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三个受害者

完本小说备用网站无广告

    第18章:第三个受害者

    苏云一只手拽着衣服,另一只手拿着针线,认真地缝制着手中的婴儿衣服,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尘归尘土归土,黄泉路上无人伴,十字路口影子孤……”

    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以至于连步子也慢了下来。到达单位的时候,杰东抬头看了下表:已经将近两点了。

    他刚在自己的座位坐下不久,会计小吴便拿起点名簿,开始清点人数。

    好像这更应该是经理做的事情。

    小吴的目光朝一个个坐在电脑前的背影扫去,“杰东,王斌,苏贝……苏贝呢?有没有人知道苏贝为什么没来?杰东你知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一屋人马上捂嘴窃笑起来。现在如果不是在上班时间,他们一定将玩笑开上天了。

    杰东十分不快地白了小吴一眼:“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打她电话问问吗?”

    小吴好像刚醒悟过来似的,回到办公室用座机拨打了苏贝的手机,可是连打了两遍都是“暂时无法接通”。小吴无奈地摇摇头,在点名簿苏贝的名字后面填上“病假”两个字。

    事实上,苏贝的手机一直开着,小吴打去电话的时候,苏贝正拿着手机一遍遍拨打姐夫的电话,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小吴的电话才一直没有没有打通。

    这不奇怪,但奇怪的是,苏贝搞不明白,姐夫的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她急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反复拨打没有结果,只要生气地手机往床上一摔,走出门,一个病房一个病房地找去,可是,整个楼层的每间屋子都找遍了,还是不见姐姐的踪影。

    她到底去哪了?会不会有危险?

    苏贝不敢怠慢,连忙坐电梯下到一楼,朝住院部后院、俩人经常散步的花园走去。

    下午的花园,有很多人在草坪上闲坐,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唯独不见姐姐的踪影。

    苏贝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后不得不向坐在路边的一位老人求助:

    “大爷,请问您有没有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穿一身白色睡衣,个子跟我差不多,长的白白净净的……”

    “哦……刚才确实有个穿白衣服的姑娘从这里经过,她朝那边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老头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苏贝抬头一看,他指的是花园的尽头处,那里有一排高大的杨树,影影绰绰地显现出一栋矮小的黄楼,苏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那里是什么地方,姐姐到那地方干什么呢?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向那栋潢色的小楼方向跑了过去,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当她走到那片杨树下的时候,附近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回头向来路看去,也不见半个人影。她放慢脚步,边往前走边大声叫姐姐的名字:“苏云,姐姐,你在哪儿呀……”

    除了回音,没有人回答她。

    苏贝就这样边走边喊,一路来到了那个破旧的小楼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扇黑咕隆咚的窗子,现在是大白天,可是在高大的杨树和藤蔓植物的遮掩下,这栋古旧的建筑物还是显得有些阴森,这可能跟它本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也有关系,总之,眼前这栋黄楼简直不像是现代化医院的一部分,倒像是在皖南古城,随处可见的那种直筒院的门楼。

    那么,这栋楼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假如苏贝不是急着找寻姐姐,她可能很容易就想到这栋楼的名称,但是现在,焦急使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味地向前走,终于,她从一扇扇窗户旁边,横向走到了大门的位置。

    是两扇结结实实的铁皮大门,中间的位置上缠着一道铁锁,很大,上面锈迹斑斑,应该很长时间没有开启了吧?楼里面到底放着些什么东西呢?

    苏贝正好奇地想着,突然,一只手从后面轻轻搭在了她肩膀上,她猛地回过头——

    “姐姐!”

    苏贝惊喜地叫起来,“终于找到你了呀,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看你睡着了就下楼转转,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我们回去吧。”

    “嗯,走吧!”

    姐妹俩手挽手沿来路走了回去。走出几十步远,苏贝突然回头看了看那栋奇怪的潢色小楼,“姐姐,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呀?”

    “可能是仓库吧。”

    “噢!”

