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靓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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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洗个头[本章字数:2883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1 09:49: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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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洗个头

    叶媚在街旁一家夫妻用品商店买了一粒进口的万艾可,暗自在心里得意的笑着:整死你个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郭春海!

    她径直进了宾馆,登记了一间豪华的钟点房。然后,再次拨通郭春海,还不无挑逗地说,“宝贝儿,知道你今天为了你家的那个搔婆子办了一件大事,你一定累了,过来我给你洗个头,好好休息一下。嘻嘻。”

    郭春海当着叶媚面跟梅春儿做那个爱,心里早就隐隐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对一个自己的相好女人来说,是有些过于残忍了的。听说登记了钟点房后,他立马安抚妻子和女儿,好好在岳父家跟老人聚聚,说自己有个要紧的会议,打的直奔宾馆而来。

    叶媚是个下药高手。她估摸郭春海快要到达前十几分钟,将美国进口的万艾可稀释进床头的水杯中,然后闭上门进了洗澡间,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清洗着每一块肌肤。开始?饬自己,如果说万艾可是做那事的催化剂,那么她叶媚的身子才是最好的载体,万艾可的催化作用,最终是要着落在她身上的。

    应该说,做为风姿各异的女人,跟小巧的梅春儿比,她仍有更多的优势。高个儿的她就显得姓感而迷人,换成低矮的梅春儿,怕比只团鱼还要让人恶心。至于夫妻生活,嘻,她算是今天大开了眼界,从桌底缝领教了梅春儿古板的招式了。做那个爱讲究烘云托月,铺陈气氛,讲究前铺和后续,梅春儿好歹还是学医的,居然连这些闺房里做一个好女人的常识都不懂,哪有一脱裤子就直奔主题的。

    她呢,郭春海这个浪子有心培养她在榻上的技能,给她看过好多黄带三级片,她自身骨子里也有那股搔劲儿,领悟的就好,所以招招式式她全行。男人嘛,只要能哄瞌睡红高兴就成。她打心底就看不起梅春儿,自己是干行政工作的,无论从待人接物,还是从实力上,以及在行里的人际关系上都能弥补不学无术的郭春海许多不足,可以说是雪里送炭,锦上添花,天造地设的一双。

    梅春儿呢,不就是一个医生嘛,现代科技发达,看病用的是高科技、高尖端、高智能的机器,她能帮郭春海多大的忙?再说,郭春海离休的父亲,还是个厅级干部哩,重男轻女死封建。现在一对夫妇只准生一个孩子。婚离了,亮亮带过去,跟他家的女儿一同养着,不乐坏那老头子才怪。

    叶媚对着浴室的镜子想,自己虽不是冰肌如雪,柔滑如脂,但肌肤细腻,富有弹性。她极力地用水喷头撞击敏那个感区,极力把情绪调整得富有张力。在她自怜自爱得心旌摇动间,郭春海笑眯眯拉开浴室门,手里端着床头那多半杯放了万艾可的药水。她有意把下垂的布袋奶往起促了促,又用形体语言扭臀摆腰了两下。发现郭春海下面的活儿已赳赳然了。

    叶媚胸口像海潮一样撞击着海岸,她披着浴巾出来时,郭春海眼睛已经迷离。

    “让我在上面先玩会儿。”她知道药性没有彻底爆发,就像熬好的中药,还需要药引子才能更好的发挥药效治病。她上去如风摆柳、醉眼朦胧地玩着,尽可能快地唤醒沉睡的雄狮。终于,郭春海猛地坐起象打探机地质取样持续好大一会后,猛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接着就山摇地动起来。

    事毕,二人相拥,直睡到半下午。郭春海忽然坐起,边穿衣服边说,“差点误了大事。”便急急忙忙地走了。叶媚笑笑,也没有阻拦他,翻了个身蒙头睡起来。她不去上班,郭春海自然会担当着。这也是要嫁给郭春海最起码的一条好处,但就这最起码的一条好处,趁现在的丈夫常有逑叶不能为她做到。所以,那就要舍去不好的,争取更好的。

    心满意足的叶媚,仿佛走上了幸运大道,要什么就有什么。她跟郭春海双双离了婚,彼此都成了自由身。她服了唐妃养颜丸后,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先是觉得浑身发痒,接着就跟蛇一样地蜕了层厚厚的皮。胴体上的色斑没有了,变得白皙而丰腴,还散发着淡淡的肤香。是不是传说中的香妃就是这个样子的?

    被称作太子党的郭春海,死乞白赖地哭着喊着发誓要娶她为妻。不知那里来的勇气,郭春海怀抱九十九朵红玫瑰。就跪在省分行的大门外向她求婚。好多的人啊,大楼里所有的人都涌出大门,还有大街的行人,人山人海啊,都在观看旷古绝今的求婚场面。

    她呢,一袭白色连衣裙,穿得整个人都变了模样,青春,纯洁、高傲而美丽。婀娜多姿,亭亭玉立,秀色可餐这些形容女人美的词汇,统统都显得苍白而无实际意义。往后的日子,全在甜蜜而幸福中度过。在他们的婚礼上,好气派、好热闹的场面啊。省建行招待所的大礼堂里,人头攒动,座无虚席,全a市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出席了。

    小日子进入实质阶段后,灾难不知怎么就降临了。一天夜里,在他们夫妇的香床上,不知怎么梅春儿也搅和了进来,跟她争起了郭春海,“老娘今天拼了。”

    仇人相见,眼分外红,她操起一把菜刀就要砍下去。哈,梅春儿那个小贱人吓得蜷作一团,惊恐的双眼,充满了哀求和绝望。郭春海抓住梅春儿的头发就是一顿猛打,打累了也打够了后,便让爬在地上的梅春儿用嘴巴为他做那龌龊事舔。梅春儿为他做了一阵子之后,他们夫妇就当着梅春儿的面做那个爱。一做完那个爱,又让梅春儿用嘴巴清理他们的秽物,清理他们的……。不是冤家不聚头,就在她实施报复,把梅春儿当只狗,只准爬行,只准舔食她跟郭春海的秽物时。常有逑那个孬孙也来了,他手拿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刀叫喊着冲了进来,逢人便杀,见人就砍。郭春海倒进了血泊,鬼头刀又向她砍来,吓得她大喊一声,醒了,nnd,原是南柯一梦。

    叶媚被吓得浑身颤栗地坐在床上,一束夕阳从窗子射入,在屋内斜刺里形成一个光柱。回想刚才做的一场梦,真是凶吉难卜。她拿过床头的电话,拨了常有逑的电话想听听他的口风打探虚实。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昨天弟弟打了常有逑,想必正在气头上。不接算了,这个常有逑,还真把自己当一盘菜了哩。她也懒得再打,她看看表快到下班时间了,便进卫生间冲了澡,洗去粘在身上的秽物才开始穿衣服。

    叶军出手的确是狠了点,狠点也好,这叫恩断情绝,有利于结束这场婚姻。对着镜子化妆时,她忽然又想常有逑吃了亏,会不会找人去打叶军,或者去派出所报案?镜子里的她因为刚刚和郭春海那个吃了万艾可的浪子纵欲过度,人工做的双眼皮,和着青眼圈,跟大熊猫的眼睛差不多。她趁势上了眼影,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地说了声,“量你常有逑个孬孙有贼心也没贼胆。”出卫生间,看了一圈屋内丢没丢东西,就背起挎包去服务台结完帐,得意洋洋地回了娘家。

    “亮亮??叫妈妈抱! ”刚进门,就见从幼儿园放学的儿子,给姥姥比划学的新课程,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请你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喜得姥姥咧嘴大笑。

    看着祖孙二人快乐的样儿,叶媚眼前一亮,突然又想起了一个谄媚取宠的好主意,她抱起儿子出门,挡了辆出租车,径往省分行二十三号家属院而去。郭春海退休的父母住在二十三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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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恋昏头[本章字数:2977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2 09:29: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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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恋昏头

    叶媚母子的到来,很使小保姆忙乎了一阵子。小家伙在妈妈的**下,爷爷奶奶地叫得二位老人心花怒放。老头子拿出孙女的玩具给小家伙玩。郭母直夸孩子长得漂亮懂事,不像她孙女没出息。叶媚叔、姨一声接一声地叫着,说是要请示郭处长一件事。郭母笑得合不拢嘴地说,“快别处长、处长的叫了,叫春海吧。有你叔这个厅长在家呆着,他那个处长就靠边站。”

    老厅长跟孩子调笑,见叶媚跟夫人热火着,就好好两声,又逗孩子玩了。郭母直把保姆泡的茶递给叶媚道,“喝,当初你跟春海成了,结了婚还不得把我叫妈。”叶媚见自己的绝妙主意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瞅准这个机会,就甜柔柔地说,“你老不嫌,我就叫你妈,只要你们家梅春儿不怪就行。”

    “她呀,十天半月回不来一次。回来了,不是嫌惯坏了孩子,就是嫌跟我和你叔叔没有共同语言。”郭母说到激动处,回头问老伴,“说那叫啥?”

    郭父头没抬地说,“代沟。”郭母不服气地说,  “代沟。你瞧,这一老一少,玩得多开心。”

    “姨。郭处长晚上回来不回来?” 叶媚是有意趁梅春儿回娘家,前来投石问路谄媚邀宠的,既然目的达到了,得抓紧时间撤离。梅春儿那个小搔货出差刚回a市,万一领着女儿回家,碰上,那不但功败垂成而且说不定要火拼郭家了。她过去拉住儿子说,“叔,春海整天忙工作,恐怕不回来了,我该走了。”

    “吃饭再走。”郭母张着一张豁了牙的嘴,口水吧唧的“叭??”地亲了下亮亮,嘴里道,“小乖乖,把你留给奶奶行不?”

    小家伙顽皮地摇摇头,郭父过来递给亮亮一百元钱说,“给买玩具去。”小家伙又摇摇头,叶媚却替儿子接了钱,教儿子,“给爷爷、奶奶再见。”

    “爷爷,奶奶再见! ”

    “哎。哎”这甜甜的童音惹得两位老人乐得合不拢嘴。

    叶媚领孩子再度回娘家后,发现全家人神色不对,刚要发话询问,母亲面无表情地说,“你弟弟叶军手太重,你那个现世宝土老帽住院了。”

    “我哥叫派出所带走了。”叶娆撇着小嘴儿插了句嘴,一直抽烟的父亲开了口,“我说叶媚,你也是孩子的妈了,做事怎么不知道考虑后果?就是离婚,也不能让你弟把人往死里打呀。有逑没事都好,万一有事,叶军他活该,我看你这个当姐的到时候咋办!”

    “咋啦这?” 叶媚可是见过世面的国家干部,而且在省级单位的建行分行工作,她不屑的把儿子放在地上,“不就是他来胡闹纠缠,跟叶军打架了嘛。有啥了不起,派出所是国家的派出所,敢胡来?我现在就去找,睡觉前保证把你的宝贝儿子送回来。”

    叶媚说着转身就出了家门。公安系统她有很多同学和熟人,量他们也不敢把叶军怎么样。站在巷口连连打了几个电话,对方答应马上放人后,她笑着自言自语,“常有逑啊常有逑,这回你可怪不得我狠心了,你他的妈妈的是玩到尽头??没戏了。”

    街市的人流比白天的更涌动,只是流速和缓,和缓得由意识来支配。街两旁的路灯和门店的光亮,好有气势,仿佛银河落在了a市。常有逑在送走派出所调查人员后.在省人民医院门口曾目睹梅春儿痛打叶媚的那盆铁树旁,呆呆地站了很大一会儿。一天多的滴注,使他的体力和精力恢复了许多。

    其实,他原本想着在家躺两天就没事了,他从内心不想把事情闹大,现在这节骨眼儿上,事情闹大了等于是火上浇油,到时候,这个苦苦维系的家庭说不定就真的没有存在下去的可能了。不想天不遂人愿,行长从外省打回电话,询问材料中的一个细节。就这样,他的遍体鳞伤被老秀才老李发现了,老李多事,随后就打了省人民医院的120急救电话。

    偏偏值班医生中就有曾跟自己热恋得死去活来的梅春儿,老晴人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相见,羞得他无地自容。办理住院手续要钱,他身上就只有杨柳静买机票剩下的钱,掏出数数,六百多元不足七百。这些钱可定是不够的,为避免再次丢人,他说了声“开点药回去算了。”说着就要往出走,饥饿和虚脱催挎了意志,他像家乡山上放养的一只羊,眼看着倒地昏迷了。醒来时,他已经躺在病床上,看着吊瓶中的药水一滴滴输入体内,他耽心地问老李,“这钱??”

    “你遇上好人了。”  说话间,穿着白褂的梅春儿进来了,把一瓶药水放到床头柜的抽屉里,温温柔柔的说,“滴注结束,好好洗洗你那下身,都水肿了。”说着又转身出去了。常有逑知道,梅春儿是外科医生,自己不需要开刀手术,就应该没有梅春儿的事了。

    老李见他已醒,就交待着准备撤离,“这里面吃的水果,全是刚才那位大夫买的,还有你住院的手续,全是那大夫一手办好的。”常有逑听得心里直发酸,两个眼圈红红的,就差那么一点儿掉下眼泪了。他不是一个站在这山看那山高吃碗里海侃锅里的人,当初谈恋爱昏了头,糊里糊涂就钻进了叶媚那个有心计的女人设下的圈套钻进了她的被窝里。等到发现是个圈套时,生米已经做成熟饭了。

    梅春儿又何尝不是呢,当时组织派她去日本学习两个月。临出发前收到一封匿名信,说常有逑是个花花公子,凭着给人事行长当秘书的身份,专骗姑娘清白,谈一个甩一个,为的就是占有初夜权。说他有破那个处的癖好。

    匿名信举证充分,言之确凿,而且还有常有逑跟叶媚水上公园的亲热状合影照片。一气之下,她跟常有逑不辞而别,原本想互相都冷静一段再说。东渡扶桑两个月,一门心思钻研业务,回来后发现跟常有逑步入婚姻殿堂的竟真的是那照片上的女人,叶媚。

    那个时候,她已经把自己的女儿身数次奉献给了常有逑,她的体内已有常有逑的孩子,她是悲痛万分,一气之下,割腕自尽,亏得同事发现得快,要不然真做了冤头鬼了。她知道常有逑婚后并不幸福,见常有逑听到住院就要走,料定是没钱的原因。常有逑二次昏迷,她参加了检查,发现下腹及那活儿都已水肿,最先猜测可能是行为越轨,与人偷那个情,被女方的什么人捉住后打了。男人这个隐密的部位受伤,这种解释一般来说是最为合理的。但当知道是叶媚的弟弟叶军所为后,不知她哪儿来的劲儿,忿然拨打110报了案。原本,她对在她心目中骚狐狸一样的叶媚就有满肚子的怨恨的。

    常有逑家在数百里外的农村,a市除了几个同学外举目无亲。现在,她恨透了叶媚那个不择手段的女人,用美人儿计赚了原本属于她的男朋友,现在又在勾引自己的丈夫,简直就像是这个女人天生生下来就是要和她作对的一样。她后悔上次手下留情,没有一鞋掌抡圆了,破了那淫那个妇的相。哼,事后那个贱人竟不了了之,就足见理亏心虚了。

    她弄不清自己现在还爱着常有逑呢,还是同情,反正不忍心让叶媚那样的女人来欺负。戴眼镜的那位先生【李老秀才】,说了许多叶媚在省建行家属区上演的闹剧,说得满嘴的唾沫,末了感慨官场腐败,家庭不合,常有逑升官无望,就只有忍气吞声在家里为仆为奴,可这样下去何时是尽头啊!

