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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牛肉条
向北前一阵在直播时教粉丝做手撕麻辣牛肉条, 那期直播很受欢迎,他的菜谱和教学视频还在微博上小火了一把,刷出了个“向氏牛肉条”的热搜,那自制零食的淘宝小店刚上线不太久,自家店里也有麻辣牛肉条,就想要蹭个“阳光小厨神”的热度,说不定还能以假乱真地蹭上莫之寒。没想到刚把向北做牛肉条的照片放上去两天, 就都正主发现了。
莫之寒的工作室处理这种小事像玩一样,当天就发了律师函,要求删图赔偿道歉, 淘宝小店刚开张没几天,遇见这事诚惶诚恐,立即删了图发了道歉公告,至于赔偿, 双方协商达成一致,也就让店主意思了一下, 毕竟真要赔,小网店砸电脑卖网线也赔不起。
袁坤跟着向北到了新公司以后,还做向北的经纪人,这事虽小, 倒是给了他不小的启发,他跟向北商量,人家小网店都知道蹭上你的热度卖货了,咱们自己就不能开他个店吗?
向北幽幽地望着他:“开淘宝店是行啊, 门槛低,但张罗起来咱们卖什么呢?自制零食?我可没那个时间和精力。”
向北在这圈子里也算混了一段时间,他和袁坤都知道,顶级美女网红靠淘宝店赚取巨额利润,这些网红店铺大多是卖服装的,而且她们背后有成熟的运营生产体系,这些网红孵化器为她们提供生产、销售、客服、宣传一条龙的服务,再与她们进行分成。
像向北这种美食直播,显然不适合这种模式。
但公司把杜落也签进来以后,倒是认真考虑了这种模式的可行性,虽说莫之寒的公司主要做的艺人经纪,但是在新兴市场多面开花,分一杯羹,也不是不可能。
袁坤小眼睛滴流乱转:“蚊子小也是肉啊,你现在不是有零食的广告和调味品的广告吗?我们可以代卖商家的产品,现在直播观众固定都有三、四十万,微博粉丝也有六十万,就算转化率再低,也会有生意的。你自制的零食,我看可以搞限量发售,一个礼拜就卖个几份,保证粉丝抢破头。”袁坤越说越激动了,仿佛一条鲜花掌声铺金挂银的道路徐徐展开在面前,他唇边挂着白日梦似的笑,“等你粉丝再多点,我们还可以开发你自己的周边,我觉得你长相就挺二次元,你没见粉丝们给你画的漫画吗?到时候可以出书、出绘本、出菜谱,文化衫,手机壳,嘿嘿,什么都能卖。”
这越听越玄幻了,向北看袁坤这副白日梦小财迷模样,忍俊不禁,赶紧打断他:“坤哥,这你也想得太玄太远了吧……代销淘宝店倒是可以试试。”
他虽说不是个事业心特别强的人,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喜欢莫之寒,他必须把自己变得更好更强大,才能勉强追上对方的脚步,不至于站在他身边太过黯淡。
他把这事跟莫之寒商量,莫之寒很支持,还说如果小店做起来,可以专门再招人给向北做店员,这样向北就真正是个小老板了。
向北没想过自己的名字还能跟小老板沾边,想了想他颐指气使叫别人干这干那,那场面违和而且滑稽,向北不禁笑了起来,他笑得没心没肺,阳光普照似的毫不吝啬,很有感染力。
莫之寒也跟着笑起来,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他举目环顾这个住了好几年的房子,这短短几天,向北淘宝来的东西一件件到了,一件件成了家里的一部分。茶几下的地毯原是灰的,现在被换成了有些异域风情的暗红条纹花样,被猫挠坏的沙发罩也换了,一片淡蓝色取而代之,像海洋一样清新自然,沙发上配套的抱枕是明黄色,热烈奔放如同夏日的太阳。沙发旁边矮桌上,两盆不知名的绿植焕发着勃勃生机。
向北随着莫之寒的视线把自己布置的客厅一角又审视了一遍,他偷偷观察莫之寒的脸色,莫之寒神情和缓,虽然没表现出多么欣赏喜欢,但也没有绷出任何一个棱角。
莫之寒一言不发,走到门口柜子上找到自己的钱包,他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从桌面上推给向北:“要给家里买东西,就用这张卡里的钱。密码是我生日。”
向北连忙推开,他现在吃住都不用花钱,每月领那么高的固定工资,买菜的花费实报实销结算在工资里,再加上直播打赏的分成,一个月能稳定存下来的钱就至少有5、6万,这还没算没到手的广告分成,他给家里添置这点东西,毛毛雨似的,完全不值得算这么清楚。
“我有钱,真不用……”
莫之寒把卡塞进他手里:“你给我家里买东西,肯定不能让你自己花钱。你自己的钱就好好存着,你不买房买车攒着给孩子上学吗?难道等从我这里搬走了,还要回去租房子住?”