    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从苏云的嘴角滑过。

    她说的没错,那栋潢色的小楼里确实堆满了废旧的杂物,从某种意义上说算是一个仓库,但是,在很久之前,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太平间。

    回到楼上,苏贝看了看表,已经两点半了。

    “呀,已经迟到了,姐我走了啊。”

    话未落音,苏贝已经拎起背包走出了病房——迟到总比旷工的好,她并不知道小吴给自己在点名簿上写的是病假。

    妹妹走后,偌大的病房便只剩下苏云一个人了。她安静地坐在床沿上,膝上放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小的花布褂子,怕是只有三个月大的婴儿才穿的上。

    她低着头,长长的头发从前额垂下来,像一道黑色的瀑布,挡住了她秀丽的面庞。

    她一只手拽着衣服,另一只手拿着针线,认真地一针一针缝制着手中的婴儿衣服,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一首古怪的歌谣:“尘归尘土归土,黄泉路上无人伴,十字路口影子孤……”

    歌词的诡异和声音的冰冷,足以让任何一个号称胆大的人听了都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她的丈夫肖楚强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法医陈朋讨论案情,自从下午到警局上班,他的右眼就一直跳个不停,他不断地琢磨,在传统迷信说法里:右眼到底是跳财还是跳灾呢?

    陈朋是许由市刑警大队的特配法医,也是肖楚强的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两人一个学医,一个学警,没想到毕业后同时被分配到了许由市警察局,并且在同一条“战线”上,十几年过来,两人早已是亲密无间的老战友、老搭档了。

    所以,除了法医职能范围之内的事情,往往案情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肖楚强也会找到陈朋商量讨论,但一般都是工作时间以外,凡在工作时间以内,两人见面谈论的肯定是跟尸检、鉴定等有关的事情。

    肖楚强揉了揉右眼眼皮,对陈查了一下,那种叫利蚇的小虫子是卵生动物,只是不知道在破卵蜕变之前,虫卵能不能寄生在人的体内?还有就是它能不能耐得住高温或别的腐蚀性东西。我是生物白痴,这些问题只好全指望你了。”

    陈朋双手一摊:“这种生物早几百年就灭绝了,当时又没有人做过实验,我哪知道这么多呢,除非你给我弄一只活的虫子来。”

    肖楚强愣了下,猛地一拍大腿,“你不提我还想不起来呢,为什么死者肚里的虫子都是死的?它们的寿命不会短到只有一天时间吧?”

    “你怎么知道只有一天?也许在案发之前,它们已经在死者的身体里寄生很长时间了,然后随着寄主的死亡,再也没有足够的养料供给它们,于是一只只陆续死亡了,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问题?”

    肖楚强神秘地笑了笑,“因为我最近调查到一个十分重要的情况——在案发前一天晚上,死者曾去‘观海楼’吃过海鲜,而那个顾明当时凑巧也在那个饭店吃饭,我怀疑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这还不简单,你把顾明抓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陈朋开了句玩笑。肖楚强马上严肃地瞪了他一眼:

    “少跟我废话!你回去看能不能帮我再找一点关于利蚇的资料,比如它能不能禁得住高温和腐蚀,能不能寄生。我怀疑这种虫子是通过饭菜进入死者体内,可是成虫那么大,没人会把那样活生生像肉蛆一样的虫子吞进肚里,所以我怀疑死者当时吞进肚里的可能是利蚇的虫卵,第二天因为某种原因全部破卵而出,吞噬死者的内脏,导致其死亡……你看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陈朋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凶手故意将利蚇的卵放到死者饭菜里?那这些卵是从哪来的呢?”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利蚇这种虫子以前只在湖南有过吗?那个顾明正好是湖南人。”

    “可是它已经灭绝好几百年了呀!”

    肖楚强不屑地笑了笑,“如果真的灭绝了,那我们今天看到的又是什么?所以,书本上的内容有时候也不能全信,尤其是我们搞刑侦的,更加要重视证据,懂不,陈医?”

    “德性!”

