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尘埃落定
第27章：尘埃落定
随着顾明的死亡，连环凶杀案的真相终于大白人间了，然而，一个更加充满悬念的问题也随之浮了上来：杀死顾明的凶手究竟是谁？难道，是楼上那个幽灵？
中午十二点，杰东刚下班回到家。
还没来及将背包放下，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姗姗的号码。电话刚接通，她便紧张地问道：
“喂，东子，顾明有没有去找你？”
“谁？”
姗姗想了想道，“就是那天晚上我们散步时遇到的那个人，我以前的男朋友。”
“那个人啊，他找我干什么？”
“哦，没有就好，以后我再跟你解释吧，现在有警察要跟你说话。”
警察？杰东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便响起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好，你就是杰东对吧？我是刑警队的，据我们了解，顾明这两天有可能会去找你，希望你多多注意一下。”
“顾明……找我？”
警察的话让杰东感到更加迷茫了，忙问，“我不认识他的，他找我干什么？”
“你不认识，但是刘珊珊认识。”
“那又怎么样？”
“具体情况你回头自己再问她吧，反正你最近要注意一点，有什么情况就直接打我办公室电话，我的号码是：5215296，你记一下。”
“好的，我记下了。还有事吗？”
“没事了，再见。”
挂上电话，肖楚强又向姗姗打听清楚他的住址。“刘小姐，我们走了。你也一样，一旦有顾明的消息，请及时跟我们联系，谢谢。”
姗姗点点头，转身回到了屋里。
听着门外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放声痛哭了起来。
“老公，我对不起你……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我真的没想到……”
也许是她恸哭的动作大了一点，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随着“哗啦”一声响起，摆在床头柜上的张潇的水晶遗像突然掉落在地板上，摔的支离破碎……
挂上电话后，杰东越想越不对劲：自己明明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叫顾明的人，仅仅只是见过一面而已，他有什么理由要来找自己？甚至像那个警察说的那样，要对自己不利呢？
“你做了世界上最愚蠢、最卑鄙的事情，你死定了……”
杰东突然想到昨天上午接到的那个奇怪电话。
一想到那个冷的不能再冷的声音，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带着满心疑惑，给姗姗打去了电话。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个顾明为什么要来找我？”
姗姗抽了抽鼻子，忍住哭道，“对不起，你听我解释好吗？那个顾明一直在找我和好，那天晚上他看到我们在一起，就以为你是我男朋友，我为了避免他的骚扰，只好顺水推舟，承认现在喜欢的是你……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去找你，东子，如果你看到他就把真相告诉他，他不会为难你的。”
“这样啊，那他回头再去纠缠你怎么办？索性我帮你一回吧，没关系的。”杰东大方地笑了笑，突然想起一事，“对了，这件事为什么会跟刑警队扯上关系呢？”
姗姗顿了顿，凄婉地叹道，“东子，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和岚岚姐说过的那件事吧，他们说，杀人凶手就是顾明……”
“什么？不会吧！”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个很胆小很懦弱的人，杀人这种事情他肯定不敢做的。可是……那些警察一口咬定是他，还说已经找到证据了。”
“也许……”杰东想了想，安慰道：“不管凶手是不是他，姗姗，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该有新的生活，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你还年轻呢。”
“嗯，谢谢你。”
杰东温和地笑了笑。还想说什么，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杰东忙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来的是一个警察。
杰东愣了下，马上对着手机说，“好了，我还有事，下午到单位再说吧，记得开心一点，再见。”
放下手机，杰东上下打量起敲开自己家门的警察。他很快就认出来，面前这个三十多岁、一脸刚毅的警察正是自己上次在医院电梯里看到的那个人——他就是那个自杀少妇的丈夫、苏贝的姐夫，许由市刑警大队队长。
与此同时，门外的警察似乎也认出了杰东，微微偏了偏头，“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是的，你是苏贝的姐夫吧？我是她同事，我们上次在医院见过一面的。”
警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但是片刻不到，他的表情马上恢复了正常。
“我叫肖楚强，你既然认识苏贝，想必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我能进屋吗？”
杰东不太情愿地将房门开大，把肖楚强让进了屋里。
肖楚强抬头四下打量了一眼，“你一个人住吗？”
“暂时算是吧。”
“刘珊珊呢？”
“她……”杰东想起刚才刘珊珊告诉自己的情况，眼前这个警察可能也误会了，当下急忙对他解释清楚自己跟姗姗的关系，和顾明要来找自己的原因。