    原来听常有逑说过,当今的省行行长秘书宋世元是他帮忙调进省建行的,两人是北大同学。她回省建行的家里,拐弯抹角地拨通了宋世元电话,请他能够到医院安慰一下老同学。对方欣然应允,还问了具体的病房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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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小保姆[本章字数:2973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2 09:29: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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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小保姆

    梅春儿愤愤不平地报警后,派出所的两名警察便例行公事的来了解案情。常有逑感情十分复杂,不说实情吧,小舅子叶军实在太嚣张,出手那事往死里整,裤裆里的那话儿都给整的水肿,这说明根本把他这个姐夫就不放在眼里。第一次就把他打得住了医院,要是往后呢,还不得出人命。实话实说吧。要是把这个混世魔王拘留或是处罚了,自己不跟叶家实实在在的为敌了?正为难间,梅春儿拿着病历款款走来了。

    “警察同志,作为一名医生我都看不下去了,这部是普通的伤害,这是严重的人身致残罪。你们看,身体大面积软组织损伤,还有,还有生那个殖器……。哎哟,太残忍了,我从医这么多年,这也是很少见的,唉!你们看吧。”梅春儿故意添油加醋,把事情往重的说。

    “真是无法无天。”警察看罢伤势,又听罢梅春儿不无夸张的议论,将这议论也抄了下来,说是一定严惩严办。

    “常同志。你还有什么要求?”其中一位警察和颜悦色的问他。

    “小伙子确实欺人太甚。”常有逑见梅春儿拿着病历扭着pp走了,就给每人发了支香烟说,“不过,论我跟他姐的关系,还算不得敌我矛盾,怎么说他还是我小舅子,关起门来我们还是一家人。我看,教育教育也有必要,只是不要太过份认真。”

    “那好,我们走了。”警察答应着出了病房。

    “要你们费心。”常有逑站起身把警察一直送出住院部门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顺着美人蕉和长绿风景树围护的甬道往病房走。跟叶媚这场婚姻,难道真会一场梦幻一场空吗,当初她追他的时候是那样的热烈,甚至连女人的矜持和身子都不管不顾了,像牛皮糖一样的整天粘着他,现在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他觉着百人百性,俗话说的好,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会有,这组成家庭的男女双方,性格上就不一定是相吻合的,肯定有个磨合过程,至于时间的长短,要视双方如何调整了。不错。时至今日,农村家里的亲人没有一个进过省城,他们不是不想来,尤其是生了个大胖小子后,年迈的父母是要进省城看看的,可叶媚这个母大虫不让来,说是吃住不方便还丢人现眼,想想也就罢了。

    儿子是姥姥带着,平时给岳父家买些东西也是人情,可叶媚吃住娘家,就苦了他这个乡下人呢,别的不说,就那夫妻间的裤裆事儿对他这个结过婚的男人来说,最起码也要有点儿保证吧,不说多,每星期一次总是要有的吧?就像政府对待下岗人员,那不还有个最低生活保障吗?

    可她倒好,这经常性的一跑回家就是十天半月,别说一个星期一次姓生活,一个月有时候能过上一回就算是菩萨开恩了哩。这样也就使常有逑基本处于姓饥饿状态,养成了他骆驼一般的习惯,抓住哪一天叶媚回到家,又心情好的时候,一下子整到榻上去疯狂的做个三次两次的吃个饱,然后这一顿饱的就可以管个半月甚至一月。

    医院好安静,路灯白煞煞地照着,跟绿荫碰撞出一层似雾非雾的景观,常有逑仿佛就走在图画里,或者电影里。妻子叶媚总嫌自己爬不上官位没出息,别人越混越往好处走,可自己呢,从人事副行长秘书到了支行综合处当主办,闹不好最终连副处级调研员的老李都不如呢。他越来越清楚,如果还是过去那套处世办法,只能毁掉自己一生。人家副行长不就在工作之余休息休息玩个黄花闺女嘛,用得着自己一本正经地去训!

    那个小保姆,说不清到底怎么啦,用保姆笑嘻嘻的讽刺他的话说,  “你们厅长舔了我的x,咋啦?我安排了好工作,可你夹着铺盖卷走人了哩。”姥姥的!也不知道是保姆有毛病还是自己有毛病,或者是这个社会有毛病?

    不是自己没本事,而是没人在乎你的本事。千里马跑的快,可是没有伯乐相中,它说不定还不如一匹拉磨的驴。自己总想着能有一位长着慧眼的领导,赏识自己重用自己。有了这种幻想,便拚着命工作,就是不愿主动和领导接近,结果机会总是不肯光顾自己。

    时间长了才明白,领导们嘴上说的,都是堂而皇之的组织原则、组织路线,好像他们的用人都毫无私心,完全公道。其实在这种世风日下的环境中,再好的组织原则和路线,都被物欲横流所泯灭。什么是什么,组织最后就是一个人。所以说,把自己命运的赌注押在领导的良心发现上,那是大错而特错的事。幻想他们道德完善,良心发现,到头来就只能是处里老秀才那个结果。一辈子辛辛苦苦,工作做的比谁都多,到头来,安慰性的给你一个副处级调研员了事。

    他这才十分羡慕梅春儿的工作,那才真正叫凭本事吃饭呢。他后悔自己上了个名牌大学,却学了个很不适合自己发展的专业,又找了个做梦都想当官太太的老婆。唉,往后的路该怎么走呢。

    回到病房,给行长当秘书的老同学宋世元,领着孩子爱人,带着瓜果补品已等多时了。

    “有逑,你怎么弄成这样了?”风度翩翩中透着一股傲气的宋世元,十分不解地递烟给他。常有逑极力挤出一丝笑意,转身拿出梅春儿给自己买的马来西亚水果榴连、红毛丹给同学的爱人和孩子吃,总算是暂时撑住了颜面。

    “叶媚跟亮亮呢?”收拾得端庄、秀美的宋世元爱人夏雨虹话刚出口,就见丈夫使眼色,心下猛然明白自己说漏了嘴,忙换了话题叮咛,“有逑呀,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身体是自己的,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宋世元身不由己,说是行长两个小时后,要到下面一个市里建行视察,就不多留了。他拉着老同学的手说。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这一千元也算不了个啥,但至少能帮你点忙,你先收着。职务的事,等你们支行长从外边回来了,我给他好好谈谈。”

    “不了。不了。”常有逑激动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知恩不报非君子。当初宋世元在基层一个县支行里任综合股股长,两人在一次核对机构改革审批报告时认识了,原是北大同级不同系的同学。那时,他在人事副行长跟前是红人,得到要给行长选秘书的消息后,灵机一动便极力推荐了宋世元。不久,就发生了他批评小保姆用姿色勾引副行长的糊涂事,那以后便一路晦气而下。他知道当前官场都是老乡帮老乡,战友帮战友,同学帮同学。大大小小的单位,都有不同的圈子。这已经是惯例,也是各自心照不宣的事情。

    自己一个乡下人,无钱无势无后台,帮不上说的忙,也进不了人家的圈子,就是有登天的本事也是枉然。厅长跟小保姆的事,给他上了堂生动的政治课,知道了明哲保身的奥秘。这个道理虽然以前在书本上学过,但那时理论,现在活了这么大,他财第一次用在了实践上,不过明白这个道理的代价有些大了点儿。

    现在是时势造英雄的时候,有意见也好,有看法也好,反正改变不了现实。无能的人上去了,你还得说领导慧眼识英才,绝对是伯乐。否则,只怕你会被精减机构精减掉。他早对仕途不抱希望了,从调到支行那天起,就决心埋下头来钻研业务,干些对得起自己良心,也对得起名牌大学的实事。

    宋世元见老同学提起职务的事,就一份苦大仇深的样子,忙笑着说,“我相信你不是等闲之辈,我等名牌大学毕业的,哪能是小鱼虾之辈呢?只是你时机未到而已,所以要耐得寂寞,沉住气相信自己是最优秀的。转变工作环境,这事,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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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换了换[本章字数:3146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3 10:29: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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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换了换

    “现在什么啥事得有人帮哩。好上加好才是更好!”宋世元的夫人夏雨虹原来在基层小县城,调进省城后安排在海关工作。她身上仍有蜕不去小县城里的纯朴和真诚,甚至有些动情地说,“世元回家常说你,现在什么年代了?离婚算个啥?过不下去就离,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没嫁人的大姑娘,尽是科班出身的白领阶层多的是,何必一定要在那棵树上吊死哩。过不成就离,看把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人前都不敢去了。一没偷,二没抢,你有这个必要在人前犯怵吗》往后重找爱人,包在我身上了,说个不好听的话,绝对比你现在这个要爱好百倍!。”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是不分彼此的兄弟,”宋世元把钱使劲儿装进老同学上衣兜道,“好好养病。叶家要再这样,你依不依,反正我就不依了。”

    护士进来换药,拐弯抹角地说怕影响病人休息,宋世元一家知趣地告辞了。

    常有逑住在医院,很闲,时间多了也就容易瞎想一些事情,他对自己的工作和跟梅春儿、叶媚的恋爱婚姻,进行了一番冷静的思考。工作看来是要调整思路,梅春儿已嫁做他人妇,跟叶媚的婚姻根据目前的情况看,怕到划句号的时节了。

    住院快一个星期了,叶家的人充耳不闻,仿佛叶军揍的是他们的冤家对头,再或者说根本就不是叶军出手打的,叶家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一样。倒是梅春儿忙里偷闲,一有时间就来到病房帮忙,叮咛护士耍照顾好他。有几次,温温柔柔的翻看他遍体鳞伤的状况,竟伤心地掉了眼泪。对当初的轻信和盲从,一个嫁错了丈夫,一个娶错了老婆,二人后悔不迭。

    可是,时光不能倒流啊。常有逑暗想,要是能重新选择,他愿给梅春儿当牛做马,只要她当自己的老婆,自己做她的老公。只可惜今生没有机会了。梅春儿每次来看他,常领着活泼、可爱的女儿。他呢,也总是趁梅春儿不注意,把小女孩搂进怀里亲了又亲。好像这个小女孩是他跟梅春儿造出来的一样。也常在此时,过去跟梅春儿的缠绵就浮现在眼前。

    出院前一天的下午,常有逑去给梅春儿还钱,办公室除梅春儿外,还有一个比梅春儿高点,穿着新款,峰谷毕现的姑娘。那姑娘圆润撩人的曲线,使他不敢与清澈晶莹的美目对视。

    “这是我妹梅莺莺,省歌舞团的当红歌星。”梅春儿话刚落,梅莺莺就笑吟吟伸过玉手说,“你就是我曾经的准姐夫吧。那时我正在上学,你和我姐俩也正在演地下游击队。当初,有我这个侦察兵加盟,绝不会有今天的牛郎织女两悲伤。”常有逑一怔,看来这姑娘对自己和梅春儿当初的事情都是知道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梅春儿快人快语,竟嗤嗤的娇笑着说,“我和你准姐夫算是过去了,现在就看他搭得上你这条原本是准小姨子的船了。”

    “我?嘻嘻嘻,咱这灰姑娘,只怕省建行衙门的人瞧咱不起呢! ”

    “这。这。”面对梅莺莺大胆毫不避讳直露的比喻和梅春儿快人快语的直白,常有逑这个书呆子慌乱得不知从何说起。就他这种状况,有什么资格跟眼前美若天仙的姑娘谈婚论嫁呢。他弄不明白,梅春儿葫芦里装的什么药。说是嘲笑挖苦吧,那她干吗还悉心照护病榻上的自己:如果说是有意介绍妹妹,她明知道自己是有家有室的人啊。

    “好啦。”梅春儿收敛了表述不明确的隐晦笑容说,  “梅莺莺要去中央电影学校进修,看你这个曾经的准姐夫北京有没有熟人帮忙,使她考试顺利过关。”

    “这个好办! 这个忙我还真能帮上!”常有逑在北京大学上学时,同宿舍有个叫陈志寅的,他爸就是大导演呢。这一下他来了劲儿,他转身坐在椅子上问,“什么时候过去?”

    “越快越好。”

    “那好说,我现在就联系。”常有逑上学时,跟陈志寅最和得来,家里的电话号码背得滚瓜烂熟。接通电话是陈志寅的妈妈,他便对着电话很有自信的喊,“阿姨,我是有逑呀。哎。志寅呢,去青岛了。什么时候回?明天。好,再见。”

    “看你这么有把握,有这么热心,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梅春儿满脸生动,笑吟吟的说。

    “我等你的信儿。嘻嘻,曾经的准姐夫!”梅莺莺手往姐姐肩膀一搭调皮的说,“可别唬我! ”

    常有逑掏出九百元钱说,“春儿,给。你给我垫的住院费。”

    “拿上吧。知道你是妻管严。唉!这也不能怪你,遇上那个搔狐狸一样的女人,任谁也讨不到便宜占的!”梅春儿此时恨透了恬不知耻的叶媚,她害了自己的恋人,现在又偷了自己的丈夫。这种状况下,换了其他人肯定要一报还一报,堂而皇之来个有情人终成眷属,和常有逑重叙旧好,鸳梦重温,以报复那对狗男女。可她不,她想不能再毁一个家。郭春海对自己不忠,说明自己肯定有不如叶媚的地方,男人嘛,他要是满意了,吃饱了,那就不会出去找野食儿吃。她估计今天常有逑要找自己。正遇上妹妹要去北京深造,千方百计找熟人寻路子,便来了个顺水推舟。覆水难收,她倒乐意常有逑做自己的妹夫。

    “不不不。”在梅春儿的豪爽面前,常有逑倒显出几分小家子气。“这钱一定得还你。”他已经用了杨柳静的钱,再不还给梅春儿,岂不成吃女人软饭的无骨男人了。

    梅莺莺见常有逑还钱意决,就打着圆场劝姐姐,“姐,收下吧,你这不是难为人家嘛!”

