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父子凶灵
第05章:父子凶灵(本章免费)
一套空了一年多的房子,一对死了一年多的父子。就在杰东收到神秘邮件的当天夜里,发生了一连串不可思议的怪事。难道,这一切仅仅是一个巧合?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崔健粗犷的嗓音从放在电脑桌上的一只红色手机里传了出来。一旁的郑岚不堪忍受地堵上了耳朵,“真难听真难听,你就不能换首好点的歌吗?”
杰东没空搭理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莫飞打来的。
“东子,下班没有?”
“啊……快了。”杰东抬头看了眼对面墙上的挂钟,六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什么事?”“不急,等你到家再说吧,我在家等你。拜了。”
挂上电话,杰东没有多想,把注意力又放在了忙绿的工作上。六点刚到,会计小吴从电脑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同志们,到点了,该回的都回吧,天阴雾浓,小心厉鬼!”
最后两句话是小吴每天宣布下班时必说的台词。平时杰东也没觉得什么,但是今天听到这几句话,心里突然隐约感到有些别扭,他皱着眉走出了公司大门。
同事们互相道再见。郑岚从后面赶上,拽了拽杰东的衣角,“东子,晚上小心点,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我不关机!”“嗯,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这句话不知是安慰郑岚还是安慰自己。
两人含情脉脉地对望一眼,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二十分钟后,杰东跨进了牧羊小区的大门。远远地,他便看见自己居住的那栋楼下、黑洞洞的楼道外面好像站着一个人,一个瘦高个、穿白色运动服的人。又走近一些,方才认出是莫飞。
“你怎么在这站着?”杰东在他面前停下步子,诧异地问道。
“等你啊,不想上楼。”莫飞笑了笑,笑的十分勉强。
杰东疑惑地看着他,刚要发问,莫飞抢先道,“先不说这个,东子,你知道我今天一天都干了些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杰东耸了耸肩。这个动作是最近从莫飞学来的。现在莫飞还没有告诉他那个惊天的秘密,否则,他肯定连耸肩的心情都没有了。
“东子,你在这地方住了多长时间了?”
“好像……有半年多了。你问这干嘛?”
一丝苦笑爬上了莫飞的嘴角。
“你知不知道,你家楼上——也就是我们昨晚进去的那套房子,已经一年没住人了,一年前,那套房子里曾吊死过一个男人……”
“啊?!”
杰东感到自己的两个膝盖骨一下就软了,他怔怔地看着莫飞,“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不简单,找小区看门的老头问一下就知道了。那栋房子本来住着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小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夫妻两一天到晚吵架,甚至大打出手。后来有一天,女人离家出走了。当天晚上,男人在客厅梁上吊了根绳子上吊自尽……在自杀前,他把自己还不满一周岁的婴儿用棉被捂死在卧室里……就是昨晚响起婴儿哭声的那间卧室。”
杰东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直愣愣的望着他,半天说不上话来。
“所以,我们昨晚听见的和看见的,很可能就是……”
莫飞没有往下说,他的表情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甚至有点无所谓的态度。不过,杰东能感觉出来,他的内心此刻肯定同样也充满了恐惧,只是他知道这个秘密的时间比自己早,已经麻木了。
一对死了一年多的父子。
一间空了一年的“鬼”屋。
难道,昨天晚上自己跟莫飞看到的那个黑影和听见的哭声真是那对父子的冤魂?
杰东并不怀疑莫飞的话,但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自己在这里住了快半年了,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生过任何怪事,退一步说,假如那对父子的鬼魂真的存在,为什么直到昨天晚上才出现呢?是什么让他们的鬼魂在死亡数年后方才现身?还有,昨晚在下楼时听见的那句话,为什么会跟自己早先收到那封邮件的内容一样?
七月半,鬼门开。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杰东突然害怕地想到:那个婴儿的哭声会不会只是一个幌子?它的真实目的,是把两人(或者只是自己)引上楼,从而触发那个埋藏了一年之久的秘密,甚至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莫飞双目无神地看着杰东,喃喃道:“东子,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利刃,一下刺进了杰东的心脏。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杰东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敏感的问题:回答不信,那昨晚自己听见的、看见的那些怪事如何解释?不是鬼怪作祟又是什么?回答信,那不就等于承认了它的存在了吗?这无非只会给两人心头再多蒙上一层恐惧的阴影,杰东权衡再三,只好淡淡地答道,“我不知道。”
“事情就摆在眼前,怎么会不知道呢?”莫飞逼问道。
“这……随你怎么想吧,不要再问了好吗?”杰东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眼神,心情烦乱地摆了摆手。
“东子,我们昨晚可能……碰到脏东西了。”
莫飞苦笑着耸了耸肩。这个在平时看起来十分潇洒的动作,现在杰东看来,却更多表达了一种无奈。
不过,就凭昨晚收到的那封邮件来看,杰东感觉,这件事情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太大关系。他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莫飞的肩膀,“你不要担心,这件事可能跟你没什么关系,只是碰巧被你撞上了。你听我的,从今天起你搬到别的地方去住,只要离开这个小区,应该不会再遇到什么怪事。”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东子,你怎么这件事是冲你去的?”