向北心里暖融融,差点当场飙泪,但转念一想,寒哥说得对,等私厨的聘用期一结束,他早晚要搬出去,一想到这个,心里又凉下来。
正这时,门铃响,向北过去看,见又是快递,他招呼快递员进来,放下了个又大又沉的包裹,还打着木架,包得里三层外三层。
“这是什么?”莫之寒站在门廊里,看着向北蹲下身,兴高采烈地徒手就去拆包装。
“我买的画,我看墙上太空了,买了三幅,正好挂在沙发上面。”箱子被层层胶带和死硬的打包带缠得像个粽子,向北撕了半天啥也没撕开。
“我来吧。”莫之寒拿了剪子蹲在他身边,两人搞得满头大汗终于把箱子拆开了,里面还有好几层气泡薄膜,向北欲哭无泪,心想这店家真是太负责了些,这要是袁坤在,肯定要说拆个箱比破处还难。
他把气泡膜撕开,装饰画终于露出了真容,是一副印象派的风景画,画的好像是海洋和星空,向北外行看不懂,只觉得色彩炫丽迷幻,像个童梦,挺配他新布置的客厅一角。
“好看吗?”向北着急去问莫之寒的意见,一转头却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莫之寒的脸色完全变了,他的眼神犀利而寒冷,冰刀子似的戳在那幅画上,紧紧咬着牙,以至于下颌线条极度紧绷。
“寒哥……怎……”向北吓得呼吸一滞,他从没见过莫之寒这样挂脸子,莫之寒虽说平时就是属冰山南北极的,但对他,一直算得上温柔和气,刚还笑得开开心心,怎么一秒钟就变脸成这样。
莫之寒已经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看着向北,不容置喙地说:“把这个扔出去。我不喜欢这些。”
向北也站了起来,莫之寒这样说,直截了当的让人无法接受,好歹是他一片好心千挑万选买回来的,扔就扔,不喜欢就不喜欢,总得给个理由吧?
“为什么?这些画怎么了?这是手绘的真画……”向北的语气也不是很好了,他真的委屈,不过短短的一瞬间,莫之寒看着他的目光,就从柔和变得冷淡,他好像是恨屋及乌,把对这几幅画的厌恶很快投射到他的身上。
莫之寒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摔上门之前,丢给向北一句:“不为什么,现在就扔出去。”
那“咚”的一声巨响回荡在宽敞的房间里,向北默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小豆包也从次卧被震了出来,小孩茫然地四下看看,目光锁定在向北脸上:“怎么了?爸爸。”
向北把流到眼角的泪水忍了回去,强颜欢笑道:“没事,我出去扔垃圾,你回屋吧。”
向北把散落一地的包装材料塞回箱子里,拖着死沉死沉的木箱下了楼,进电梯的时候,还被木箱子上的铁钉子划破了小腿,他气喘吁吁地把箱子拖到垃圾桶边上,又累又气,朝着箱子踹了两脚。
到底是怎么了?向北真是上一秒还在天堂,下一秒就到了地狱,他茫然地看着夜色下静谧的小区花园,夏夜没有一丝风,只有草丛中传来几声寥落的虫鸣,这高档小区不像他原来住的地方,晚上没那么多大妈溜孙子,跳广场舞,安静得让人魂不守舍。
向北在外边转了两圈,他平静下来想,寒哥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就冲他发脾气,他应该回去问清楚。他拖着一身热汗走回家,去洗了澡,给小腿上那个划出来的小伤口贴了个创口贴,深吸一口气,走到莫之寒门前。
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向北蹲下,从门与地面的缝隙望进去,连光线也看不见一丝一毫,他只好收回要敲门的手,默默回了自己房间,把小孩哄睡着以后,向北把手机拿出来翻淘宝。
肯定是那几幅画招惹到莫之寒了,他从订单里点进那商品的详情页,一个字一个字把商品介绍读了一遍,没发现问题,这些是真画,不是印刷品,是学美术的学生画的。向北不死心,又把图片放到网上搜索,这才发现问题所在,商家没说,其实这几幅画是莫之寒的父亲莫问天老先生早年画作的临摹稿,可能为了规避风险,临摹的时候还稍稍改动了一点点。向北买画的时候怎么可能注意到这些,他就是看这一组画好看,销量还高,就拍下来了。
莫之寒难道是因为这个生气?不喜欢父亲的画作被模仿商用?
向北翻身下床,如果是这样,他该去跟莫之寒道歉,虽说他不是故意的,但确实给莫之寒带来了困扰。
向北拉开房门,一头差点撞进莫之寒怀里,他赶紧捂住了嘴,以免惊叫出声吵醒了孩子和猫。
客厅里没开灯,向北看不清莫之寒的表情。
他呆呆地问:“寒哥?怎么了?”