    常有逑还了钱,千谢万谢地回到病房,正收拾东西,一个穿制服的法官走了进来。

    “你是常有逑吧?”

    “嗯。”

    “你妻子起诉与你离婚。南池子区法院民庭已经受理此案。今送起诉书副本一份,请你在法定时间准时出庭。”法官像中学生背诵牛顿定律似地说完。从天蓝色的文件夹里取出送达通知,以及叶媚的起诉书副本给他,转身出门走了。

    虽然常有逑早就预料有这一天,但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面对这场虚假的婚姻,面对名义上还叫做妻子的那个不对他尽妻子应尽的义务,偏偏还敢明目张胆的红杏出墙的女人,他已心如止水,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可爱的儿子。也正是儿子触动了他心底的隐痛。他的父母,原本是一对地质勘探队的技术员,母亲生他因大出血而殁,父亲没有精力,也无经验哺育一个襁褓中的小生命。好心的养父一家收留了他,又苦苦累累供他上了大学,参加了工作。那年叶媚跟自己回农村吃住不惯,嘴撅得能拴头驴,养父怕儿媳看不起儿子,就讲出了他的身世,讲得一家人放声痛哭。叶媚听后,你猜她怎么说?

    她“嘻??”地一声道,“我以为你常有逑是什么金枝玉叶,皇亲国戚哩,你才是个无根无底,无爹无娘的孤儿。”

    唉,亲生父母放一边,养父养母大似天。可心灵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啊!他决定找叶媚谈一次,离婚可以,但孩子不能离开自己,不能让孩子再受和自己一样的伤害。

    叶媚起诉离婚,是跟老晴人儿郭春海再三合计过的。那天晚上,叶媚动用自己关系。把弟弟叶军从派出所放出后,就直奔郭春海家。当晚梅春儿要值夜班。女儿嚷着要跟妈妈去医院,叶媚便雀占鸠巢,在原本是梅春儿睡的大榻上跟郭春海巫峡云出,翻江播雨结束,便商量起离婚的事来。

    郭春海是省建行的商业信贷处处长,位重权大,桑拿按摩,出入包厢,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不管是梅春儿,还是叶媚,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只恨常有逑这个乡下人,不但抢走了当时自己的准妻子叶媚,还跟梅春儿不清白。他妈的,常有逑凭什么挑肥拣瘦,信手拈来全不费功夫,可自己又凭什么被叶媚甩了,又拾了个被常有逑用过的已然不是原装了的梅春儿?这事儿说来也滑稽,常有逑用他现在的老婆叶媚的时候,叶媚不是原装的了,原装的让郭春海用了;儿郭春海用现在的老婆梅春儿的时候,梅春儿也不是原装的了,原装的却是被常有逑先用了,整个一个阴阳大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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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毒女人[本章字数:3161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3 10:29: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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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毒女人

    郭春海想起自己的妻子梅春儿曾经是常有逑用过的剩货,而曾经的准未婚妻叶媚又被他抢夺了去做妻子,不禁怒气冲上心头,便将这怒气发泄到了身旁的叶媚身上,很有些报复了常有逑的快感在里面。他把叶媚的头往下身按。叶媚只想着离了婚嫁给身边这个郭处长做个耀人眼睛的官太太,于是便张嘴温存起软沓沓的小可爱。手又极温柔地抚摸着生命树下的小草丛。山跟挺了,海潮涌了,叶媚翻身上马,说声,  “我在上面玩玩。”便摇风摆柳,地陷海翻,头昂着,眼眯着,舌头舔着嘴角。在上下起伏中,手不知放哪儿地一会梳理碎发,一会又揉揉米米,在噢、噢地呻唤中涛走云飞了。她像死了般地一动不动躺了许久,似乎缓过了劲儿,才亲了下郭春海问,“亲爱的,你说咋办?”

    “离。”郭春海“嘭??”地打了火,点支烟,美滋滋地抽了一口,又往空中吐着烟圈。默了数分钟,才翻身躺下说,“把那个乡把佬搞臭,再赶出省行系统。”

    常有逑找到叶媚,很恳切地说,“媚儿,怎么说你我也有了多年的夫妻情分,你看离婚那件事儿咱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叶媚一摊手,一耸肩,样子很轻松无所谓的说,“有什么可考虑的,我可不想让你像对我弟弟那样把我也送进监狱里去。0k?咱没戏了。还是好合好散的离吧”

    “你……,唉!离吧。”常有逑见妻子的表情轻松自在,像是在说一件根本和她无关痛痒的事情一样,料想她是主意已定,就处心积虑,自己前前后后地权衡了一番。他忽然觉着这次离婚是个转机。他要抓住人们同情弱者的心态,在行里争取更多的支持者和同盟军。叶媚对他变本加厉的盘剥、压榨和折磨,以及洗劫家里财物,婚内红杏出墙闹枝头,这些都给他精神和身体造成了伤害,这一切足以引起人们的同情。

    他先去找了支行副行长。副行长姓柳,听了他声泪俱下的叙说,十分同情地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样的女人离了也罢。早离早解脱,免得影响工作和学习。”

    他长叹一声说,“柳行长,我这离婚事小,给咱行里带来不良影响事大哩。”说着话,就显出一副痛心疾首地样子,末了带着哭音道,“我算是给行里丢脸了,请领导处分我。”听得柳副行长哟哟哟地发给他支烟说,“小常啊,不要背思想包袱嘛,离婚是社会的进步呢。只要心里装着咱行,就啥都有了。回头有合适的,重新找一个,到时我来主持婚礼。”

    当初从分行过来,这个支行副行长长总嫌他个性太强,目空一切,不好相处,常给他小鞋穿。这下好了,冰融雪化了。副行长送他出门时在耳边很亲热的吹风,“行长出访外省回来,各科室的班子要调整了。”

    常有逑隔天上班,去了行长办公室,一份痛心疾首地样子垂手而立,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也不看行长神色飞扬的脸道,“我对不起领导,我损害了行里的形象,我......”

    “好啦,好啦。我出趟远门,我的人就给打了。”行长被这个大男人的哀怜相弄的一副义愤填膺地样子,“这还了得。有王法没有。坐。”又甩过一支洋烟道,“我听柳副行长汇报了,没什么了不起的。打狗还看主人面呢,一个分行商业信贷处的办事员有什么牛气的。这几天你好好准备准备,法院是人民的法院。”这行长是从基层上来的,说话没有一点书卷气,更多的是一种野气、豪气。这回到外省交流经验多亏了常有逑加班写成的材料,连省行行长都大加赞赏哩。他看看常有逑,拿过桌上那包外国香烟说,“给,这包烟拿去抽。”

    常有逑下楼,刚走出四个警卫站岗的支行南大门,就见广场旁的华表上贴着海报。不看则已,看后他差点晕了过去。海报上写着,“常有逑与叶媚离婚一案,三日后开庭审理。欢迎观摩。南池子区法院。x年x月x日。”他强忍愤怒地在街上行走,发现有广告栏的地方,几乎都贴着南池子区法院相同的海报。

    女人天生就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中国人女人更讲究夫唱妻随,女人一切以虏得自己占有了自己的男人为主。海报就是叶媚的杰作。郭春海占有了她,她就把郭春海的话当圣旨,听了要搞臭常有逑,还要赶出省建行系统的指令,便心生一计,通过熟人介绍,说通民庭审判长,就有了铺天盖地的海报。

    省城的人们在过惯平铺直叙而又紧张忙碌的生活中,忽然发现有一起欢迎观摩的离婚案,这倒是件有趣的事情,他们觉得观摩比看几集电视连续剧要有趣得多,便呼朋引伴地约定,去观摩新婚姻法颁布后的第一起公开审理案。

    开庭这天,肃穆的南池子法院审判大厅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这是新婚姻法修订以来前所未有的景观,似乎民众们一下子都加强了法律意识的学习观念。法警们腰里挂着小手枪,分布在他们认为可能有骚乱的地段。

    审判长、审判员、陪审员、书记员,神色庄重地各就各位。一位审判员得到指示,手往桌右上角的黑色键一揿,立时电铃骤起,喧哗霎时销声匿迹。审判长威仪四播的朗声道,  “传??,原告被告出庭。”

    叶媚出来了,她没有一丝悲伤的意味儿,反而像是运动员踏着激昂的音乐入运动场一样,羞赧又眼含笑意地看看黑压压的旁听者,就坐进了原告席上。她其实工作在下面已做得很到位了,演这场戏无非是要博得郭春海这个男人的欢心。

    紧跟其后的常有逑,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呆滞而无奈,满脸却是充满了悲伤的表情,他心里就只是一个念头,依靠法律要回自己的孩子。处里的同事知道离婚的事后,劝他请个辩护律师,他摇摇头作罢了。干什么都得花钱,何况是打官司。多亏老同学宋世元,跟省行行长进京开会前打电话,询问安排生活和应诉的钱够不够,不够给他妻子夏雨虹个电话,劝他一定要振作。眼前这场合,自己跟猴儿一样被耍猴人传进了场子,几百上千双眼睛盯着,像一把把利剑迎头刺来。他能振作起来吗?他往原告席上瞥了一眼,叶媚在眉飞色舞的跟辩护律师交头接耳地嘀咕什么。真是蛇蝎心肠,他还要往下想,就听审判长拉长嗓子喊道??

    “请原告申诉。”

    叶媚站起身,往亲友席上随意看了眼,就陈述起离婚的因由,“被告常有逑,婚后虐待妻子,动辄拳脚相向,卡喉、捏脖子,百般**。生活上不给吃喝,经济上大权独揽,存折自己藏着,零花钱自己拿着。更为可恨人神共愤的是,原告生孩子后,仍开口就骂,动手就打,没出百天,就将母子赶出家门……。”叶媚说着说着,竟假戏真演的放声大哭起来。

    立时,大厅里不明真相的围观者唏嘘一片,他们被叶媚声情并茂颠倒黑白的演讲鼓动了。法警忙着制止喧哗,审判长看着肩膀耸动的叶媚,眼前就浮现出一轮皎洁的满月。不,那不是满月,是叶媚绵软诱人的pp。那天快下班时,他正在整理一份案卷,虚掩的门缝影子似地挤进一位高挑匀称的姓感妖冶女郎。

    女郎笑盈盈地关上门,就又扭胯摆臀的走着猫步靠上前来,用软胯一撞他道,“大庭长,不认识啦?这会儿还忙啥呢。”说着弯腰看着案头卷宗,领口开得很低,斜刺里望去,一对饱满的大米米,十分地诱人。他的心突突跳起来,只觉口干舌燥。女郎一双玉臂搂住他的脖颈道,“我就是你卷中的叶媚啊!”

    他也是那久历风月之人,心里明镜儿似得知道下面和这女郎有戏,便就势抱起叶媚的娇躯说,“哦?你就是叶媚?那你想不想赢官司?”

    叶媚更是此中煽情的高手,她也不答话,用血红的嘴紧贴了他的唇,烧灼的吮吸和舌头的搅动,仿佛一股强烈的热力从他的嘴唇窜到四肢、肌肉、血管,浑身抽筋似地颤栗起来。兽性很快占据了上风。他猛地扒了叶媚的裤裙,又飞快地拨转着爬到桌上,一轮满月似地的pp,白生生地泛着一层瓷光。他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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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太荒唐[本章字数:2931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4 09:53: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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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太荒唐

    叶媚的申诉还在继续,但发言人已经变成了律师,“天哪,被告喜新厌旧,始乱终弃。又由于第三者插足,便长期对我的受害人谩骂、毒打,百般折磨。致使夫妻感情破裂,婚姻无法延续。”大厅里的人情绪波动,吹口哨的,拍倒掌的,还有一大片人高喊,“常有逑,常有逑。”那情景,倒是像极了观众在看一场足球赛,而常有逑是蹩脚的前锋,遭人唾骂一样。

    常有逑又一次低估了今天的审判,没想到原告方紧紧抓住舆论同情弱者而大作表面文章,而且叶媚和她的律师一唱一和,竟用两张嘴颠倒了黑白使自己成了人人唾骂的陈世美。恐怕杨柳静做梦也不会想到,她在大洋彼岸美国加州,却鬼使神差地被叶媚说成了第三者。他既好气又好笑地想着心思,就听审判长一声冷喝??

    “常有逑,该你答辩啦。”

    “谢谢。”常有逑很有礼貌的镇静站起身来,看看身边防止他咆哮法庭的法警,抑扬顿挫地开始了自己的答辩,  “尊敬的法官先生,还有汹汹然打抱不平的听众们,原告空洞无物的言辞,虽然富有煽动性,但正好说明原告的无知而又刚愎自用,也说明原告法律知识贫乏。移花接木、偷换概念,是对法律神圣威严的亵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章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请求法庭对原告的指控查明真相,分清是非,以正视听。同时,请求恢复被告声誉,维护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

    常有逑不带一点情绪的铺陈,却是极富感染力和一种义正言辞的意味儿,听得大厅里的人又交头接耳起来。审判长看局面有些不利,又想起了叶媚给他的如满月般的两片白生生的pp,他是得了叶媚这个女人的那种好处的,不让她赢了这场官司可就说不过去了,于是他对着话筒喊道,“肃静。肃静。”

    心理素质极差的叶媚,几次控制不住情绪要站起来对质,都被律师拉住了。审判长见叶媚的律师低矮谢顶,一副苦瓜脸,心里就滋生出几丝儿不平。妈的,要是叫那小子三寸不烂之舌,轻而易举打赢了官司,那娘们儿白如雪的pp不就没了吗。

    那叶媚一份受到伤害的样子,已经好几次把求救的眼光投过来。他忽然想起一段“对面的姑娘看过来,看过来。”他还要跑神想下去,常有逑已经答辩完毕,,心静气平地坐下了。

    “现在,法庭开始调查对证。”审判长喊话时,左右两个审判员,已分别把题目拟好交给了他。

    “审判长,被告虐待妻子已是不争之事,但他一定要事实。好,这是一份他用鞋后跟砸伤我的当事人,医院出据的病历。还有,我的当事人坐月子期间,被告粗暴地行凶打人,我有证人在场。”

    “传证人。”

    证人出场了,是叶媚的姐姐叶惠和妹妹叶娆。二人站到证人席上,很像那么回事的异口同声指正常有逑,“原告被打,我们正好赶上。”

    “反对。”常有逑“嚯??”地站起。

    “反对有效。”

    “请允许被告陈述真相。”常有逑已看穿叶媚的企图。额头致伤是梅春儿教训她红杏出墙勾引郭春海留下的印记,并已被疤痕灵改造恢复原状。坐月子一事,就很有必要澄清。不然,在这一关上忍耐了,她们姐妹三人就会更嚣张,更肆无忌惮的黑白大颠倒,那后面不定还会有多少更荒唐的事呢。

    “原告生下孩子后,我就要给家里写信。不想,她以吃住不方便为由断然拒绝。一个星期后,她又出尔反尔的破口大骂,说是屋里人死完了,没人侍侯老娘。我又赶紧向家里打电报,结果妹妹来了。带着海蛰丝儿,芦笋芽儿,还有甲鱼、乌鸡,以及家产的大米。可怜小妹雇车夫把大包、小包的家乡侍侯月子的特产送到门前,原告却因我去上班拒不开门。直到邻居老李叫门,才使小妹进屋。妹妹要上厕所,厕所却锁着,原告说钥匙我带着,让妹妹到楼下去找公厕。事实上,妹妹在外敲门时,原告正把抽屉里的零花钱往贴身衣兜里装,慌乱间连钥匙也装进去了。真相大白后,我说了声,你太不像话了,我妹咋会把钱拿走。原告破口大骂。老娘给你生了儿子,嫌老娘,老娘走。农村有种说法,月子里得病要月子里治。如今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要是真的病了,上那儿治去?被告要往出走,我要往回拉,结果鼻子碰了床头,碰出了鼻血,也正遇上两个证人,就是我的大姨子叶惠和小姨子叶娆。”

    叶媚的律师也知道亲属不能做证的道理,常有逑话语刚落,他就举起两封从美国加州来的信笺递给审判长,然后转身问常有逑,“你认识一个叫杨柳静的女人吗?”