莫飞惊讶地望着他。眼睛却明显比方才亮了一点,许是看到了一丝抽身事外的希望。
“这你就不要问了,知道太多了对你不好。”杰东学他刚才的样子耸了耸肩。“相信我,赶快收拾点东西搬出去吧,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那……你怎么办?”莫飞迟疑着问道。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杰东勉强笑了笑,笑的有些难看。
当天晚上,莫飞便听从杰东的安排,随便收拾了一点生活用品,匆匆投奔去了离牧羊花园十几里外的一个朋友家里。临走前他反复叮嘱杰东:“一旦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我莫飞随叫随到,不管干什么,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好对付点!”
杰东表面上很干脆地答应了,但心里已暗下了决定:今后无论发生多么恐怖的可怕的血腥的诡异的事情,他都不会再把莫飞叫回来了——自己掉水里已经很不幸了,何必再把别人也拉下水呢?
深夜,一个人。
电脑开着,定格在一个黑白色的游戏画面——主角死了,但玩家没有及时复活它,而是任由它在地上躺着,灵魂在尸体旁飘来飘去,找不到复生的机会……
杰东面色凝重地斜靠在床头上,双手捧着一本白色封面的书:。这本书的主人公、著名的战士切·格瓦拉是杰东从小到大唯一的精神偶像,在眼下如此一个到处潜伏着危险的夜晚,他本打算从偶像那里获得一点勇气和力量,但是,这本书被他翻开捧在手里已经很久了,却一个字没有看进去。他的目光高高举过书的上端,出神地盯着对面那堵雪白的墙壁,他并不是要看什么,而是,他在沉思。
七月半,鬼门开……
这个问题现在成了杰东心里一个解不开的疙瘩。——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恶意的警告,是善意的提示,还是一个策划已久的阴谋?假如是阴谋,那阴谋的策划者和实施者又是谁?难道是那对死了一年多的“幽灵”父子?
杰东陡然打了个冷战,耳畔又响起莫飞的那句话:“东子,我们昨晚可能是碰到脏东西了……”
这句话像一块锋利的刀片,一下割开了杰东的神经,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巨大的恐慌感,在寂静的深夜里肆意流淌……
下半夜,杰东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如果不是因为墙上的挂钟还在滴滴答答一刻不休地走动着,很容易会让人产生一种时间已经停止的错觉,因为这个夜晚实在是太寂静了,寂静得有点不正常,寂静得可以清楚的听到天花板上响起了一串沉闷的脚步声——“呱嗒、呱嗒……”
这串奇怪的脚步声硬生生地把杰东从睡梦中拽了回来。
哪里来的脚步声?
杰东一边毫无戒备地想着,一边习惯性地打了个哈欠。可是,当他意识到这脚步声是从头顶上方传来的时候,打了一半的哈欠被他硬生生憋回了肚里。他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屏气凝神,仔细听着那个暗夜里突兀响起的奇怪声音——
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应该是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这个“男人”此刻正走在楼上那间空了一年没人住的“鬼屋”里,听他的脚步声,好像正在一步步从卧室向阳台方向走去。
他是谁?是不是自己昨夜看见的那个“人”?他要干嘛?
杰东后背上的汗毛“刷”一下全立了起来,他的灵魂仿佛离开躯体,晃晃悠悠地飘到了楼上那间漆黑无人的房间里,隐约看到了这样一副恐怖的画面:
卧室中央,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挺直身躯,双臂平平地举在胸前,步伐僵硬而机械地一步步向阳台方向走去。看起来像是梦游,更像是一具僵尸。月光透过打开的房门倾斜而下,照在他手里紧紧攥着的一条粗麻绳上,上面泛着粼粼的寒光。一阵风吹过,它像灵蛇一样欢快地舞动起来……
杰东猛地打了个寒战,就在这时,头顶上方诡异的脚步声也随之消失了,四周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脚步声确确实实响起过。
厚厚的楼板没能阻挡住恐惧感在杰东心里蔓延,像快速生长的海藻,瞬间爬满了他的心头。
他半跪在床上,像雕塑般一动不动地昂头看着天花板,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不知道跳了多少个格子,杰东既害怕又期待听到的脚步声终于再次响起了:
这次听声音是朝相反的方向,从阳台一步步走回客厅,途中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咣当”一声清脆的声音,余音久久地绕梁盘旋,慢慢沉淀下去的时候,楼上那个“人”也已经走到了客厅大门的位置,脚步声再一次戛然而止了。
当然,假如楼上那个“人”走到大门外的话,中间多了一道墙,脚步声在楼下卧室里几乎是听不见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杰东马上快步跑到客厅,隔着厚重的防盗门,屏气凝神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可是,除了自己“怦怦”的心跳,他什么也没有听见,哪怕是一丁点轻微的响动都没有。
那个“人”一直没有下楼!或者,“他”压根儿就没有打算下楼。
杰东想打开门出去看看,可一想到昨天晚上的情景,马上又退缩了——昨晚两个人在场都吓成那样,今晚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不是切格瓦拉。
一种沮丧的情绪伴随着恐惧爬上了杰东的心头。就在这时楼上的脚步声再次有规律的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不断的刺激着杰东的耳膜,如果楼上的是“人”的话,想必此时他的心情一定不好。但……但莫飞今天明明说楼上住的是一对死去的父子,难道是莫飞搞错了?