    陈朋转了个脸,不理他了。

    傍晚,刑警队快下班的时候,陈度来了。了,两人竟然聊的很好,陈度告诉他自己络公司当文秘,平时工作上能找一个知心的朋友,不管天南地北,只要聊的开心就行。上给陈度的印象是外冷内热,本来,他是不愿意搭理陈度上聊天方面确实有一手,尤其是对跟自己同龄大的青年男子,可能因为他自己也是上最想遇到什么样的女人,一番拉锯战后,陈度顺利地往顾明面前又靠了一步,昨晚一直聊天到凌晨,并上见面,不见不散。

    临下班前,肖楚强赞许地拍了拍陈度的肩膀,“看来这条大鱼就快上钩了,你要好好‘伺候’他,但不能用力过猛,这个你比我懂,哈哈,我等你的好消息了。”

    下班后,肖楚强例外地没有搭陈朋的摩托车,而是换了两辆公车回到医院,其间到花店买了一束玫瑰花,藏在背后,然后回到医院,走进病房的时候,一把将玫瑰花亮在妻子苏云面前。

    妻子的反应并不想肖楚强预想的那样开心,或者说,她故意表现的很平常的样子,笑了笑说,“结婚这么多年都没给我买过花,今天莫非是哪根筋抽错了?”

    “哪能呢,”肖楚强挠挠头,大大咧咧地笑道,“以前是我不对,从今天起我决定洗心革面了,老婆,以后我会多点时间陪你,帮你做家务,等我们的宝宝出生了,我还要学会带孩子,这样好不好?”

    苏云的眼眶湿润了,上前轻轻抱住丈夫,把脑袋搁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这是一次迟到的浪漫。

    事后,肖楚强痛苦地回忆起来,在那个可怕的时刻到来之前,妻子的言语和神情都有些不正常,自己的表现似乎也有些不正常,也许,一切不正常的表现都是事先埋好了伏笔,为了那个生离死别时刻的到来?

    最后一次浪漫,被苏贝的突然出现无情地打破了——她也是刚刚下班,回到医院,一推门刚好看见姐姐跟姐夫紧紧抱在一起,马上夸张地捂住眼睛,“非礼勿视,你们继续,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好了!”

    两人赶紧不好意思地分开了。苏云偷偷瞪了妹妹一眼,转身继续做饭去了。肖楚强讪讪地笑了笑,“贝贝,今天回来的挺早啊。”

    “是早了一点哦,哎……”

    肖楚强的脸色马上又红了一截。

    苏贝捂嘴偷笑了一会儿,方才放过她这个老实巴交的姐夫,“对了姐夫,我下午打你电话怎么老是不通?你关机了?”

    “我一直开着机呀!”肖楚强连忙掏出手机看了看,并没有未接来电。“你几点打的?有事?”

    “现在没事了。”苏贝耸了耸肩,走到姐姐跟前,弯腰看她做饭。其实也就是单纯的用电饭煲做饭,医院不给烧菜,三人每天吃的菜都是到医院门口一家饭店里现买的。今天肖楚强回来的早一点,已经顺便买了菜回来,炒了一个番茄鸡蛋、一个油焖茄子、还有一盆紫菜蛋汤,都是姐妹俩喜欢吃的菜。

    很快,米饭煮好了,三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上开始吃饭。

    苏贝夹了一块茄子在嘴里品了品,“嗯,今天的菜味道还不错……对了姐夫,你最近在忙什么案子呢?”

    “你问这干嘛?”肖楚强只顾闷头吃饭,随口反问道。

    “就是问问啊,怎么,对我是不是还保密呀!”苏贝故意撅起了嘴巴。肖楚强抬头笑了笑,“你是不是想从我这里套点什么内幕消息,好拿去在你同事面前吹牛?”

    “这个……姐夫,你太了不起了。”阴谋被识破,苏贝只好低下头,乖乖地吃饭,不好意思再说话了。

    从吃完饭一直到睡觉之前,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苏贝后来一件都想不起来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干什么——聊天、散步,然后就上床睡觉了。平淡的时间总是容易被忘却,苏贝只记得睡到半夜的时候,她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了。像是人声,但是听不出哭还是笑。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朝四周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明亮的月光从窗外投进来,在地上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长方形图案。旁边则是一团漆黑。声音是从对面病房门外传进来的。

    苏贝下意识扭头往自己右边那张病床看去,与此同时,肖楚强也被奇怪的声音惊醒了,抬起头,望向自己左边那张床铺——他睡在最靠近窗户的那张床上,与苏贝中间还隔了一张床,这张床正是妻子苏云的床铺。可是现在,这张床竟然空着。

    肖楚强一下从床上翻了下来。

    “贝贝,你姐姐呢!”