    “认识。不过早去了美国了。”常有逑不屑地说。    “好。我不管她现在在哪里,只要你承认你们曾经认识就好。”律师转身对着法官席说,“被告在我当事人坐月子其间,以寂寞难耐不能和原告过姓生活为由,跟一个叫杨柳静的发生婚外恋。这一恋就是三年哪!大家想想看.一边因哺育孩子人老珠黄,另一边是情窦初开的黄花闺女,对一个没有家庭责任感的男子来说,他会更倾向于谁呢?”

    “反对,反对。”常有逑像一直刚被挑起了斗性的公鸡,勃然作色,这也太tmd离谱了,怎么连杨柳静也扯进来了呢。那次杨柳静送孩子,他还是第一次认识,怎么就被说成是“这一恋就是三年”呢?

    “反对无效。”审判长看了一眼杨柳静从美国加州递回的信,便作为证据留下了。

    “从信里我们得知,被告是个道德败坏,缺乏良知的人。对杨柳静这个无知的少女一味欺骗,骗钱骗色;对我的当事人变本加厉,肆意虐待。”

    “反对。反对。”

    “反对无效!”

    常有逑气得晕了过去。大厅里又一片唏嘘。审判长的头左摇右摆,跟审判员和陪审员交换意见后,昂然宣布??

    “休庭。”

    雨季来临了。无边无际飘飞的蒙蒙细雨,形色匆匆的人群,以及叫买叫卖的门店摊铺和高高低低的楼房建筑,仿佛著名画家李可染的街景墨画。阴冷的寒风,萧萧瑟瑟地从东刮来,使人不寒而栗,缩着肩,一副哀怜相的常有逑把雨伞斜了斜。法庭上的闹剧使他痛苦不已,杨柳静去美国加州才数月,可能两封信都被叶媚这个恶毒的女人有计划的凭空截走了。

    他料定信的内容有诈,肯定有人作了手脚。老实说,他至今也就是和杨柳静接触过那么几回,还没见到过杨柳静的字迹,就是任何人写封信,只要写上杨柳静三字,他都会信以为真的,因为他根本就无法辨识出真假。叶媚用不着兴师动众,家里的一切已被洗劫一空,房是建行的,唯一的存款也给叶军买商品房了。刚才在法庭,他干干脆脆的告诉审判长,“案子不用审了。离。”

    “离?你说的简单!还有具体的财产问题。”审判长回头很有意味儿的问叶媚,“原告,你没话说?”

    叶媚也觉着,都到这地步了,就是闹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万一法庭较起真来,到美国加州搞个外调,恐怕于己更为不利。这事闹的已满城风雨,要是新闻媒体再参进来,自己的僵绳怕就套不住郭春海了。到那时候可真是弄巧成拙了,还是见好就收的好。

    “审判长,我没问题了。”叶媚人工割就的双眼皮冲着高高在上的法官眨了下,又十分复杂地看了一眼常有逑。

    “孩子我带。”常有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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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白如雪[本章字数:3202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4 09:5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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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白如雪

    “嘻??,说的可真是轻巧,孩子你管得了?”叶媚此时倒是有点真诚地看着十分憔悴的常有逑,女性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那一面又复苏了,“你一个大男人,再带个孩子,还能工作吗?”她有自己的打算,只要孩子在自己身边,就能牵住两个男人。现在他常有逑是“垃圾股”,可凭他的才学,谁又能说他哪一天不能变成“绩优股”呢?还是把亮亮留在自己身边,给子几留条后路的好;郭春海虽没明确表示要孩子,可他垂垂老矣的父母渴望有个孙子,而他自己多次抱着孩子,叫喊他“爸爸。”

    “审判长,我就只有一个要求。”常有逑执拗地说,  “孩子归我。我是孩子的父亲。”

    “你想事情太简单了。这样吧。法院的同志跟我去抱孩子,咱一块去你处,叫孩子选择吧。孩子乐意留下来,就归你。我绝不说个二字。”叶媚说罢,民庭的庭长,也就是审判他们这起案子的审判长,因为得了叶媚这个妖娆女人肉体的好处,并且还幻想着继续能使用那两片儿如满月般白生生的pp,于是像得令的小喽哆,带着一个法警便去幼儿园接孩子了。

    常有逑出了法院,在水果超市买了香蕉、红毛丹和山东大鸭梨,他要留住自己的宝贝儿子,小孩子总归会喜欢这些吃食的,他也要好好招待一回法院的法官们。他提着时鲜水果要进家属院时,一阵锣声把他引向道旁。一个耍猴的人哐哐哐敲着锣,四个红脸弥猴就列队向观众作揖。耍猴人又一声哨响,猴儿们便推车的推车,坐车的坐车,有一个抓耳挠腮演起孙悟空的惯常动作来。他拧下两只香蕉扔过去,猴儿们乱作一团。他苦笑着摇摇头,转身上了楼。他由猴联想到自己,在法院审判厅,自己不也当了回猴儿给人看吗。没办法,谁让中国的国情就是闲人多呢?闲人多了就爱看热闹。刚进门,电话就响了,是杨柳静从美国打来的国际长途。

    “喂,是小静啊!” 常有逑接住电话,一时间百感交集,  “信?两封,这就对了。你问我现在干啥?咯咯咯,正离婚哩,离婚的诉状理由是据说跟一个姓杨的姑娘婚外恋哩。”他弄不明白,这会儿心情竟如此轻松愉快,他还没忘了告诉杨柳静,要多学些本领,也要注意休息,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放下电话,常有逑开始收拾房子,并给儿子专门布置了卧室。他谋划过。儿子回来后,就让毕业在家的小妹来a市,或者接爸妈过来也行。恶梦醒来是早晨嘛,说不定和叶媚离了婚倒是新生活的开始,他要振作起来,好好干一番事业。

    敲门声响了,常有逑忙开了门,叶媚及法官一行四人进了客厅。他忙着沏茶、发烟、递水果,儿子拿根香蕉往沙发上一坐,边吃边摇头晃脑,样子十分可爱。他还没忙活完,就见叶媚警察似地在屋子巡视了一圈后,转回客厅一弯腰说,“亮亮,今后就住这儿,爸爸把床都铺好了呢!”儿子听说要住下来,香蕉也不吃了,直往妈妈怀里钻,他是和叶媚在一起惯了的,自小叶媚就带着他大部分时间住在娘家。常有逑赶紧剥了个红毛丹喂孩子,想把他吸引过来。可小家伙左躲右闪直摇头。

    “看到了吧?这孩子不是我不让你带,是他自己不愿意哩。”叶媚轻轻的把孩子往怀里一揽说,“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儿子,孩子我带着,你想了来看吧!”

    “儿子,让爸爸抱一抱!”常有逑急了,迫切的伸开双臂去抱孩子,孩子咧开嘴,哇地一声哭了。

    受了叶媚肉弹攻击的庭长很威严的发了话,“你二人其它方面基本无异议,现在焦点问题是孩子。我看,缓一缓,再考虑考虑.一切为了孩子嘛!”他跟叶媚的好戏刚开了个头,他还没吃够,怎么会说完就完了呢。要是完了,他上哪儿去找白如雪满如月的pp啊。

    “我跟庭长走了。你一家三口吃顿饭吧,怎么说也在一起生活过这样长时间哩。娃的事,不急。”法官是个古道热肠的人,他就信奉遇事说和的理儿。

    常有逑一腔热血刹时变成一座冰山,和早已红杏出墙的悍妇老婆离婚他不在乎,他就只在意自己的儿子,可儿子现在硬是不买他的帐啊。叶媚见没外人,就不亢不卑地说,  “有逑,都到这个份上了,说什么也是多余的。过去有对不住的,请原谅。给,杨柳静的信。你的心思我知道,但咱俩不合适。亮亮,给爸爸再见。”

    “爸爸再见。”

    叶媚把信往茶几上一放,抱上孩子踩着“咔咔咔”的高跟鞋出门走了。常有逑重重关上门,他坚信儿子大了会回来的,他永远都是他常有逑的种。转身坐进沙发,一仰脖子喝了杯茶,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常有逑,往后,得重新生活。”

    他刚才脑子里一片糊涂,根本没听叶媚都说了些什么,这会突然发现茶几上的信,便急切地掏出信笺,他要真正读一读,杨柳静从大洋彼岸都写了些什么。那个曾使他觉着自己还是男人的女孩,在美国过得好吗?信展开了,却是一首诗笺??

    所有的思绪都疑固/所有的风物都为之欢情和激动/只因有你款款驿动的蓝风衣/灼起一方红云燃烧天边.也燃烧自己/你是不是一位桀然不驯的豪放派乐师/抑或一位声情并茂的歌者/纵有千种妩媚,万种醉态/总也躲不开缪斯的青睐……

    有意无意之间/你握住笔,握住整个东方的伟岸/拔节的信念在抬头一瞬/使土地震颤.穿上上帝的绸衣/你匆匆前行/去遥远的金岸打捞千古的童话……

    不想留不能留也不敢留/那个干涩的季节/我只能领略你鲜明的暗示/却无心破译那深邃的密码/领着你的背影/走在阳光的正面/把满地落红撕得粉碎、粉碎……

    秋,轰隆隆地开过去/生命原本就没有驿站/分别还有什么意义呢。

    并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会开在尔后又凋零在十月/这个冬日很痛苦/每一缕炊烟都流着清泪/只为那杯尚未沾唇的红酒。

    我们无须解释每一道夕阳/站在黄昏的峰顶.剖心举成自己的灯盏/你的琼言聚然袭来/洗亮我诗一般的乐弦/融进霞晖掳过峰峦/响彻征途召唤。

    记不清有几个情节/在湿湿的企盼中/悄声滑落/我在靠近雪山的房子里/指望着燃起一堆篝火/那四周缠绕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故事。

    只是你那落满尘俗的相机/独独的来又独独的去/晃进晃出的,都是一些冷漠的抒情/这个世界早已干涸了/明天.你可要叫我早点醒来……

    杨柳静一封近似文学作品的信,读得常有逑这个大男人热泪长流。他觉着前面的日子是白过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是吗。

    “才女,才女,真正的才女。”常有逑激动地在屋子转了转,又打开了另一封信。哇,是诗,又是一首好诗??

    我怅然地/独自在绿坪徘徊/痴痴地看天/呆呆地看地/茫然地寻找/失落的东西

    地上有几片落叶/他们没说什么/天上有一片白云/轻轻地飘去/却不知道/你是否理解/我的心意/能否问问/远方的朋友/我的东西/可否丢在你那里

    我多希望/那缕清风/能够拂去/你心上的愁云

    我多希望/这只白鸽/能够带去/我的祝福

    常有逑读罢,后悔跟杨柳静这个才女认识得太迟太迟,相处得也太短太短。要是真正象法庭上说的他跟杨柳静相识已经三年,自己绝不会晦气到这种地步。他掰了根香蕉,吃着坐回写字台,给杨柳静直叙起胸怀??