肖楚强深沉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假如顾明来找你的话，你最好把真相告诉他，否则他很可能对你不利。”
杰东没吭声。肖楚强又道，“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想这两天安排两个人在这边保护你的安全，当然，他们会在楼下或别的地方，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一旦你这里发生什么情况，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这比报警实用多了。”
“你这么说……好像那个顾明很厉害？”
“绝对不简单。”
杰东迟疑地看了看他，“好，我知道了。”
肖楚强点点头，走了出去。杰东刚要上前关门，他的身子又折了回来，“对了，先前给你的号码还记着吧？有什么情况及时打电话给我，当然，别的事情也可以打这个电话报警。再见。”
肖楚强走后，杰东苦笑着走进卧室，死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
他觉得自己正在经历的这些事情多少有点戏剧化，有点……太不正常了。七月十四，七月十四——杰东猛地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那个叫顾明的人，该不会七月十四那天来找自己吧？难道一系列的事情，都是这个跟自己素不相识的男人一手制造出来的？
想到这，杰东顿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可是，他马上又想到，楼上的鬼影和婴儿的哭声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道也是这个叫顾明的人捣的鬼？
杰东后悔自己刚才在电话里少问了姗姗一个问题：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欺骗顾明，说自己是她的男朋友？
事实上，两年前，两人确实做过很长时间的情侣，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比姗姗跟顾明认识还早。
所以，姗姗欺骗顾明，完全是出于无奈——顾明的无止境的纠缠让她感到心力交瘁，她已经多次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们已经不可能了，但是顾明还是不领悟，他总以为，这个曾经爱过自己的女人，是受到别人的欺骗和蛊惑，内心一时被蒙蔽了。他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身边。
他根本不懂爱情，他不知道，有些人在恋爱方面一直是在跟着感觉走，一旦感觉消失，就再也找不回来。这种态度可能近于无情，姗姗自己也这么认为，但是，她却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对于感情的态度，换句话说，她不知道自己追求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是纯粹的浪漫还是别的什么。他承认，从最初的杰东，到后来的顾明，再到张潇，他们都对自己付出了很多很多，是真的喜欢自己、珍惜自己。但是，他却无情地离开了他们，因为她总是在后者的身上，发现到比前者更加吸引自己的东西，也许是气质，也许是生活习惯，也许只是单纯的喜新厌旧。
假如张潇不死，他迟早有一天也会被自己抛弃……姗姗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冷酷和卑鄙，他毫不怜惜地伤害了几个男人，到头来，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假如张潇的死真跟顾明有关，那么，她就不仅仅是伤害了别人的感情，还伤害了他的生命，包括於芳，包括那个根本是局外人的可怜的女人——肖楚强的妻子。他们都是无辜者。
真正有罪的是自己和顾明两个人，然而，却因为他们两人的感情纠葛，让那那么多不相干的人付出了代价。
这一切都是因自己和顾明的一段孽缘而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罪魁祸首的应该是自己，没错，自己甚至比顾明更加的残忍，更加的冷漠。
这个结局，对姗姗来说，是一出富有戏剧性的悲剧。以前只有在电视里看过，她根本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顾明，这个曾经给过自己甜言蜜语、却被自己无情抛弃的男人，他难道真的是杀人凶手？他真的有勇气和胆量去杀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顾明。”
肖楚强的话再一次在耳畔响起，可是，这个既卑鄙又可怜的男人现在到底在哪？如果凶手真的是他，他会不会再次对杰东痛下毒手？
想到这里，姗姗的心一下抽紧了。
下午一点半，杰东跟姗姗同时走出自己的住所，向单位走去。
两个人心情都不是很好，相比之下，姗姗的心情可能要更差一点，但她目前并没有危险，而杰东的生命则时刻都在受到威胁。
两人都是强打起精神去上班，在单位门口，他们碰面了。姗姗把关于连环凶杀案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他，杰东听得目瞪口呆，眼前隐约浮现出那天夜里、在马路中间拦住两人去路的那个削弱的身影，那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难道真会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他现在正在策划对付自己？
一阵冰凉的感觉爬上了杰东的后背。