    “我不知道哇!”苏贝惶惑地答道。

    一丝不祥的感觉爬上了她的心头,她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一个星期前在姐姐家厨房里看到的场景:漆黑的液化气灶台下面,一个长发披散的女子曲膝坐在地上,脑袋深深埋在双腿间,肩膀一耸一耸,嘴里发出呜咽断续的哭声……

    “我出去找找看!”

    话刚落音,肖楚强已经冲出了病房,寂静的走廊马上响起他匆忙的脚步声。从病房出来后,悉悉索索的声音骤然真切了许多,虽然声音还是不大,但已经能依稀分辨出是一个女人咯咯的笑声,来自位于自己病房门口的女厕里。

    “苏云,是你吗?苏云!”

    由于对面是女厕,肖楚强只好在门外焦急地呼唤妻子的名字。

    “姐夫,我进去看看吧!”

    苏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背后。肖楚强连忙感激地点了点头:“你小心点!”

    苏贝便一个箭步迈进了女厕。

    肖楚强焦急万分地在门外等着,大约半分钟后,突然从厕所里传出一声尖叫——是苏贝!救人要紧,肖楚强不由分说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顾明的qq头像终于亮了起来。

    陈度“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然后发了过去。

    炽热红唇的吗?怎么现在才上呀!我等你很长时间了耶!

    云鬼:刚才去有事了,不好意思。

    陈度心中一动,马上问道:能告诉我什么事吗?

    过了大约半分钟,顾明方才回复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炽热红唇:哦,你不想说就算了。

    云鬼:不是不想说,你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的。

    炽热红唇:你说话真够神秘的。那我们聊点别的吧,你来过上海吗?

    云鬼:当然了,不仅去过,我还在上海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在一家汽车公司上班。

    炽热红唇: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上海呢?因为待遇问题还是……

    云鬼:应该是吧。

    炽热红唇:嘻嘻,我猜对了,那你现在工作情况还好吧?

    云鬼:还行,对了,你老家是哪里人?

    炽热红唇:你怎么忘了,我昨天告诉你,我们算半个老乡,我是湖南长沙的。

    云鬼:哦,我记性不太好,呵呵。

    炽热红唇:呵呵。

    …………

    不知不觉中两人一直从九点多聊到凌晨一点,陈度渐渐感到,这个叫顾明的人心里一定藏着很多秘密,他的聊天记录到处透露出一种强烈的表达欲,也许这就是他愿意跟自己聊天的真正原因。

    想到这里,陈度得意地笑了起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两人相处时间够长,慢慢积累起信任,相信他总有憋不住的一天,到时定会把藏在心里的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向自己和盘托出,就像自己当初用女性qq骗取游戏玩家的装备一样,不同的是,这次他要“骗”的不是价值几十元、上百元的游戏装备,而是一个真相。

    为了避免对方怀疑,将近午夜的时候,陈度主动提出了下线,互道再见之后,他关闭了qq。就在他准备关闭电脑的时候,一阵遥远而清脆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听声音应该是市局值班室方向,这么晚了,一定是哪地方又出什么乱子了,陈度苦笑着摇了摇头,从电脑桌前站了起来,准备关灯睡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响了起来——“小陈,快起来,出大事了!”

    是值班民警孙强的声音。陈度连忙一把拉开房门,孙强刚巧赶到,喘着粗气说,“小陈,出……出大事了,你们肖队长的爱人出意外了……”

    什么?这个消息无疑给陈度带来了一丝惊讶,出事?怎么可能……

    在原地楞了几秒钟后陈度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这到底怎么回事?”

    孙强喘着粗气,表情不安地说,“刚才市医院打电话来,你们肖队长的爱人……跳楼了,现正在抢救中,你要不要跟车过去看看?”

    “什么!!”陈度目瞪口呆地愣了片刻,“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废话!这种事情我能开玩笑吗,警车现在就在外面,你到底去不去!”