    离别.可否是/情爱的存在形式/对视的眼珠里/一颗珍藏着你/一颗珍藏着我。

    记得离别的前夜/面对灯光你溜了个边/思绪却飘飞得好远好远/忧郁的抉择/是你的幸福?你的灾难/自从亚当夏娃纵情之后/我便成了你的灾难/即使今生不再相逢。

    初识于两室一厅的小屋/我便时时/留心茶几上的水仙/无芬而芳的花蕾/洁白似你,郁香似你/忽然,有一天/风吹落了花瓣/郁香打此不再芬芳变淡/那小小的青果果/牵动一线扯不断的思恋。

    还记得吗/海湾对视的那一刻/一种情感/从关目里溢出/月光 一样地轻/在脸上浮现/晨露一般地净/太阳落山,晚霞照海/爱情使山峦也变得狂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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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去娱乐[本章字数:3092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5 10:0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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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去娱乐

    常有逑读了给杨柳静的诗,仿佛自己也真的成了诗人一般。于是兴致越发的高昂,激情四射地一气写了四段所谓的诗后,读着,读着,却又觉着怪怪的,总没有人家姑娘的那种清丽。一横心扔入纸篓,还是提笔写信吧,这样觉得顺手些,把自己这一段时间的磨难和相思之苦,都一古脑倾诉给大洋彼岸的那位姑娘。

    他料定叶媚这类女人,对男人来说,不是诱惑就是深渊。天涯何处无芳草,路上跑的尽是白驴王子,何必为了一棵树,看不到大片森林。

    杨柳静绝对的没有想到,她的两封别具特色的信,使常有逑走出阴影,走出生活。

    往后的日子,他觉着自己没有了叶媚那个女人的羁绊,反而走上了坦途。在支行里、分行里,逢人不笑不开口。嘴甜的跟摸了蜜似得,年长点的哥呀叔呀的就喊出了口;有官衔的,他连姓名都略去了。

    知足者常乐,自己祖祖辈辈在大山里日出而耕,日落而息,不也是活那么一辈子吗。要不是国家的教育制度,自己老死荒山野岭也无人知呢。现在生活在灯红酒绿的大都市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大家发现常有逑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最后发现原因出在悲剧性的婚姻上,而对他的看法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啧啧,年轻人就得向常有逑学习,毕业名牌大学,没有一点点傲气。”

    常有逑在同事的赞扬声中,每天早早地赶到办公室,打开水、拖地板、抹桌子,还特意买了市面上流行的茶叶。上班了,他便你一撮,我一撮地给大家发茶,嘴里总是,“尝一尝,宋世元从下面带回的呢。”这小子在处世哲学里也学会了托大。

    支行楼上的人,谁不知道省分行行长的秘书宋世元啊。干行政这一行的,又有谁不指望着往上爬呢。见随和谦恭的常有逑,竟有一个给省分行行长当秘书的同学,大家又都趋意奉承起来。有说他是栋梁之材,前途无量的,有说他马上要到分行人事处赴任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有一天快下班时节,副行长客气地叫他去办公室。他的心里有数,支行副行长姓柳,内定的支行行长人选,眼巴巴过了一年又一年,仍没有进步的征兆,最近正跑上跑下托关系哩。

    踏进副行长办公室,常有逑发现副行长在玩味一幅字画,就趋过身看了看说,“这幅画不怎么好,你看,太挤满了,墨却没有用饱。加上画边的字太大太满,一点想象空间也没有。”

    柳副行长笑呵呵抬起头说,“多亏你点到了,也说透了。真要冒冒失失拿了去送人,不但讨不了高兴,说不定还讨人嫌哩。”

    柳副行长过来坐进沙发,给他发了烟后,忽然掏出指甲剪,咔咔地剪了两个大拇指的指甲,似乎常有逑是个透明人儿并不存在在他身边一般。常有逑明白,他这是故作官态,无声的给他一些压力。

    剪完指甲,柳副行长又细心地打磨结束,然后呼地吹掉粉沫,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你能不能约你的老同学宋世元出来,在一块坐坐?”那神态已没有了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傲气。常有逑早就分析过,如果能帮助副行长升了或调了,自己的官途也就大有希望了。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了。我邀请那小子,那小子肯定没推托的话。”常有逑大包大揽地说,“我从报纸上看到,b市有一个能人,发明了大米写字画画。柳行长不妨搞一个送领导,肯定领导高兴。”

    “不知技术上怎么样?”

    “嗨,刚申请专利。据报道,正准备申报世界吉尼斯纪录哩!”

    柳副行长为这个很有创意的送礼提议而兴奋,他从沙发忽然弹起,激动地转身接了两杯纯净水,递给常有逑一杯,手里的自己一仰脖子喝了个净光。然后就大发感慨,“咱们这市是个省会城市,所以咱们这市支行就和别的地是支行完全不一样。要比他们高那么半撇哩。在咱们支行里啊,就你最有文化意识。现在一些领导,别看他官做多高,缺的就是文化意识。是不是,没有文化意识,就很难谈得上现代意识;而缺乏现代意识,就免谈开拓呀创新呀的,这就和中央提倡的精神不符了嘛。”

    “是啊。是啊!”常有逑虔诚地不断点头,犹如小鸡在啄食地上的大米。

    “所以说嘛,”柳副行长接过常有逑很合时宜的递过的一支香烟,狠狠吸了口说,“所以嘛,在行党组会上,我一贯坚持要大胆起用年轻的、有开拓意识的干部。这也是上级分行的要求嘛,有逑啊,我提前给你透个风儿,组织上准备给你压担子哩。”

    常有逑闻言立即站起身,很恭敬的端过水杯递给柳副行长说,“柳副行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栽培。”他知道既然领导许了愿,那接下来该是自己表态的时候了,“柳副行长,给我两天假,明天就去b市,保证体体面面地弄回一幅大米字画,然后让世元代表您送到省分行行长家里去。”

    “好,好。就这么定!”

    两人谈完话出来,已经下班多时了。常有逑没有马上回家,径直去了办公室。他拨通宋世元手机,很高兴很神秘的压着声音说,时来运转,还真亏贵人帮忙。

    宋世元就问什么事,知道是关于他们副行长的事后,便透露消息说名单已经和机关党委书记一道送到省行行长案头了,基本已成定势,所以就没必要去b市一趟。猜度省行行长的意思,明显倾向柳副行长。就为了一个米做的画,花工费时,多不值啊。况且,也实在是没有必要。

    常有逑听说是这样一种情况,一时间也拿不出主意了,就问怎么办,宋世元沉思了会儿说,“这样吧,让他设个饭局,在一块聊聊也行,不能便宜了他,让他得放点血,主要还要把你的事能够应承下来。到时他当了你们支行的行长,要不为老同学的事效力,就有把柄在咱手里捏着。”

    放下电话,常有逑忙跟柳副行长联系。柳副行长也没有闲着,正为自己这关卡上得事刚跟人通完电话,让他过去。踏进柳副行长办公室,常有逑就夸起了功,说自己动用三寸不烂之舌,连说带骂着约到了老同学。柳副行长有些出乎意外,又十分激动,跟他商量饭局和娱乐放一处进行呢,还是分开来。是放在市区呢,还是出海,或者去海湾。

    常有逑已知底细,那省行行长也是偏向柳副行长的提拔的,所以这就已经算是胜券在握,况且老同学也说了让柳副行长放血的话,便道,“海上娱乐城新开了好几家,如果知根知底,干净卫生,倒是不错的地方呢。”

    时下a市的歌舞厅、按摩房已不走红。姓病的蔓延让那些习惯花丛漫游的男人们起了戒心,打了三陪小姐的饭碗。大款们讲究包小蜜,有权有势的则有固定的姓伙伴,美其名曰是晴人。风尘中的皮肉生意,大款白领阶层已很少有人去摇花弄柳了。柳副行长说就去海上娱乐城吧。为了不走漏风声,常有逑去车行租了辆车,拉上柳副行长就直奔省行行长所在的八号院。

    宋世元应约已站在八号院外邻街高挺的椰树下,见车停下来了,也不客套,弯腰钻进车里。常有逑介绍老同学跟柳副行长认识,却因平常称呼老不带姓,慌乱中一时记不起了副行长的姓氏,倒是宋世元有心,矜持中不乏亲切地说,“柳副行长得加把劲呢,省行有意加强你们市行的班子建设。按照七上八下原则,这回你没问题吧?”

    常有逑不等柳副行长答话,就谄媚式的抢着说,“我们柳行长,稳重、能干、口碑又好,是个帅才啊!”柳副行长虽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是久在官场周旋的人物,深知自己这会儿的角色,于是笑眯眯弯过头说,“早就想跟宋领导坐坐哩,只苦于没有时间,今个儿有幸请到您,咱们是人不尽兴席不散啊。”

    “柳行长,你快别乱喊了。就叫我宋秘书好啦。”宋世元开心地笑着,不停地摇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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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犁与地[本章字数:3097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5 10:0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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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犁与地

    “嗨,你这位儿在古代,是出将入相的地方呢。前省行行长的秘书,不在c市当支行长了嘛!按您时下的年龄优势,当了省分行行长还比我年轻哩。”柳副行长一味地讨好宋世元,常有逑有眼色,该插嘴的时候他插,这个时候不该插嘴,便知趣地嗯、嗯笑着,间或插几句点缀的话。他知道自己该扮演的角色,尽可能使不太熟悉的双方会见的场面友好、和善而融洽起来。就等于尽到了责任。在说通俗易懂一些,也就是和媒婆介绍男女双方第一次认识时所起的作用差不多。

    宋世元觉着跟柳副行长就这么互相恭维着下去无聊,便懒洋洋打个呵欠说,“看了一天省行行长工作报告的初定稿,头比篮球还大呢。”说着就往后一靠,长长地出了口气。

    柳副行长对着手机喊,“飘飘,你跟旅游局人熟,给爸定间娱乐室。对,能吃饭的。”说完回头让常有逑停下车来,一路小跑着买回三瓶矿泉水,分给车上的人。自己斜着喝了水回头说,“宋领导喝口水,休息会儿,上游艇就开饭。”

    常有逑加了脚油,小车就飞也似地往海湾而来。上次跟杨柳静来时,天阴着,时辰也好象更晚一些,没有看清海的面目。这会儿,夕阳还没有完全隐去,海像大理石一般光滑、宁静、碧蓝而魅力四射。就在他遗憾跟杨柳静的游海,没有赶上这样的时光时,柳副行长笑吟吟地喊了声,“到了,请吧!”

    常有逑跟老同学宋世元一前一后下了车,猛然发现柳副行长身旁多了个清纯而身段极好的美丽姑娘。

    “飘飘,问叔叔好!” 柳副行长说。

    姑娘满脸笑眯眯地看了两位男士一眼,调皮的神情一闪,灵巧的小嘴发了话,“我看还是别叫叔叔了。他俩充其量就算个大哥哥吧!”

    “就大哥哥吧!”宋世元被漂亮姑娘的情绪感染,殷勤地伸出了手。

    “我们见过!采访你们行长时认识。”

    “对。你就是女记者柳思飘啊!”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歪理还真是有它的可行之处。多了一个女性,气氛立时活跃了许多。他们一行四人上了刚下海的一个游艇。宋世元表面上很客气地说,“吃顿饭嘛,随便点,搞得这样豪华,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我说有逑,你们柳副行长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敢让他老人家这么破费。”说着话,眼睛却围着凹凸有致的柳思飘溜了个边儿。

    客套归客套,柳思飘从父亲的话里猜出,今天招待的一定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不然的话,父亲也真的不会对面前的这两个年轻人这么“破费”的。她提前赶到市旅游局海洋管理处,挑了这个刚下海的“阔佬”龙艇。龙艇上下三层,柳思飘选了中层的头等舱,其实就是集娱乐、餐饮和休闲为一体的大包间。

    包间里铺着猩红的地毯,落地窗帘带着几分浪漫。餐桌、椅子是一色暗红镂花红木质地,餐桌中间镶着天然黑芝麻大理石圆盘。柳思飘像只五彩的鸟儿似地飞来又飞去,忙着招呼宋世元和常有逑坐下。柳副行长坐了主人席,柳思飘紧依父亲坐下。小姐右手擎着菜盘,左手搭在身后地接连上了鸭掌、素火腿、酱牛肉、海蛰丝和两盘鲜青菜。接着,又上了法兰西葡萄酒和白酒人头马。

    宋世元开始说不喝酒,可经不住机敏、诱人极富有年轻朝气的柳思飘再三相劝,挽起袖管就开始了中华大拳。结果把马来西亚的燕窝当成冬瓜汤喝了,却海吹神侃起海南的鱼翅和泰国的虾饼、丁香鱼干来。

    一顿饭吃下来,宋世元似乎已酩酊大醉,只可惜柳副行长的娱乐项目还没实施。常有逑已从眼神中读懂了老同学心之所想,他这是不想第一次和柳副行长见面接触就弄的那样热乎。官道之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有时候就是一种策略。于是他告诉柳副行长,“也罢,反正咱尽心了,是他没能耐享受能怪谁。”

    他回头看看醉后憨娇妩媚集于一身的柳思飘说,  “柳行长,思飘醉得不轻呢。你的事放心,啊,我送世元回去了。”

    常有逑在离婚判决书上签完字,竟丝毫没有觉着痛苦,反倒有一种打开枷锁的欣喜和轻松。他“啊??”地长出口气,伸直腰插笔时竟喜颜悦色的说了声,“我终于自由了!”

    叶媚发现前夫紧皱的眉舒展了,自己却愁肠百结地呆呆站着。离婚是大姑娘上轿第一次,也不知道这里面都有些什么隐密的道道。狗日的庭长会不会使了什么坏呢。她手里的笔在颤抖,刚才的闹剧又浮现在眼前。

    上班后,叶媚坐到微机前,正要打一份某单位经营状况的摸底表。文件档案刚打开,庭长就粘粘乎乎打来电话,夸能表功地说,“叶小姐,经鄙人半个多月不辞辛苦的调解,你前夫终于同意在离婚判决书上签字了。”

    叶媚听到前夫一词后十分反感,她只想要个清清白白身,然后跟郭春海处长结婚过官太太的日子。母亲从小就教导她,嫁给屠夫翻肠子,嫁个官人当娘子。现在,她的苦日子熬到头了,她不愿自己有污点,那对自己哟后的生活也是十分不利的。想到这里,她对着话筒道,“我说法官大人,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那样封建呢。我是我,他是他,什么前夫后夫的,听了叫人恶心。”

    白乞不要脸的庭长,嘿嘿嘿地笑一气,就色米米地说,“媚媚啊,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给你弄成事了哩。你得谢我啊,就赏我再吃一回肉夹馍吧!我老汉再推回车也行。嘿嘿嘿。”

    电话里就象在演黄色电影,这哪里像一个法庭庭长说的话?简直是社会流氓嘛!她“啪”地放了电话,重新开始打字。打了数次,一个完整的字都没有打出来,心里乱的很。

    她原来把这场离婚估计得很难。常有逑是个乡下人,他们山村至今还有找不到媳妇的光棍汉。那是饿极的王八,咬住的东西,不打雷就不会放手的。再者,家里的东西自己几乎都搬回了娘家,连几年辛辛苦苦积攒的两万元也给叶军买房了,更何况农村人把男孩当做香火的传人。估计到法庭上,姓常的来个狮子大张口,再扯到结婚花掉的几万元,自己可没出一分一厘啊!

    还有,常有逑要是以婚后不尽妻子应尽的义务,不与他过夫妻生活,姓虐待为由,提出精神赔偿,岂不越离越离谱了。她怕离婚的官司打不赢,就给庭长使了美人计。没想到,吃了叶媚嫩豆腐的老小子,便整天得陇望蜀,想入非非起来。

    好在那个贷款单位这几个月的经营账目不多,表格总算打出来可以交差了。叶媚刚要坐下喝口水,平静一下心情,办公室小郝影子似地溜进来,那双镜片后的死鱼眼睛一眨不眨地把一张纸条放在桌上,又不声不响地拿走了表格。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请她去法庭办理手续,她从坤包掏出化妆盒,补了妆,又涂了口红,心里很有把握地往法庭赶。她想好了,毕竟夫妻一场,只要婚离了,诉讼费呀受理费呀,自己全掏算了。如果可能,和常有逑两人在一块吃顿告别饭,再开间钟点房,让那一头野牛似的常有逑,再好好地在她身上耕耘一回,就算是以前没有让他好好过姓生活的补偿吧。只有打碎的犁铧,没有翻穿的土地,多让他做一次那事儿,反正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回想这几年的夫妻生活常有逑苦可没少吃呢,唉!就当是做好事的补偿吧!