巨大的好奇心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杰东缓慢的走到客厅将门打开轻手轻脚的走上了楼。
心脏的跳动声在自己的耳边回荡,再次来到那扇朱红色的防盗门前,杰东犹豫的站了片刻,将耳朵轻轻的靠在门上聆听着屋里的动静,然而本来很轻的动作,却让杰东麻木的双腿向前猛的一个趔趄——门被轻而易举地碰开了一道缝子。
耳边安静极了,沉重的脚步声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终。杰东心又提了起来,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假如进去,那后果一切未知,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假如离开的话,自己的安全暂时应该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这件事无疑又会成为自己心中一个难以解开的结。
进,还是不进?
就当杰东犹犹豫豫的时候,突然,从里屋的卧室里传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
就是这个声音的响起,让杰东最终下定决心,毅然走了进去。
屋里很黑,杰东下意识地抬头朝窗户的位置望了眼,还是那张厚布的窗帘,但见几天前莫飞用手“撕”出的那个洞还在那里,但今天没有月光,因此小洞与周围的黑暗对比并不强烈。杰东迈着僵硬的步伐,摸索着来向了卧室……
屋里并没有人。甚至可以说连个鬼影都没有。杰东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难道真是以前住在这个屋子里的父子凶灵在作祟?难道自己听见的真是他们的鬼魂发出的声音么?杰东摇了摇头,刚才自己听见的声音如此真实,根本不可能是幻听。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杰东的目光最后落在摆在卧室中央的双人床上,脑海里不断的给自己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忽然一股凉风吹过,杰东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回头警惕的看向自己的身后。窗帘被风刮起了,隐约有一丝亮光透了进来。
杰东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轻笑了一声,然后返回客厅,将窗户牢牢关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防止幽灵进入?),就这这时候,他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谁?”杰东猛的转身,看见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在他的视线前方快速飘过。消失在打开的防盗门外。
杰东一下愣住了,数秒钟之后,他咬了咬牙,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门。然而,那个黑影已经不在了。楼道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几秒钟而已,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杰东失望地下楼,回到自己家里。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夜已经很深了。他带着满心惊疑,走进卧室,爬上了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杰东在恐惧中逐渐的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他,他的“灵魂”脱离了身体,像一片树叶顺风飘摇,扶摇直上,再次来到了那个幽灵居住的房间,朦胧中,看见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孩在客厅里缓慢来回走动着,嘴里不时发出逗哄婴儿的幼稚声音。
男人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后,忽然拿起一旁的枕头将婴儿放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过了很久,他毅然操起一个枕头,用力压在了婴儿的脸上……
杰东浑身开始颤抖,想要上去阻止他,双腿却迈不开,想喊也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婴儿细弱的四肢胡乱地扭动着,在做着无力地垂死的挣扎,数分钟后,当男人再次拿起枕头时,婴儿已经僵硬在了床上。“哈哈,哈哈……”男人开始疯狂的笑,一边笑一边走到客厅里,站到一个方凳上,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绳子,一头套住天花板上的一个钩子,一头套在自己脖子上,用了拉了拉,然后,凳子被男人踹开,身子如同挂钟一样在空中摇摆起来……
杰东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流淌下来。原来,是个梦。急促地喘息了片刻后,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短促的电子铃声——“叮咚”,不是qq,而是雅虎助手特有的一种新邮件提示音。
电脑没关?深更半夜的,会是哪个人发邮件给自己呢?难道……
杰东的心又提了起来,忐忑不安地走向电脑。他有预感,这个突然到来的邮件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难不成是楼上那个“人”发来的?“他”要向自己传递一个更加恐怖的讯息?
事到如今,害怕是没有用了。
杰东抱着破釜沉舟的信念,毅然拿起鼠标,退出了仍停留在死亡瞬间的游戏界面,打开邮箱,一封醒目的未读邮件标题马上跳进了他的视线。
果然又是那个奇怪的地址!
杰东犹豫了片刻,十分好奇而又战战兢兢地点开了这封藏着未知秘密的邮件。一行鲜红的汉字立时跃进了他的眼帘:释放你的耳朵,让它聆听地狱的声音。
这段话的下边,还是上一封邮件里已经出现过的那句话:七月半,鬼门开……
鼠标再往下翻一点,一张图片赫然跳了出来:是一只铅笔素描的“耳朵”。寥寥几笔,看上去很写意,却给人一种强烈的真实感。耳垂上特地点了一颗大大的黑痣。杰东下意识伸手向自己的左耳摸去,厚厚的耳垂上,也有相同的一颗黑痣……
难道,这仅仅是一个巧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