    陈度猛地推开孙强,快步向办公楼外的广场跑去。

    广场中间,一辆110警车正整装待发。

    陈度跟随警车来到许由市第一医院的时候,方才听说,肖楚强的爱人早在十分钟前便抢救无效去世了,毕竟是十层高的大楼……

    此刻,她的妹妹正趴在姐姐的遗体上哭的死去活来,几名戴白口罩的护士在旁边拉扯着她。狭长的走廊上挤满了人,有医生、护士,还有看热闹的病人。

    终于,几名迟到的警察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肖楚强,他颓然坐在地上,双目直愣愣地无神地看着前方,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他没有哭,但是每个人都可以从他空洞的眼神里,一眼看到他内心的伤痛,那是一种超越了承认极限、无法用哭泣来表达和发泄的痛苦。

    陈朋也陪着肖楚强坐在地上,脸上同样洋溢着悲痛之色。他是肖楚强十几年的老友,此刻,也只有这个老友最能明白他心中的悲痛。

    陈度木木的走了过去,轻轻叫了一声:“肖队……”

    肖楚强没吭声,也没有抬头。倒是旁边的陈朋冲他摆了摆手。陈度迟疑了下,转身回到手术室门外,跟随市局的同志去勘察现场了。

    身后,苏贝还趴在姐姐身上嚎啕大哭着,悲惨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划破了每个人的耳膜,在这个气氛下,除了看惯生死离别的医生,包括几个年轻的护士在内,每个人都觉得心头沉沉的。毕竟,这个女人是跳楼死的,这种事情在许由市第一医院还是头一回上演。

    …………

    几经忙碌,当陈度再次回到肖楚强面前时,一直坐在他身边的陈朋已经离开了。此时除了依然在抽泣着的苏贝,走廊里只剩下了肖楚强落寞的身影。光是这个身影,就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悲痛了。

    陈度默默地走过去,在肖楚强面前蹲下,默默地看着他,想说什么,一时又不知道应该从哪地方开口,在陈度看来,所有安慰的话,在这一刻都是苍白无力的。

    “苏云刚刚才怀上孩子,我还沉浸在即将做父亲的喜悦里,你说,这件事可不可笑……”肖楚强并没有抬头,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肖队,对于嫂子的事,大家都很难过,但我希望你能振作,在我心中,你向来都是无坚不摧的硬汉。”

    “硬汉?”肖楚强看着他,凄然一笑,眼圈红得让人觉得有些恐惧,“在经历这件事之前,我也觉得自己是个硬汉,但是你知道吗,今天,就是今天,我经历了我有生以来最为悲痛的事情,你心中无坚不摧的硬汉,他现在被彻底打倒了。”

    在肖楚强说话的时候,两行泪水不自主地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浑身不停地微微颤抖着。陈度见状,上前一把握住肖楚强冰凉的手掌,声色俱厉地冲他嚷起来:“肖队,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你要振作,不能就这样被打垮,你一定振作起来,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去完成呢!我们刑警队可不能没有你!”

    “你给我闭嘴!不要再谈什么刑警队、什么狗屁案件,统统跟我都不再有任何关系!”肖楚强说完,用力猛的推了陈度一把,站起来,快步冲到了走廊上,握紧拳头,一下下狠狠地砸在结实的墙壁上,发泄完后,又靠着墙壁,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从来没有这样过,无论工作中遇到任何困难,没有什么能挡住这个硬汉,在刑警队的同事们的心中,肖楚强一直是个英雄般的人物。

    而此时他却如同烂泥一样蜷缩在墙角,这让陈度同情之余又升起了丝毫的担心,他确实担心肖队会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妻子的突然离世,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此时的他,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说。

    陈度默默地走过去,凝视他片刻,淡淡地说道,“肖队,我先去忙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吧。我还是那句话,想想兄弟们,这个时候我们需要你。肖队,希望你节哀……”

    一句真情流露的表白后,陈度双手插兜转身离开了带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的伤心地。就在陈度离开不久,陈朋等人又来到肖楚强面前,跟肖楚强商量孙云的后事,并且请示他要不要进行尸检,毕竟她死的太奇怪了,刑警队的很多同事都想不明白,如此温柔贤惠的一个人,为什么会以跳楼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