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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乐虽然不太喜欢乔柯，但她毕竟是专业经纪人，面上也没怎么表现出来，要不是乔柯这种重来一次的伪·少年真·老姜成精，还真看不出对方隐藏得很好的轻视。
潘乐面容肃穆，尽职尽责地给乔柯介绍情况。
《暗色晨曦》是一部缉毒电影，警方派出卧底打入毒枭内部，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打掉这个毒瘤。虽然故事简单，国家正在大力宣传禁毒事业，受大环境影响，目前缉毒电影很有市场，更何况光导演陆鸣这人就很具有很大的市场号召力。
乔柯没跟陆鸣合作过，他大红大紫的时候，陆鸣还没出头。等到后来陆鸣像匹黑马杀出重围时，他却已经被星辉雪藏。
不过对于陆鸣，乔柯多少还是有些了解。陆鸣并不是鬼才型的导演，在拍了无数成本电影，积累丰厚的经验后，他厚积薄发一鸣惊人。
乔柯看过他成名后的所有影片，所有的细节都精益求精，特别是对演员的演技，几乎到了苛刻的程度。
据说曾经有过一个跟他合作的演员杀青后，几乎是哭着逃离拍摄现场的，连杀青宴都不肯去。在那之后更是对陆鸣退避三舍，迎面相遇就两股战战。
“不要有压力，好好表现就行。”
潘乐这是不信他可以拿下这个角色，或许她以为乔柯过来只是走个过场，在名导面前露露脸？
潘乐确实是这样想的，她对今天这一行没有报太大希望，在潘乐看来，乔柯的外形很好，有这样的条件背后又有厉总的路子，走偶像派道路岂不是更简单？
陆鸣是名导没错，但他很看不起非科班出身的演员，那张嘴又毒又刻薄，她怕这家伙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从此对娱乐圈望而却步。
潘乐是敬业的，厉总要她捧乔柯，她就开始为乔柯今后的路做打算。
只要今天陆导没骂得太厉害，她就去找水军散布陆导认可乔柯演技的报道，相信有厉总罩着，陆鸣也就只能吃下这哑巴亏。这个亮相对于乔柯来说应该还可以吧？
乔柯跟潘乐自然是两个打算。
陆鸣虽然要求严格，人称黑面大魔王，但架不住人家每一部影片都是精品，光是他今天试镜的这个戏份不多的配角，竞争的人却不少。
他老东家星辉最近力捧的新人杨麟、华影那位童星出身的郝飞，以及其他那些试镜者，乔柯相信，这些人最次也都是影视学院的学生。多多少少都有些演艺经验。
这个角色年龄不大，才十六岁而已，戏份不多却很重要，可以说这个角色如果演得太烂或者泯然众人，这部电影就会失色不少。
既要年轻演技又要过关，陆鸣挑选的余地就非常少了，之前看好的年轻演员恰好没有档期，这才无奈发出试镜通知。
而这，对乔柯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剧本只有一个片段，主角卧底身份暴露，逃离时顺手带回一个被毒贩养大的男孩，他们在逛商场时遇到毒贩的报复，一场枪战过后，毒贩头领出现，男孩跟着毒贩离开了男主。
乔柯他们要演的就是头领出现，到男孩跟他离开这段场景。因为只是一个片段，男孩对毒贩和男主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只能由他们自己去思考。这场戏不好演，这短短的几分钟内，男孩几乎没有台词，他只是一个旁观者，看着毒贩和男主争锋相对斗智斗勇，但这个人物的内心所要表达的却绝不会少。
试镜的人很多，乔柯看了一下，有些甚至排到下午去了，虽然可以多出时间揣摩剧本，但这些人又不是跟乔柯这样插队的，到场后才拿到剧本，他们早在报名试镜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要演的内容了。
排队的时间越长心理压力越大，更何况这几天秋老虎，气温闷热，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地方，空气更是沉闷。所以有时候排队的名次也很重要。
这里就可以看出潘乐的能力，既给了乔柯看剧本的时间，又不会让他等得太久，她还借着带乔柯去化妆，把他塞进一个有空调的房间。乔柯舒舒服服地在里面坐了两个多时，就轮到他出场了。
进门前乔柯刚好和一个男生擦身而过，出于礼貌，乔柯微微点了下头，嘴角弯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没想到那男生却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他，然后语气极为恶劣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乔柯嘴角的弧度更大，却并没说话，只瞥了眼门内，示意现在不方便说话，然后就绕过他，径直开门进去。
房间很大，中间留出一段空地，左侧摆了一排座椅，座椅后坐满了人。
中间那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的就是导演陆鸣，右手边第一个是副导演陈恺，另一边是编剧徐青……一一对应潘乐给的资料，乔柯把这些人认了个七七八八。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乔柯的表演开始了。
商场这场戏是男主带男孩买衣服，在此之前男孩穿的是男主的衣服，因为年龄，衣服太过宽大，更显得男孩身形单薄。
乔柯在房间里走动，手上时不时提下裤脚，偶尔被绊了脚，脸上就露出委屈懊恼的神情。
只是不论什么时候他始终带着天真的表情，即便后来毒贩出现，男孩在枪战中开枪打死差点杀掉男主的喽啰。
陆鸣看着场上的少年，目不转睛，他敲了敲身旁的副导，低声问：“他是谁？”
期间眼神一直紧盯着乔柯，移都没移开过。
“乔贝，潘乐带来的，是厉总亲自安排进来，”副导演翻了下名单，悄悄看了下陆鸣脸上的表情，他知道陆鸣最讨厌这样走后门，更何况星辉那边对这个角色可是势在必得，也给了他不少好处，“外形倒是不错，就是好像以前没演过戏……”
陆鸣抬手止住陈恺的话，看着乔柯的表演，脸色渐渐凝重。
原本少年的眼神是漫不经心的，即使是杀人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但突然某一刻，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并没有开口，只是整个人拘束了不少，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陆鸣知道，这是毒贩的头领出现了。
当头领开口要男孩跟他走时，少年虽然努力做出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那眼底的雀跃却出卖了他。
他转头抱歉地看了一眼男主，就走到头领身边，微微颤动的手指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