莫之寒把向北拉出门外,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我来跟你道歉。”向北紧贴着墙壁,莫之寒离他很近,低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在黑暗中闪着朦胧的微光。
“应该是我跟你道歉……我不知道那几幅画是莫伯父画作的临摹版本……”向北心头百感交集,一晚上的愤怒委屈,以及紧随其后的内疚不安,都在听见莫之寒这句“对不起”之后,烟消云散。
莫之寒静默地注视他片刻,似乎有话想说,又犹豫不决,他忽然伸出双臂把他抱进了自己怀里,温热的手掌顺着他的背脊摩挲,像在安慰一个受了伤的孩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和我父亲关系非常紧张,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我都讨厌。不是你的错,我让你受委屈了……”
向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实际上,当他把头靠在莫之寒的胸口,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听着他说话时胸腔、骨骼产生的共鸣,脑子里就完全是一片乱乎乎的浆糊了,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只希望此时此刻成为永远,可以被抱得更久一点。
☆、虾仁豆腐小丸子
两人抱了一会儿, 都没再说话。向北虽说很贪恋这样的怀抱,但他知道这多半是莫之寒出于愧疚来安慰他的,抱得再久也不能说明什么,他主动从莫之寒怀里抽身出来,道了晚安,推开卧室的门,要转身进去。
“小北, 你的腿怎么了?”卧室里柔和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莫之寒敏锐地发现向北小腿上贴了个创口贴,还是儿童版带着小熊图案的。
“没事, 刚去扔垃圾,被钉子划了一下,小伤口,”向北压低了声音, 捏着手指冲他比划了下那伤口的大小,“就指甲盖这么大。”
莫之寒马上蹙起了眉:“铁钉子?”
向北毫不在意地点点头, 就这点小伤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但莫之寒把他一把拉了出来,开了客厅的灯,蹲下身,撕开创口贴, 见那伤口确实不大,但扎得很深,还在往外渗血。被碰到伤口的时候,向北痛得往后躲了一下, 莫之寒抬起头,眼神幽沉,含混着愧疚和心疼。
他站起身,神情严肃,声音有些发颤:“快去换衣服,咱们去医院打破伤风针。”
这时已经快11点了,向北想着明天莫之寒还要早起去拍戏,脱口就要拒绝,但话到嘴边被莫之寒那郑重其事的目光堵了回来。
大半夜鸡飞狗跳,莫之寒开车,带着向北去急诊处理了伤口,打了针,回来的路上向北已经困得东倒西歪,刚上车没一会儿,就歪在副驾驶位睡着了。
莫之寒伸手过去拨开向北眼前的碎发,朝他一派天真无邪的睡颜看了又看。真是一个不知人间愁滋味的性子,即便真受了委屈,分分钟就能从心里挤出去,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好像永远没烦恼似的,莫之寒想来想去,真不记得什么时候见向北生气伤心过。
要说那几幅画的事,现在莫之寒真的又后悔又内疚,即便他跟父亲有再大的冤仇,波及到无辜的人就是他大错特错了。向北受了个小伤,虽说概率小,但万一感染了破伤风病菌,那可是要死人的。他知道自己脾气差,情绪有问题,他平常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不是装出来的高贵冷艳,是实在不会处理亲密关系,与其让身边的人跟着受罪,不如早早断绝这种可能性。
唯有向北是个例外,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和他亲近,但真正亲密到一定程度,他又怕了。怕什么呢?莫之寒目视前方,稀疏的车灯在夜色中化成一片片模糊的光影,他怕自己做不成一个好的朋友,一个好的爱人,他自己都不知道爱是什么?怎么给别人?
一路胡思乱想,终于把车开回了家。向北倒是睡得香,还打起了小小的呼噜,莫之寒摇了摇头,看着向北无知无觉的面容,甚至起了丝微妙的嫉妒。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直接把人扛了出来。
就这么一直扛在肩头,进了电梯,好在深夜没人看见。电梯到楼层的时候,向北醒了,睁眼看见一个翻转的世界和莫之寒宽阔的肩背,先惊后喜,没想到被一路扛着颠来倒去还挺舒服,向北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装睡,好好享受了一下最后十几米的距离。
进家门以后,莫之寒把向北撂在沙发上,见向北嘴角挂着掩都掩不住的笑,可还紧紧闭着眼睛。他叉着腰好好欣赏了一下这出好戏,觉得现在的向北特别可爱,有必要留个纪念,遂摸出手机给向北拍了张照片。
“咔嚓”一声轻响把向北震醒了,莫之寒还举着手机,两人四目相对:“……寒哥,别拍我,求你。”向北脸颊通红,往沙发里缩了缩,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真睡着了。”
莫之寒笑了笑,说:“你挺瘦的,一点都不重。”
各自回房,但对于向北来说,这漫长的一天还没有过去,他怕吵醒小豆包,轻手轻脚爬上床,可下一秒钟身边的小孩却翻身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宝贝,你醒了?”向北仔细打量小豆包,这才发现小孩脸上都是泪痕,正发出蚊子似的细微啜泣声,“怎么了?”他赶紧拍了拍小孩的背,把他抱紧。
“我醒了你不在……”小豆包不敢大声说话,很费力地憋着哭音,整个脸都涨红了,他还记得爸爸跟他说过,不可以晚上吵闹,打扰莫叔叔休息,是要缴罚款的。
“爸爸去医院看医生了。”向北亲了亲他额头,温声安慰,“你看我不是很快就回来了吗?”
小豆包哽咽道:“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