    “媚媚,坐。”叶媚一进庭长办公室,那老不死的就急吼吼的去关上了门。转身时,看出他的下身已赳赳然了。叶媚心下就想,老不死的功能倒还强大哩。她没坐,急着要拿判决书。

    庭长像是见了鸡的黄鼠狼,嘻嘻地笑着过来说,“叫我试试,有人说,男人的臂膀长,正好是女人的腰围粗呢。”说着话,就要来抱叶媚的小蛮腰。叶媚不快地闪过身,冷冰冰地说,“你回去试我姨吧!”

    “哎??,我说,”庭长仍笑吟吟地说,“一日夫妻百里恩嘛!今日我们再来恩一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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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从了我[本章字数:3089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6 09:1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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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从了我

    叶媚抓住机会,立即按住那厅长不正经的话茬:“那是说你和我姨呢。要恩,我姨可在家闲着呢,你去和她恩吧!”

    “就最后一次,你就从了我吧!”庭长猛地搂住了叶媚。

    “没有最后一次了。”叶媚挣脱身后,刚要坐进沙发,便被饿虎扑羊似的庭长压在了下面。

    叶媚一下子急了,一边踢腿甩胳膊的挣扎,一边嚷,“你起来不?我喊人了。”

    “喊吧。喊吧。我怕个逑,黄土埋脖子上的人了。马上,马上就退休了呢。这样跟你说吧,我是快活一回算一回了。”庭长说着就去解叶媚的皮带。毛茸茸的嘴也在她的脸上狂吻起来。叶媚是个实用主义者,现在这个老头子已经对她没有多大用了,她不是按摩屋里的鸡,不是包厢里的小姐,谁想什么时间上就什么时间上的。就在庭长梦呓似地只顾泼洒时,她悄然曲腿用力,一脚把那只禽兽踢翻在地。然后站起身。厉身喝问,“判决书在哪里?”

    “啊,好好好。”庭长见叶媚一双怒睁的眼球,子弹一样耍射过来,便慌乱地系好自己的裤带,息气宁人地打着手势,“我这就取。我这就取。”他嘴里说的是什么也不怕,但见叶媚这女人真的不从,真的发了火,他也是怕把事情闹大了的。

    叶媚转身打开房门,常有逑刚走到门前。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庭长那只老搔狗又人模人样威仪四播地坐在桌前,叶媚想起他那时提裤子的尴尬样子,心里就暗自觉得好笑。

    庭长明知故问地要二人报上姓名,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打开公文夹,拿出离婚判决书。常有逑签完了字,嘴里好象还嚼着口香糖,一份满不在乎很潇洒地样子。叶媚心一横,弯腰签了字,拿起自己的一份,就慌慌地走出了法院。

    街上人头攒动,车流如织,热闹异常,叶媚却觉着从未有过的孤独。在此以前的婚姻存续中,她的心里总装着一个顽冥不灵的丈夫,那乡巴佬身上的毛病实在太多太多,多得她怕见,多得她做梦都在指责,多得她整天忙忙碌碌,可是现在什么都烟消云散了,什么的哀哀怨怨都不存在了,她反倒感觉孤独了,不习惯了。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婚姻惯性吧。已经下班,她拿出手机给郭春海打电话,告诉他,她的离婚大功告成了。

    “海呀,离婚证办了。”

    “哦,知道了。”

    “中午,咱在一块吃顿饭,然后,我给你好好洗洗头……。”感到孤独的她此时多么需要郭春海的安抚啊!这场离婚战,从开始到激战到结束,郭春海是总设计师,那毁灭性的原子弹??杨柳静给常有逑的普通信,变成奸夫淫那个妇的罪证录,就是郭春海摸仿杨柳静笔迹写就的呢。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自己急切地要跟终身托付的人见面时,郭春海却冷冰冰地说,“我还有事,你自己吃吧!”话机关了。

    “妈的,摆什么圣人谱。”叶媚骂了句粗话,就准备去板案街一家刚开张的肯德基快餐店吃饭。坐进出租车她想起了儿子。那是她进退的一个筹码,维系两个男人的纽带,丝毫不能出问题。拨通家里电话,母亲高喉咙大嗓子地喊,“我说,哪儿?找谁?”

    听到最有出息的女儿声后,又婆婆妈妈的教导开了,“小媚啊,我娃听妈的,妈是过来人哩,啥场面都经过。该出手时就出手,郭处长是个好娃哩……。”母亲说起话就没完没了。

    叶媚从耳机里听到放学的儿子亮亮喊奶奶的声音后就关了机。她这会儿心里很乱,什么人都怕见,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她不懂郭春海葫芦里装的什么药,怎么突然变冷了呢?是不是用她对付常有逑的那一套,来对付她了。转眼又一想,自己教夫的那几招几式,不正是当初跟郭春海谈恋爱时学的吗。谁偷学谁的招,在叶媚喝郭春海之间还真不好说。在她的眼里,常有逑是个乡巴佬,可在郭春海的眼里,她又是什么?小市民,还是小职员。见不到郭春海,她心里总觉空荡荡的。

    “到了。”出租司机提醒叶媚。叶媚往外看看,不耐烦地问,“这是哪儿?”

    “板凳街”

    “我说过到板凳吗?”

    “是啊。怎么的?”出租司机也象吃了生人肉, “我说,你是不想给钱呀?”

    “我说过吗?你再好好想想!” 叶媚今天不想吵架,故而声音很平和,“我说的是去板案街。”又叽咕了句,“德性。”不想,话让司机给听见了。

    “下去。大爷我不伺候儿了。”

    “这。哪儿跟哪儿呀!” 叶媚甩过十元钱,  “嘭??”地带上车门,到另一边去打的。

    叶媚是个精神有点偏执的女人,她要干的事就非一意孤行不可。赶到板案街新开的肯德基快餐店,里面早已人山人海,买餐处排着长长的队伍,用餐的桌子也是你没吃罢,我已端着餐点侯座了。只听同处的胡长青说过,板案街开了家肯德基,生意火爆的不得了。这家老板果有眼力,墙壁上的浮雕,是个巨大的恐龙骨骼,空白处皆绿茵铺地,蓝天白云,深景处还有各式恐龙的生活画,给食客以无限的想象空间。看着食客,大都是家长陪着孩子来的,还有小学高年级的孩子,三三两两,欢歌笑语。忽然,她发现靠里第三排的条桌上,坐着郭春海一家三口,还有一时髦的女孩。四人开心地边吃边笑,还在争论着什么。原来他丫的所谓的有事就是陪他老婆!

    她的眼前一黑,差点就要倒下去。一个把帽子反戴着的胖男孩很有礼貌的叫了声,“阿姨,请坐!”

    叶媚刚坐下,就有卖零点的端盘过来,躬身问道,  “小姐,来些什么? ”

    她扔过十元钱,拿过一桶啤酒喝了一气,头就有些晕了。她很冲动的拿起手机拨呼郭春海,又穿过食客们的脑袋,观察郭春海的反应。手机晌了,郭春海正把一片青菜叶涂了蜂蜜往嘴里送,梅春儿拿过手机,兴高采烈地问了声,“哪位??。”

    叶媚关了手机,在心里狠狠骂了句,“贱货!得意啥得意,我让你也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她抬起头,又见郭春海跟那妖娆的女子碰杯,嘴里高声喊道,“跟当红歌星梅莺莺小姐碰杯! ”声音刚落,就有追星的娃娃们纷纷围了过去,要梅莺莺签名。那梅莺莺仿佛早有准备,拿过一支粗大的签名笔就涂鸦起来。有个男孩让在衣服后背上签名,梅莺莺照着做了。又有一个女孩,昂起小脸蛋,让在上面签名,梅莺莺犹豫了,梅春儿起身劝说孩子。叶媚看在眼里,瞅住这个空挡,誓不罢休的抓紧时间又拨呼了郭春海。郭春海拿着相机,刚给梅莺莺拍了照,小鬼头女儿拿着手机喊爸爸。郭春海拿过话机,说了句,“别打了,我早看见了,过会儿星巴克咖啡屋等我。”

    叶媚知道,星巴克咖啡屋,在地铁出口处的巴西大厦下面。她今天铁了心,非见到郭春海不可。

    出肯德基,坐出租车,直达巴西大厦。天不知怎么地下起了雨,雨丝儿打在脸上却没有一点儿凉意。叶媚虽饥肠辘辘,却丝毫没有一点食欲,她就是要见到郭春海。走进咖啡屋,各种风情含混的装饰风格弄得眼睛应接不暇。中西合壁,家居与大众场合的氛围色彩交融,使人在蛇行曲进中,尽览稀奇景致。

    她觉自己老土起来,与这二十一世纪的新潮格格不入。因为这里是郭春海的所爱,她便极力地调整自己,看那中式的瓷花瓶点缀溢香的咖啡厅。舒缓悠散柔和的音乐不时飘浮入耳。那一对对情人的闲适和柔蜜,以及浪漫优雅的环境,渐渐地赶走了心中的沮丧。

    她小看了郭春海,谁说他是不学无术?他对官场关系学和男女情事关系学精通着哩。他可谓是无孔不入,凭关系当官登堂入室。叶媚这才明白,老子英雄儿好汉,人家高干家庭,跟小市民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呢。她选了一个朦朦胧胧中漂浮着萨克斯管音韵的小咖啡厅,先要了杯喝下提提神,然后又去买了本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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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我寡妇?[本章字数:3170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6 09:13: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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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我寡妇?

    “这儿能坐吗?”

    “……”叶媚一惊,忙抬起头,发现竟然是大腹便便的郭春海,笑吟吟地站在她对面。

    “好啊,叫你坏,想死我了。”她扑上去,就在郭春海的脸上啃起来。郭春海微微躲闪着,一声,“好啦。好啦。”坐进半月型的半软椅里说,“最近人事要大调整,不要有事无事就找我。啊,我正在做工作,去人事处哩。老头子的关系都用上了,转了正,混都要混出个厅级领导来。”郭春海说着,朝侍应生一招手说,“来两杯咖啡,不加糖。”又看着叶媚的粉脸说,“咱们的事,要等机会!”

    “机会咋等?什么叫等机会?你该不是玩腻了我想反悔吧?没有你,我还离不了婚哩。”

    “你看,你看。你这胡说了不是。你过去没离,我常去你家玩,跟你来往,那叫关心群众。可往后就不同了,没听过这句话呀,寡妇门前是非多……。”

    “你真反悔了?”叶媚的双眼在瞬间就又变成了黑洞洞的枪口,她没想到此时在郭春海的眼里,自己成了什么寡妇, “我寡妇?还不都是你这个流氓整的。”

    “没有哇??”郭春海很潇洒的一摊手说,“我不是说了嘛,咱们的事要等待机会。很多事情都是急不得的,机会来了办起来才顺当。”

    说实话,至于玩玩叶媚这个女人,他当时就想着给常有逑戴绿帽子,让常有逑身败名裂,似乎是为了报复他把梅春儿整成了二手货。还真没有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想过往后的事情。他知道,叶媚是个势利而很有心计的女人,逼急了什么样的事都做得出来。他要跟梅春儿离婚,又没有足够的理由,何况梅春儿的妹妹梅莺莺,嫩得豆芽一般,那么富有吸引力。有句话叫秀色可餐,跟那小妮子在一块吃顿饭,就仿佛年轻漂亮了许多。和梅春儿一旦离了婚,小姨子这个关系就不存在了,还怎么有机会想吃一口可口的嫩豆芽菜?

    “我不懂什么机会!”叶媚很有气势的把咖啡杯“噔??”地往桌上一放,惊得邻座的人都拿眼瞅过来。

    “嗨。你不懂?那我说给你听听,”郭春海朝前爬了爬,眼睛像寻食的老鼠,不停地转动着说,“正在考察我的节骨眼上,你说咱再闹个第三者插足,或者婚外恋什么的。梅春儿的火暴脾气,你不是没领教过。真要叫她撤起泼来,不但提拨不了,只怕会闹出人命来呢。”郭春海呷口咖啡,歪坐在椅上点支烟抽了口,又直起身,左右看看,似乎怕是身旁有埋伏的密探似得,然后才回头对叶媚道,“小媚,你再想想,等我转了正,从处级往厅级上,那可是鲤鱼跳龙门的事,一年半载是万万上不去的。在这段休养生息、养精蓄锐过程中,找个借口,把梅春儿那黄脸婆离了,咱们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再说啦,我这回要是去了人事处,咋样也要给你谋个位子不是?现在不都在提倡,各级班子中女性要占一定比例吗。想想看,学历、年龄、能力,你那一个不出类拨萃啊?说不定到时你叶首长,又不把我郭春海放在眼里了呢。”

    郭春海一番把死蛤蟆能说的翻肚皮的话听得叶媚心潮澎湃起来,她媚笑着撒娇说,“先生,我还没吃饭呢。”

    “也好,咱去海天楼吃一回担担面去。”郭春海说,“我听老爷子说,北方人遇到了重大的喜庆事,都兴吃长面,讲究长寿、长久的意思。”

    “那就吃长面吧!”

    到海天楼,叶媚要了一大窝面,两人准备合着吃,郭春海的手机这时唱响了铃音。

    “谁的?” 叶媚嘴里咬着面问。

    “老爷子的一个战友从北京来啦,我得赶紧去一下。”郭春海兴冲冲地告诉说,“这可是个大贵人啊,跟现在的组织部长是儿女亲家呢!”

    叶媚一听,心道这可是万分重要的事情,于是赶紧开心地笑着说,“好了好了,亲爱的快别说啦,去吧,去吧!”