第5章 拿下试镜
直到乔柯的表演结束，陆鸣都没有说话，他眉头攥的死紧，指尖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想些什么事情。
坐在他左侧的编剧却激动的不行，几次拿眼去看陆鸣，但见他犹豫不决，又没敢开口。只是看向乔柯的眼神却亮得很，仿佛看到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一旁的陈恺见陆鸣一直没开口，拿不准他怎么想的，便对乔柯道：“乔贝是吧，演得很好，你可以回去了，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虽然乔贝演得很好，但陈恺还是更倾向于之前那个杨麟，除了拿了人家的好处，也是因为杨麟演的确实不错，虽然不如这少年让人惊艳，但也足够出色，不枉他之前花功夫给杨麟讲戏了。
陆鸣只给一个片段让他们自行揣摩本就是个试题，乔贝演得很好，但他对人物的把握却有些微的偏差。
他给了这个角色多余的东西。
这段主要是表现男孩作为一个从被培养的武器，对新生活的向往，以及对毒贩对那些黑暗岁月无声的抗议，他失去了所有，包括被毒贩摧毁的童年以及自由。
乔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他对自己的演技有自信，也发挥出了自己的水平，至于能不能被选上，就看幸运女神是否站在他这边了。
桌后几人都对乔柯回以善意的微笑，没办法，这孩子长得实在是太好了点，看起来又乖巧又听话，让人不自觉地就想对他好。
正当乔柯要转身离去时，一直沉默地陆鸣却开口了。
“等一下，”陆鸣让人拿了份剧本给他，“你再演一段。”
徐青立马把自己手里的那份递了过去，看着乔柯的眼神满是认同和希冀。
乔柯接过剧本，先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这是他阅读剧本时的习惯，第一遍囫囵吞枣，脑海里大概有点印象后，再一遍一遍地去抠字眼，这样可以使他快速地记住剧本内容，又不至于漏掉细节。
陆鸣看着他这样的行为挑了挑眉，眼里满是兴味——这可不像是个没经验的新人。
陈恺自陆鸣开口后就有些着急，陆鸣对这少年很有兴趣，这要是让星辉那边黄了，他要怎么交差？
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在没经过陆鸣同意便擅自开口道：“这场加戏是考演你的临场应变能力，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卷。”
这话纯粹就是搞笑了，这是为拍电影选演员又不是即兴表演，要什么应变。别说陆鸣本身就是个苛刻的，要求演员一步步都按照他的节奏，就是那些喜欢让演员自由发挥的导演也不会考演员这个。
陈恺这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到底什么意思。当即编剧徐青就瞪了他一眼，倒是陆鸣，只暗暗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正在看剧本的乔柯怔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眼陆鸣，那眼神怯生生，像是面对严厉班主任的学生。见陆鸣没什么表示，他乖巧地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陈恺跟陆鸣合作很久，为人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贪财，但一来大家都这么熟悉，拍戏的时候默契十足，再来，对方虽然会收点好处，推上来的人实力亦是不俗，陆鸣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拂他的面子。
见陆鸣默认，徐青就有些着急。她为这个电影写了无数版剧本，其中男孩的情节，她最喜欢的就是乔柯演绎的这个版本。
只可惜，当初因为某些原因，这版剧本被哔掉，徐青拖拖拉拉几经删改才修成最终的版本，本以为已经没希望再改回来，直到乔柯出现。
看陆鸣的态度分明是有些意动。徐青正高兴着，哪想到半路杀出陈恺这个程咬金。
只是陆鸣本人非常严肃，除了陈恺这个老朋友，剧组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怕他，徐青几乎是陆鸣看着长大，对他更是有着面对长辈的拘谨，当下也不敢吭声，只自己低着头生闷气。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乔柯放下剧本，走到中间，稍微酝酿了一下。
依旧是一个片段，毒贩被警方包围，远处布有狙击手，在毒贩头领被狙击瞄准的那一刻，男孩扑了过去，头领也同时发现了自己被瞄准，反应迅速地扯着扑向自己的男孩挡在身前……
虽然时间很短，但好在台词不多，那个副导演这样给他卡时间主要是让他有心理压力。
但乔柯是什么人，攀上顶峰又跌落谷底，论心理素质只怕没人会比他更强了。所以至始至终乔柯都非常冷静，只当对方空气一样。
乔柯入戏很快，也不需要什么动作，他就站在那里，抬起头看了下，突然他瞳孔猛地收缩，还来不及转身，往侧后方退了几步——这里乔柯改了一下，正式拍戏的时候摄像机会给脸部特写，但现在试镜可没有，如果他像剧本上写的一样扑过去，导演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表情。
少年抬起的胳膊像是被人扯了一下，忽然身子一颤，少年被击中了。
他摸了摸胸前的伤口，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因为疼痛，他的手颤得厉害，眉头紧皱。尽管知道是假的，但在座众人心里一抽，只觉得心疼得不得了，这少年就是有这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为他牵动心神。
少年仰起头，看向身后的那人。
然后他笑了，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的笑。
“你没事，真好。”
少年轰然倒下，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所有的愿望都已经满足，他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
但却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乔柯站了起来，房间里的气氛才缓了缓，刚才乔柯闭上眼睛时，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心中早有偏向的陈恺也被他代入了情绪，一时间沉闷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