对他来说，这个明明白白的威胁甚至比那句飘渺的“七月半，鬼门开”更加有震慑力。姗姗看出杰东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忙提醒他：“假如顾明找到你的话，你一定要告诉他实情，不用担心我，他顶多就是纠缠，不会伤害我的。再说他以后想纠缠怕都没机会了，那些警察现在在到处追捕他……”
说到最后，姗姗的情绪竟有些失落。杰东能够理解，毕竟那个男人曾经是她男朋友，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姗姗虽然不再喜欢他，但多少对他还是有些感情的。
杰东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开一点，进去吧，马上要到点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司大门，穿过门市部，向后边的技术部走去。
恰逢一个女孩从技术部办公室出来，与姗姗擦肩而过，却停在杰东面前。
“东子，你好。”
女孩抬头冲他弯了弯嘴角，表情里带着几分凄婉。
“苏贝？你回来了！”杰东盯着面前的大眼睛女生惊讶地轻呼道。
苏贝点了点头，“我是来辞职的。”
“辞职？为什么？”
话一出口杰东就后悔了，这不是揭人伤疤吗？还好苏贝只是凄然一笑，“最近心情不太好，想回老家休息段时间。”
杰东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苏贝，感觉她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不再是从前那个爱说爱闹爱瞎捣鼓的“神婆”了，可能是经历了太大的悲伤，连性格都改变了。虽然现在的苏贝看起来比较成熟，但是，这种成熟却不是随着年岁和阅历的增加而慢慢堆砌成的，而是经历了失去亲人的痛苦，突然一夜长大了。
杰东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邱总为什么还没来，我先出去打个电话，一会儿进屋再聊吧。”
苏贝说罢冲他挥了挥手，向前门走去。
杰东刚走进办公室，就听见会计小吴大声说：“各位同事，等会儿苏贝回来，大家最好安静一点，不该问的问题一概不要问，人家刚失去亲人，心情不好，希望你们能多尊重一点人家。”
王斌去倒水，正好路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认识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说句人话。”
众人闻言一齐哄笑起来。杰东也露出了难得的微笑，走到自己位置上，刚把背包扔到电脑桌上，苏贝就回来了。
众人马上闭上了嘴巴，小吴接了一杯纯净水递给她。
“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吧，邱总很快就到。”
“谢谢。”苏贝点点头，安静地坐在了沙发上。
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一个从前跟苏贝关系要好的姐妹马上坐到她身边，关切地问道：“苏贝，你最近还好吧，大家都很想你呢。”
“我也很想你们。对了，岚子呢？”苏贝扭头四下看了看，目光最后定格在了杰东的脸上。
这个问题触到了杰东的痛处，他马上尴尬笑道：“她已经辞职了，最近在家里呢。”
“哦，有空让她给我打电话吧。”苏贝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将目光转到别处，最后，停在了坐在自己以前位置上的新来的文秘身上。
那是一个很漂亮气质很好的女孩，此刻，她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在低头整理一沓文案。她的神情很专注，似乎没有注意到从右边射过来的苏贝的目光。
“对了苏贝，你姐姐的事情……现在处理完了吗？”
陪苏贝坐在沙发上的女同事终于问出这个敏感的问题，一时间，鄙视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朝她射去，好在苏贝并没有在意，只是淡淡地答道：“嗯，已经处理好了，要不我怎么有空来这里呢。”
“唉，你姐姐年纪轻轻的，为什么——”
“小陈！你过来下，找你有事！”
会计小吴终于忍不住了，从座位上站起来，狠狠地瞪了那个大嘴巴的同事一眼。
“等会儿啊，我陪苏贝坐一会儿。”女同事仍自我感觉良好地答道。苏贝的眼圈登时红了，咬了咬嘴唇道，“我姐姐不是自杀，她是被人害死的，现在凶手已经找到了，我姐夫正在全力捉拿他，相信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这段话飘进姗姗的耳朵里，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这时候，他们的老板，那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苏贝马上站起来：“邱总，你来了。”
“哦，你好，进我办公室说吧。”
两人相继走出技术部，向走廊对面邱岭的办公室走去。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会计小吴站起来，又瞪了刚才那个不懂事的同事一眼：“你呀你，不是交代过你不要乱问吗，你搞什么飞机！”
“我又没问什么啊！”女同事委屈地叫起来。
“你还没乱问？得得，你忙去吧。”
小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坐了下去。女同事也满脸委屈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安静。
杰东突然抬起头，扫了眼正在忙碌工作的姗姗，暗自叹了口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