    看着郭春海去了,叶媚狼吞虎咽着吃了一大窝长面,正起身要走,她坤包里的手机也晌了。她看来电显示,是家里的电话号码。按了通话键,里面又没有了声音。她招手挡了出租车忙往家里赶,心里立时又乱糟糟起来。常有逑那人是个爱钻牛角的人,离婚判决书上是让他看孩子的。他会不会中午到家去了,又跟叶军干上了,该不会出人命吧。叶军当过兵,在部队又学了好几套与人格斗、擒拿的技法,平日里争强好胜,与人过招又不吃亏。这回把常有逑打过头了,怕是要进看守所的,致残或出了人命,蹲大狱不说,判死刑都有可能呢。

    她为了早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又一次拨通了电话,结果仍没人接。心里便慌得厉害,家里肯定出了大事。弄不好是常有逑抢走了孩子,家里怕她出事,便都不敢言语了。正胡乱猜测着,忽听的耳边响起了话音。那出租车司机是个快言快语的人,见叶媚转过双仁府,直奔信义巷,就开口夸夸其谈起来。说是信义巷有个小伙子,跟人争一个恋爱对象。双方大打出手,这小伙把对方打了个半死。正得意间,对方从腰间拔出一把藏刀,扑上去,向小伙心窝扎了个正着。“扑??”地一股红雾喷出,随后二人倒地,再也没有起来。

    出租司机这很不合时宜的一番话,听得叶媚“哇??”地一声哭起来。

    常有逑出法院后看了看表,距下班不足一小时了。去单位不去,他犹豫了好大一会儿。公开审理他的离婚案,似乎在支行大楼内并未引起地震。相反,熟悉的人见了,总要安慰着说上一段话,未了还有富含哲理的人生警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呀,哪里的酒不醉人呀,还有的拍着胸脯,一本正经地问,要什么条件的,说,事情包在咱身上。令他更为感动的,单位在这节骨眼上,举荐他为十百千万人才工程的侯选人。人在逆境中最容易感恩戴德,也最容易理解受人滴水恩,该当涌泉报的道理。

    “走不走?” 常有逑正犹豫着,一辆红色桑塔纳出租车停在了身边。经验丰富的司机,见他拿不定主意,知道这会是一单生意,于是便殷勤的下车替他打开了车门,嘴里做广告似地说,“老板,累了可以休息休息。想问题车内无干扰、挺好的。有空调,还有自选音乐,还有……。”

    “走走走。”常有逑钻进车里,说了声,“去市建行。”就靠在干爽的背垫上养起了神。柳副行长最近跑自己的事,行里的事也不跟主抓口的科长商量,工作都分到了人头上。行长的工作报告,各科室讨论中都想把自己的工作加上去或多强调些,本支行的重点项目终审意见稿原则通过了。只是一些具体的预算不精确。行里把任务给了行政科里,行政科就分给他落实。市场经济条件下做计划,虽有些荒谬,过程还是要走的。

    就拿上面要精确的预算指数来说,具体运作遵循的市场规律,而不是按计划亦步亦趋。比如中东局势、南亚经济和北约成员国内的互动运作,都会直接、间接地影响到商务目标的实现。做就做吧,山潮水潮不如人潮,自己在行里不声不响成了当红人物,就是错的,干干又何妨,只要领导满意。

    车窗外雾蒙蒙的,估摸又要下雨了,街上的行人都匆匆,很少有悠闲地浏览花花绿绿广告招牌的人。这是一个人人都能实现自身价值的时代,也是功利渗杂铜臭的所在。当然,做为一个具有复杂性格的人来说,拿一个统一的标尺去衡量每一个人,其实是失之公允的,是不真实的。

    市建行大门口的警卫换岗了,班长领着四个保安,正步走着到右手的两个哨位前,敬礼交班,又一字儿转弯正步到左手的两个哨位前,敬礼交班。接着,班长就带着换下来的四个保安,嚓嚓嚓地离去。常有逑估摸已经下班,正要看表,司机从仪表上已打出了计程车票给他,“十二元,先生收好了。”他付了钱,看了下表,不仅早已下班,连开午饭时间都过了呢。回头要问司机是怎样开的车,怎么这点儿路用了这么长时间,这一想就发现路资也比平时多了许多,奶奶的,这家伙一定是看他思想在跑神儿,趁机绕路了!回头再看车,车早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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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润滑油[本章字数:3142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7 09:5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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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润滑油

    常有逑觉着腹内空荡荡的,却一点没有食欲。他乘电梯直达七楼,进了办公室倒了杯水,就坐在微机前,不厌其烦地换算起年度工作报告要的数字。年度工作报告是全行的纲领性文献,柳副行长吩咐过,数字要保留到小数点后三位,而且在四舍五入时,四也要入。舍了一个四,就有可能没有了一个县(市)的份额。

    柳副行长一心想着鲤鱼跳龙门的事,看似有点急功近利、不择手段,其实都在情理之中,谁不是性情中人呢,谁又愿意安贫乐道,从参加工作到退休,就一直心安理得地当个小干事。柳副行长本质不坏,只是太小心眼,只要谁比他业务能力强,晚上连觉都睡不着。不吃不喝把业务赶上去了,心里也就安了。当初行里配了微机,年轻的人大都学过,也就很快上了路。柳副行长呢,把五笔字的顺口溜写在胳臂上,上厕所也在背口诀。练字那会儿,两个手腕肿得猪肘似的。

    做完数字,距上班还早。反正闲着还是闲着,常有逑拨通了北京老同学陈志寅的电话。将门虎子,陈志寅说正在他父亲执导的电视剧里,扮演一个五号角儿,是主要人物,倒也演得过瘾,他便叮咛老同学,一定要帮梅莺莺的忙,使那迷人小妮子的演唱技巧,真正能有一个质的飞跃。老同学就哈哈哈笑着问他,“是不是你的小情人?”他便在电话里如实相告??

    “那是什么小情人儿,倒是差点成了我的妻妹呢!”

    “谁?”

    门里突然进来了一头黄发的女记者柳思飘,她上穿一件玫瑰红衬衣,外罩白色机绣网套,下身一件洗得泛白的牛仔裤,显出两条让人爱怜动心的长腿,屁股圆鼓鼓地翘着站在了办公室。

    常有逑赶紧挂断电话,对着柳思飘解释说是跟老同学开个玩笑。柳思飘吟吟笑着说,“我对你哥呀、妹呀不感兴趣。我家老头子要给你那位大秘书同学送礼,我这个无冕之王拿去,宋世元敢要吗?”

    “乱嚷嚷。柳行长再傻,也不会四处张扬着给谁送礼呀!这不是自己宣扬自己搞腐败吗?” 常有逑起身,给柳思飘倒水。他很喜欢柳思飘这个小女子的这种性格,嘴上却说,“记者的嘴,个个没遮拦。”

    “嘻嘻,快别一杆打倒一大片,敢惹老记,小心老记们给你曝光。说真的,我是求你来的。”柳思飘从吊着毛绒绒一只小猫眯的背袋里掏出两块面包,给常有逑一块,拿起另一块便自顾大嚼大咽起来。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有逑哥,我爸给你那个秘书同学的孩子,买了个手提电脑,死活要我去送。想来想去,还是你去合适,两边都能说上话,也都能关照得住。”

    “我可老实,真正一人去了,有的人可别后悔。”常有逑正好没有吃饭,此时食欲大开,几口就把一个面包吞下了肚。

    “你答应了就好,那我就交差了。”柳思飘放下手提电脑,笑嘻嘻转身从门里走了。常有逑看到手提电脑,就想起了儿子,心里酸溜溜的。叶媚给他的打击接二连三,离婚案的公开审理,使他成了a市人的谈资。儿子也仿佛捉迷藏似地不让见面,也不知是叶媚故意的呢还是儿子自己不愿意见,总之,使他陷入十分思念孤寂的境地。

    看看时款、昂贵的手提电脑,他怕上班后,同事们拿自己开涮,解释不清还在其次,万一一时嘴没遮拦把柳副行长送礼的事兜出来,往后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他在办公室看了看,第一个念头是把电脑放在文件柜上。放上去后又觉着更刺眼,转身又往文件柜下的缝隙塞,那盒子又硬又厚,就差不到一指头宽,却怎么也塞不进去。正不知往那儿放合适,走廊里传来了上班人的声响。急中生智,电脑被放在办公桌下属于脚的空间。回头刚要拨弄微机,又把对桌老李的一只陶牛不知怎么就撞倒打碎了。

    “岁岁平安。”门里进来的老秀才老李,知道早上常有逑去法院拿离婚判决书,以为他是受了离婚打击心情不好,看着地上的碎陶牛也就没犯气。

    “李处长,这,唉。对不起啊!” 常有逑才到行政处那天,陶牛就放在秀才的桌上。据说是省建行办公厅组织大楼里各部门评了一回孺子牛奖,本市建行就只有老秀才抱回了这只陶牛。陶牛放桌上不久,就被考察任命成副处级调研员了。陶牛是老秀才的心爱之物,被看做是转了运气的吉祥物,自己怎么会这样马虎呢。他过去把陶片往一块拣着说,“李处长,我这就给你重新买只去。”

    “算啦,算啦。都说了岁岁平安了!”老秀才谦让着,同事耿强抽着烟说,“老李那是易碎品。打了就完啦,啥都没有了。”

    “你的嘴不说话,谁会当成哑巴不成。”老秀才是个书虫,很忌讳不受用的易碎品啦,完啦,没有了。说话间,嘴唇都变得煞白、煞白,看样子这句话的打击要比那陶牛碎了还要大。

    不想,耿强听了也不顺耳,仗着年轻气盛,便把烟往灰缸里一摁说,“老秀才,你是吃了枪子儿咋的。别人怎么称呼我管不着,你这个副处我真没有看在眼里。”那言下之意就是你也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嗨嘿??,你成心找茬,是不?我这个副处原本就不稀罕,可领导要给有啥办法。”老秀才更是气咻咻地说,“看眼里不看,那是你的自由。这副处是我,我是副处。你看不看眼里都是改变不了的事情!”

    “副处还不容易,真是。”耿强不屑地叽咕说,“现在歌舞厅里的包间,黄花闺女,进去转一圈出来,一个个都成副处了。”

    “你,怎么骂人,你?”老秀才确实真动气了,耿强却一付嘻皮笑脸地样儿,居然大不咧咧过来讨火点烟,又猛然发现常有逑桌下的手提电脑。

    “这啥东西?”说着,耿强好奇的一弯腰就提了出来。

    “手提电脑。”常有逑闹了个大红脸。老秀才的陶牛桌上放了好几年,偏偏遇到这贿赂人的东西就摔碎了。二者到底有没有因果关系,这现在还不好说,但现实情况是刚上班就被整的硝烟弥漫了。

    “给谁的润滑油?这出手可是够大方的。”耿强本就一肚子气,他比老秀才年轻,比常有逑工作时间长,凭什么副处级调研员给了年老的,这回提拔又跑到常有逑跟前去了。不平则鸣,他气咻咻地发起牢骚,“这工作还有啥干头,啊?提拔重用唯才是举了吗?妈的,只要给钱,原则、立场就什么也没有了。这都是什么世道!我说你一老一小两秀才,整天可怜兮兮的,点头哈腰,原来那一副伪装的样子却另有所图啊。”

    老秀才知道这耿强没口德,人见人怪。可这次他倒是像没说错。连他自己怎么也弄不清,被老婆洗劫一空的常有逑,平时在灶上吃饭,尽拣最便宜的,怎么舍得买几万元的手提电脑。他儿子还在上幼儿园,又判给了老婆。这高消费的玩意儿,不是行贿的才怪哩。心里想到不平处,老秀才便也拿白眼看常有逑。

    “这是人家暂放的,我只是怕放显眼处惹麻烦……。”常有逑正艰难地解释着,早就站在门外的柳副行长走了进来。

    “有逑,思飘把手提电脑放这儿了吧?”柳副行长的女儿,在省报当记者,买个手提电脑是平常不过的事。他有意替常有逑开脱,“思飘买好了还没来得及打开,省长就要出国,报社就派了她的差。噢,下午开会要汇总材料,你把数字弄好了,去参加会议。”柳副行长说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拿起电脑转身走了。

    “你小子要交桃花运了。”耿强一屁股坐在桌沿,没正经的调侃说,“那女记者年轻貌美,娇嫩的像朵花,到时候你当了乘龙快婿,可不要忘了咱这倒霉蛋。”

    “你都说了些啥嘛!你那张嘴真是能胡说!” 常有逑打印了一份算好的数字材料,抱歉地给老秀才点点头,就下二楼办公室开会走了。

    会议是由行里的一位副行长主持召集的,事关总行工作报告的科学性,加上有关营业网点儿的主任们没在大楼上办公。把各路的人聚齐,就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磨磨蹭蹭,会议结束时已经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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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人自醉[本章字数:3182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7 09:5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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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人自醉

    常有逑乘电梯上七楼,就直奔柳副行长办公室。柳副行长见他进来,也不避讳什么了,发支烟说,“有逑啊,上回没招呼好宋秘书,我买了这台手提电脑,宋秘书两口用不上的话,叫孩子学习用去。也算给孩子的一份智力投资吧!”

    “哎。哎哎哎!” 常有逑鸡啄米似地点着头。柳副行长亲热的态度和口吻让他直后悔自己没用,差点坏了副行长的好事。

    柳副行长很随便的说了声,“坐。”然后就翘着二郎腿有意识的开导他,“有逑呀,吃机关办事员这碗饭,就得懂怎样才能当好这个差,就得知道错综复杂的关系如何处。你很年轻,比我家飘飘大不了几岁!我也把你不当外人,多干事,干好事,都没有错,但这远远不够。你得懂怎样生活,怎样待人接物,怎样为人处事。关系很重要,金钱不能少,若要达目的,什么都舍得。”柳副行长的一番教导,虽没使常有逑茅塞顿开,大彻大悟,但心里却十分清楚。行长的位子,柳副行长这次是势在必得,其所以这么器重自己,主要是有个省行行长秘书的老同学。

    “飘飘说啦,由你出马,凭你和宋秘书的关系,一定马到成功。”柳副行长笑吟吟又站了起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没把你当外人,你在宋秘书跟前多多美言,事成后一定要重谢的!噢,你现在又是单身一人了,有时间家里来玩,啊!礼拜天来家里改善生活吧。”

    常有逑见柳副行长笑吟吟站起身,知道是该走的时候了。他虽一时难以说清心里的感受,但只要柳副行长的转正问题解决了,肯定对自己有好处。前一段的碰碰撞撞,他早看清了官场秘密。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嘻,这大概就是官场的游戏规则了。也真怪,一旦踏入官场,你不往前走,会有人拥着你挤着你前行。他听到副行长说到“啊”时,便赶紧很有眼色的起身,满脸陪笑地说,“一定。一定。”拿起手提电脑就往外走。

    晚上的街市,因午后小雨变得闲适而多彩。行人中家庭成份明显增多。年轻夫妇抱着呀呀学语的孩子指指点点,弓腰驼背的垂垂老者,被后辈们搀携着絮絮叨叨。更多的上班一族,则在这会儿干着家庭用度的采买。

    常有逑腋下夹着手提电脑,顺着黄埔大道往前走。老同学宋世元,住在爱人夏雨虹单位的家属楼上。海关就在黄浦大道的尽头,听宋世元讲,他们的房屋装修下来就花了十几万呢。可自己仍住在市建行其他人退下的旧式家属楼里,寒酸得都不敢请同学、熟人去家里玩。唉!人比人真是不能比呀!

