紧张得都要失禁了。既然是私事……”

    他话没说完,陈风已然打断:“真是私事。带他来这边看看。”

    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揽上我的腰,陈风贴近我,但仍无笑意。

    僵持的时候对方已有好几人将我们仨围个了个结实,周边人潮自动避开这不同寻常的一块滋事岩石。

    其中靠我最近的一个年轻人,听了陈风这话,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朝我吐了一口唾沫。

    唾沫飞过来,掉落到脚边。

    这举动成功得把我点燃。

    我握起缠满铁链的拳,对着吐唾沫的嘴狠砸了过去。

    顿时,井然有序的包围圈立刻喧嚣声四起,直到那位“大雁”一声高喝。

    余下的小兄弟得令立马规矩,搀扶起还在嗷嗷叫的同伴,重新将队形整顿完毕。

    我不无得意得瞅着那不规矩者满嘴的血,刚刚看他又唾了一口,是不是把断齿吐出去了?

    缠铁链是很正确的,能把别人打得爆痛外,手并不算疼,应该也没受伤。

    陈风在我的攻击完成后,再次把手环上我的腰。

    大雁看看陈风,又看看我,笑容堆得更高:“手下不懂事,风哥你们别见怪。”

    略略点头,陈风依然面无表情:“大雁,代我向你大哥问好。”

    然后他看也不看周围蠢蠢欲动的一群人,大剌剌得向前走。

    我压着回头观望的念头,随着陈风脚步不停。

    等终于走回所谓“自己地盘”的时候,不管是我们仨的谁,都不由松了口气。

    陈风放开小陌,脸上也算是有了叫作“表情”的微笑:“你把自己收拾好了再回去。”

    小陌抬脸,不过就我看来,他是不大可能把自己收拾利索,纵横交错的眼泪鼻涕留下的痕迹,恐怕得出动水龙头和毛巾组成的消防队。

    “你想伤谁?说出来,不要脏自己的手,你风哥帮你。”

    弯下身,与小陌平高后,陈风道。

    这话出口差点把一旁站着的我给整结巴了:“喂!喂!你……”

    这是教育小孩该说的话吗?

    小陌当然没有我这般狡猾,他中了陈风的圈套,很老实得道:“风哥,这不关你的事。”

    边说边抽鼻子。

    “那个中年阿姨跟你有仇有怨?”我是看清楚了,小陌当时想攻击的是一个神色匆匆的中年妇女。

    那女人一晃而过了,平常得我已然回忆不起她的样子。

    “没有,我不认识她。”小陌低下了头,倏然又抬了起来,有些哽咽,“只是觉得她很像我妈。”

    像妈所以才要拿水果刀刺过去么?

    这逻辑有点不对。

    “要不是我妈走了,我爸也不会变这样。”抹了把眼泪后,小陌接道,“风哥,我就想……想做点什么事,也能进监狱去。他们说我爸病了,我想进牢里看他去。”

    一时间如遭闷棍,我无力无言。

    从常理逻辑来说都行不通的事情,这少年居然当真在做。

    不等陈风发话,我叹了口气,把我所知道的与少年犯罪的法律流程竹筒倒豆子,最后肯定道:“所以就算你犯下重罪,跟你爸关在一起的几率,零。”

    小陌紧咬嘴唇,眼眶红了,却没有落泪。

    陈风一把抱住他,声音里有对我都欠缺的温柔:“别这样,你走错路,伤害自己的话,有很多人会伤心。”

    小陌回抱着陈风,就十三岁的男孩子而言,他的身高是平均值以上的。

    “风哥,我爸要走了的话,我怎么办?我也想死,真的,有时候想,活着太可怕了,还是死了好……”

    一听这话我就不由头疼。

    死,不轻松啊。

    绝对不会比活着轻松。

    怎样才能让这笨蛋小孩知道呢?

    陈风直起身,他看着小陌,突然笑了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过我。

    在我猝不及防中,陈风一下子亲了过来。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法式深吻啊。

    全然不懂陈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鉴于他如此主动热情,我也不好拂他的意。

    结果我们两人便在虽然行人不多但也没到人迹罕至的街边,当着一未成年少男的面,吻得不可开交,亲到水深火热。

    啧啧有声。

    待到实在难以呼吸的时候,放开了彼此,相视一笑,我是觉得刺激,尤其看到陈风竟也有些脸红。

    至于被搁置在一边欣赏这成人戏的小陌则是完全处于呆若木鸡状态。

    “我说,要是他被吓傻了,谁负责?”我踢了陈风一脚。

    陈风并无不悦,悠然:“都敢拿水果刀伤人,胆子不可能那么小。”

    “风哥!水寒哥!”终于,小陌扯着嗓子叫起来,他爆发了。

    “小陌你听好,”陈风轻轻拍他的肩,算作了安抚,“风哥也没上过什么学,不会跟你讲什么好话。只能给你看,活着的好处。”

    小陌的脸顿时红得简直像刚刚表演亲热的人是他。

    陈风继续郑重得道:“想死,可以。找个喜欢的人做过了,还想死,再死。”

    我在旁边适时添油加醋得补充:“对,要死可以。千万不要以处男之身挂掉,那就算对阎王爷都交代不过去。”

    先是彻底傻眼,不过三十秒后,小陌看看我,又看看陈风,终于笑了。

    44、

    等忙活完,医院早过了探视时间。

    跟姚丽华通电话后,两边都安下心来。

    陈风给余余交代了半个多小时,余余的头都点得快要掉下来。

    这才完事。

    我在旁边听着都不耐烦,这罗嗦劲要赶上传道的神父了。

    然后连夜开车回我那边的公寓。

    为了获得入选的资格,这部冬剧的拍摄进度本就赶得让人焦躁,又凑巧有那不成器的“弟弟”火上浇油。

    紧急状况解除后,一晚也留不得。

    否则第二天就要比小鸟起得还早才行,不是为了抢虫吃,而是要避开大城市的交通拥堵顽症高调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