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她们说话这会儿，任青悦和颜昭稍稍退了小半步, 颜昭贴近任青悦耳边小声蛐蛐：“师姐，你还生不生气？”

    “什么？”任青悦一时没回过神，“生什么气？”

    颜昭解释：“就是之前 ……”

    她没听师姐劝阻，执意驱使魔灵手撕了那个大乘境的杀手。

    颜昭一直以为任青悦在为这件事生气。

    任青悦恍然，心下微涩，颜昭忘性这么大的人，竟将此事记了这么久。

    “我没有生气。”任青悦告诉颜昭，“那人确实该杀，我只是担心你力量失控……”她抿唇，斟酌措辞道出原因，“而我无力管束。”

    她挪开视线，给自己的情感冲动找了个借口：“若你走上歧途，我有愧于师父。”

    颜昭不明白什么是歧途，又为什么有愧，但她意识到如果她继续滥用力量，只会把师姐推得越来越远。

    “不会！”

    颜昭急于证明自己，再次向任青悦保证：“我听师姐的话。”

    “我知道。”任青悦点点头，语气温柔安抚颜昭，“我相信你。”

    这几个字比任何旁的话语都更具力量，瞬时令颜昭忐忑的内心安定下来。

    白烬回头就看见这一幕。

    颜昭和任青悦两人，旁若无人地咬耳。

    她们贴得那么近，举手投足都十分自然。

    不知道为什么，白烬心里忽然生出点奇异的感觉。

    虽然她们刚刚才一起被狐后拥抱过，好像关系已经拉近了很多，可是她怎么还是局外人啊？

    ·

    是夜，颜昭跟随任青悦回房，习惯性要在地上打坐。

    任青悦唤她：“阿昭。”

    颜昭抬起眼来，扭头看向师姐。

    “过来。”任青悦朝她招手。

    颜昭不多想，立马起身来到任青悦跟前。

    任青悦拍拍身后床榻：“别坐地上了，你今晚在榻上修炼。”

    颜昭听了这话，眼睛忽闪忽闪。

    原本她只需要听从任青悦的安排就好，可今日不知是不是师姐态度过于柔和，她便得寸进尺，下意识反问：“师姐睡哪里？”

    “我不困，去屋顶上纳纳月华。”任青悦态度温和，向颜昭道歉，“日前是我对你太严苛了，你且莫放在心上。”

    颜昭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她不想和师姐分开，于是说道：“那我想和师姐一起去屋顶。”

    任青悦抬眸，与颜昭对视须臾，从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里看到简简单单的希冀。

    以前也不乏与颜昭一室修炼的情况，更亲近的距离不是没有，甚至她们还曾躺在一张床上过夜。

    可不知是她今日情绪大起大落太过敏感，还是出于旁的什么缘由，面对颜昭不加掩饰的亲近与过于直白的好感，她心里不由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尽管她知道，颜昭对她的依赖和她对颜昭情感是不一样的。

    经狐后的提点，任青悦终于明白，人内心的矛盾如同一场浩瀚的水患，堵不如疏。

    既然已经无法克制，她便也不再强求。

    顺其自然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面对颜昭干净又渴望的眼神，任青悦抿唇微笑：“好。”

    颜昭眼睛一亮。

    师姐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若在昨日，她向师姐提出这样的要求，必定会被狠狠拒绝。

    现在，师姐不再拒绝她了。

    这一发现令她内心十分雀跃。

    可除此之外，她还没有能力分辨这一刻她眼前的师姐和过去还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颜昭一点也不纠结，因为她本能地觉察到她和师姐更亲近了，这让她感受良好。

    师姐对她不再总是冷着脸一副薄怒之相，而且同意她一块儿去屋顶修炼，摆出和颜悦色的模样，是不是说明师姐不讨厌她了？

    怀揣着这股念头，颜昭沾沾自喜。

    任青悦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

    但见颜昭褪去忧思，脸上精神焕发，一眼就能让人瞧出她在高兴。

    任青悦不由自省，难道她的情绪变化在狐后眼里，也像这样明显吗？

    颜昭等不及，拽着任青悦去楼顶修炼。

    清瑶宫主殿中，狐后觉察宫中动静，行至窗边朝外看，便瞧见那师姐妹二人攀上屋顶，肩并肩坐在一块儿吸纳月华之气。

    狐后眼底漾起笑意，颇为感慨：“年轻真好啊。”

    ·

    月圆之夜，天地间灵气充沛，乃是妖族人礼拜狐仙的日子。

    这天几乎所有妖族人都会上街游玩，妖城各处张灯结彩，灯笼、旗帜，就连百姓身上的衣服都绣上祈福的花纹。

    小孩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人手拿一只泥塑的狐仙小人，在街上追逐打闹。

    狐后出行，臣民反响热烈，绣着狐仙花纹的彩旗在空中飘扬摇曳。

    任青悦带着颜昭缓步跟在身后，行与妖城街头，感受前所未有的热烈气氛。

    人界中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远比妖界复杂，很难建立如此单纯的信任，因而这种上下一心，和谐美好的力量令任青悦感到惊奇。

    这也让她明白了，为什么狐帝身为青丘之主却对人界修士诡谲之心毫不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