    过了高架桥,就马上到宋世元家了。中午柳思飘的一个面包根本没能吃饱,现在又到晚饭时间了,肚子早咕咕的叫。他在桥墩旁的夜市吃了碗炒米饭,打起精神去落实柳家父女交办的事。宋世元是自己举荐的,夏雨虹夫荣妻贵,他们敢收这么贵重的礼品?海关的家属楼盖的西洋味十足,猛地望去,就像一架巨型钢琴。一家一户的复式楼,便像一个个琴键;仔细再瞧,那门窗式样布局又都是西欧的了。常有逑叫开门后,宋世元正跟夏雨虹看新闻联播。

    “喝咖啡。”宋世元从钢化玻璃壶内,给他往高脚杯注了咖啡,就甩过一支高级软中华香烟,自己也抽了起来。常有逑边喝口咖啡边说,“柳副行长一直后悔没招呼好你。”

    宋世元诡谲地笑着说,“招呼的挺好,你不知道,那叫酒不醉人人自醉呢!”说话间,就自然想起人面桃花的柳思飘。他觉得苗条了腰肢,白皙了脸庞的柳思飘,比当红电影明星范冰冰水灵,比影星皇后周迅略显丰腴。

    “他买了台手提电脑,一定要我拿给你,说算是给孩子的一点智力投资吧。”常有逑要把意思表达清楚,就自然想起一身石榴裙,袅袅婷婷的柳思飘。“本来,柳思飘要来的。”常有逑也是对宋世元了解的,他知道老同学的心思全在那妩媚的女记者身上,就来了个顺水推舟,“可是,她担心你不收,给她爸爸交不了差。”

    宋世元站起身,喝了口咖啡说,“你们柳副行长的事,省行办公会过了,发文也要不了几天啦。只是,只是……。”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老同学,笑眯眯正还要往下说,见爱人夏雨虹端一盘水果上来招呼,就连忙有意岔开了话,“来来来,这可是我们行长去泰国考察,回来带的水果,比市面上的要好上几十倍。”

    宋世元十分兴奋地向常有逑作着介绍,“给,吃个榴连。别嫌气味不好闻,吃起来感觉真是非寻常可比,在泰国号称水果之王。噢,还有这,山竹。别看个头小,人称水果王后呢。吃!”回头又很随意的对爱人道,“雨虹,做两个菜去。我拿一瓶真正的人头马,让老同学在咱家里开开戒。”

    “有逑,咱都是外乡人,a城里无亲无故,你和世元又是那么要好的同学,有时间就到家里来玩啊! ”夏雨虹听了宋世元的话要下厨去弄菜,却还是不无关心地问,“离婚的事办啦?”

    “办啦。”

    “跟杨姑娘的事定了没?”

    常有逑听后,脸“轰??”地一下发热,觉着自己太幼稚。跟杨柳静仅仅萍水相逢,况且人间爱还是一个那样好条件的姑娘,难道自己还指望有什么发展,岂不可笑?人家出于礼貌,打一两次电话,写一两封信,怎么能想入非非,扯到感情方面去呢。他吃了口榴连说,“没影的事儿。我刚离了婚,一下也难进入状态。再看吧!”

    “谁?”宋世元担心离婚的常有逑,如果哪根弦搭错了跟柳思飘谈上的话,自己就只能望而兴叹当观众了。

    “杨柳静,我的一个新女朋友。”常有逑上次就发现老同学对那个柳姑娘的心思,只是不好说出。

    “好!到时我来做证婚人。”宋世元望着下厨的爱人,开心地笑了。

    三盘小炒一瓶酒,正是喝酒的最佳境界,两个老同学自斟自饮,谈仕途经济,侃做官秘笈,也说养小晴人,包二那个奶的世风。两人说啊,笑啊,骂啊,天南海北的胡吹神侃,直喝了个晕晕乎乎,才摇摇晃晃分了手。

    常有逑面热耳烧地回到家,觉得没人管了真是自在,浴室和衣上床呼呼大睡,后半夜却被一场恶梦惊醒了。他梦见儿子被一只大狼狗驮着往前走啊走,走进了一片树林。树林里忽然就着了火,好大啊,熊熊的火焰眨眼间包围了无助的儿子。狼狗不见了,眼看着火焰中的孩子往一块缩,往一块缩。就在这时,一条巨蟒冲进了火海,叼着儿子“嗖??”地没了踪影。他呢,沿着一个窄窄的峡谷往前跑,总觉儿子就在前面。谁知道,峡谷愈走愈窄,出了峡谷,前面没有了路,下面是万丈深渊。他回头,身后全是巨大的蟒蛇,吐着血红的信子。再转过身,前面又成了无边无际浊浪排空的大海,那巨蟒在海里推波逐澜,儿子被横斜着含在嘴里,一会儿不见了,一会儿又浮出了海面。他大喊一声,  “儿呀??”就跳进了滔滔大海。

    常有逑坐在床上,呆呆地出了好大一会儿神,才下床倒了杯水喝了。他不知道这个梦如何去解释,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却又想向人倾诉。他燃了支香烟,坐在桌前铺开纸写下了给儿子的文章??

    谁的小提琴/在浓荫下奏一曲流水歌/呵。是小溪在脚下流过/弯弯的树梢/坠下无数颗小星星/小星星在清澈的溪水闪烁/儿呀.你是那最亮最亮的一颗

    戊辰金秋九月二十九/时光老人的钟声六下敲过/产房便多了个/乳雾笼罩着的粉红肉团/是你呀!我的杰作/你高喊着从血地走来/我便不再是淘气的大男孩/升级做了爸爸/这是我/廿六个春秋发生质变而从未有过翻《辞海》、查《词源》/淘金刨银/取《易经》乾干句首/飞龙在天作成/儿呀!我的成果/谁知晓月儿圆缺,阴差阳错/一纸冷酷的宣判/父子离别/苦情对谁说

    刻骨铭心舔犊情/无穷无尽思儿泪/深夜里/常被那嘤嘤的啼哭/敲碎了好梦的脆弱/龙儿,昔不能/怀抱娇儿海湾徜徉/今更不能/手牵我儿漫步滨江/星星云遮雾罩/不可及,只有/月亮阿姨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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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那妮子[本章字数:2810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8 09:50: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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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那妮子

    常有逑已全无睡意,曾刻意为儿子收拾的床上,如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他在恍惚中只觉着儿子就在床上,还咯咯咯咯地向他笑着。饱受情感折磨的常有逑啊,陷入了对儿子这个他一生中最大的宝贝的不尽思念里。当他好不容易从情感世界挣扎出来,欲闭上眼睡一会儿时,早起的人们又把窗外的城市搅得喧嚷起来。

    到老同学家的成功造访,替柳副行长把那名贵的手提电脑“润滑剂”送了出去,使常有逑跟柳副行长的关系迅速攀升,成为一个战线上的上下级,须臾不可离的左臂右膀。宋世元也有事无事就给他打电话,不遮拦地谈柳思飘那妮子如何思想解放,如何地讨人爱怜,并拿历史上的那个萧何比他,说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呢,在奢华中的漂泊,感到莫名其妙地激动。这激动的动力或许也只有柳思飘那妮子能带给他。

    宋世元那天送走老同学后,随手打开手提电脑时,一张十六万元的挂名存款倏然出现在他眼睛里,使他很心颤了很大一会儿。看看是自己的名字,掂了掂便收下了。第二日,他就有意打电话告诉柳副行长说,要跟人事部门搞好关系,省行行长还准备对各地市分行的班子调整哩,如果有想法,想离开现在省城市分行进省行的的话,要提前通点气,以便他给行长参谋时心里有谱。

    一番话听得柳副行长乐不可支,上面这个关键人物这一下算是搞定了,以后的事情难度都不会太大。自这个时候开始,他爱屋及乌,对常有逑也就更加的亲密,有事没事就“小常,有逑”地叫个不停。同事耿强有一回,当着大伙儿的面喊,“有逑,你老岳父有没有对你面授机宜,是不是要让贤了?”搞得常有逑一头雾水,他心里再明白不过了,柳思飘那盘诱人的海鲜只能是老同学宋世元的,至于他,能看形,能闻味儿,但连一根毛也不能摸。

    快下班时,柳副行长很神秘的给常有逑招了下手。常有逑乖乖巧巧的过去后,柳副行长正在通电话,咪咪笑着说是只要处长大人肯来光顾,那才叫三生有幸呢。放下电话,双手搓着继续笑眯眯地说,“有逑,你去省行门口,接一下人事处的赫处长,中午在一块交流一下,你们原来在机关里也应该是认识的。”

    常有逑领命前往,心里却暗自嘀咕不停。柳副行长升市行行长已是不争之事,这信息估计他早已成竹在胸,干吗还要单单请这位人事处的赫处长呢。想着心思一走神,竞忘了刚才柳副行长吩咐要把赫处长接往那里。他只好又匆匆进了趟柳副行长办公室,下楼时又遇上了耿强。

    “小秀才,什么时候喝你跟柳小姐的喜酒?”耿强一脸坏笑着手往常有逑肩膀一搭,“这女子前突后弓,实实榻上玩用之上品。嘿,前跑后窜,尾巴摇欢……”

    “你能不能客气点?” 常有逑本要发火,转念又忍了。他递过支烟说,“老耿,你是咱科里的骨干。我呢,还是个小学徒,你说,这主抓咱们副行长的这跑腿的事,舍我其谁?至于你说的那做女婿的事纯属扯淡。”说着话,一溜烟下楼走了。

    到省行门口,谢顶的赫处长正拉着一个人的手,头一摇一晃地说,“改革年代,啥想不到的事都会发生。”对方似乎在分辩着什么,满脸的愁容。一看那情形就是找赫处长办事的。常有逑估摸处长要急于脱身,就下了车过去,谦恭而不失礼节地说,“赫处长,我找你……。”

    他的话没说完,赫处长就借梯下楼地松了对方手,边往车跟前走边说,“陆行长,你看这不巧,这位是原省行人事副行长的秘书小常,我们约好了有点儿事的。这样吧,你的事回头约时间再说,啊!”听这口气,常有逑已猜出那位被称作陆行长的一定是底下某个县市支行或者分行的一位行长了。

    常有逑拉着赫处长往一秀阁酒楼走。路上很得一会儿时间,不说话吧无聊尴尬,说话吧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常有逑递给赫处长支烟,又从车身取出点火器递过去主动搭话说,“处长,一天很忙吧?”

    赫处长点了烟,很惬意的呼出一股烟道,“是啊,你也在省行人事上呆过,还不是那些事儿?整天忙得晕头转向的。你们柳副行长又客气,战友嘛,我俩六十年代在青藏,那个苦啊!”说着话锋突然一转问,“小常,柳副行长人缘怎么样?”

    常有逑忙答道,“好好好。”答着话,他心里却在暗自思量。现在他知道,关键时刻自己的一句话就会定终身。他是从人事副行长处有了教训的,原本无限美好的前途,就因为说了那人事副行长一句话,变成了现在这样。想到此,于是他便极力地把话往天气真热,下午预报有雨的这些不关痛痒的事上扯。

    不一会儿,一秀阁到了,柳副行长笑眯眯地站在棕树下,像一尊开怀大度的弥勒佛,笑容可掬地伸手来迎接赫处长。车就停在路旁高大的椰树杆下。常有逑打量酒楼,简单而不粗糙的黑白两色招牌,朴素而不平庸的铁艺门窗。白色的墙上有热情的凡高、奇幻的米罗和毕加索,仿佛法国街头随意的小画廊。外表已显示了它卓尔不凡高雅的气质。

    进了一秀阁的一间雅室,宋世元挽着袖子,正跟拿呗他称作“那妮子”的女记者柳思飘热热乎乎的玩牌比大小。赫处长笑呵呵地伸出手喊,“宋秘书,叫你久等了。”

    两人笑嘻嘻握着手客气着,尽说些场面上不痛不痒的客套话。常有逑知道自己的身份,便选了下首坐下,柳思飘就过来说,“有逑哥,又叫你费心了。”

    常有逑忙笑着说, “咱谁跟谁,还不都是你爸的当差。”柳副行长跟赫处长是老战友,便让宋世元点菜,还一再抱歉上次没有招呼好,女儿柳思飘的粉脸上忽然有了红晕,这红晕被常有逑有意注意在了眼里,他就想,难道宋世元这小子已经把“那妮子”骑了?

    宋世元朗朗地笑着说,“我点的那门子菜。让人事处的人拣吧!”

    赫处长开心地笑着说,“这样,咱们都是整天在外边吃饭的主儿,干脆谁都不点啦,让他们就上几个特色菜吧!”又对侍应生道,“不过,你们心里要有数,我们宋秘书到场,也就跟我们省行行长到场差不多,这可是位大领导哩!”

    宋世元就接住话,“赫处长你真能说笑高抬我,那差不多毕竟还有个差啊,我哪比得上你赫处长的手金贵,全省行范围内,你给谁戴帽卸帽,可全在高兴与否间呢!”

    “别??”柳思飘牡丹仙子般地站起身说,“全国人民都肾衰。嘻嘻,小女子给各位点个菜,这里老板刚推出燕窝拐棍粥,正宗的马来西亚工艺。燕窝是马来西亚名胜??黑风洞的崖燕,拐棍是那里的一种木本药材的根,比咱们的人参值钱得多。”

    侍应生出去不大一会儿,一秀阁的老板就点头哈腰着进来了,给大家递烟,又说着承蒙关照,不胜感谢之类的客套话。柳副行长就介绍说,老板姓柳,是他户下的侄儿,在家乡县城办了好几处酒楼,这回来省城发展,还请大家多提意见。听那话,今天的饭局纯粹是联络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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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拐棍汤[本章字数:3208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9 12:0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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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拐棍汤

    柳副行长客气时,柳思飘颇为得意地插上嘴说,“你们别光顾上弄那些虚的客套了,你们看,这一秀阁布置得如何?”

    宋世元脑瓜子一转,就明白了端倪,他就大喊,“我猜出来了。看看,这里面每一处都表现得这么细腻,让人感觉非常的温馨。嘿,一定是柳记者的大手笔。”常有逑就看出,这厮是故意在讨好“那妮子”,在顺人家的腚沟子哩!

    老板伸起大拇指道,“对,这位先生真有眼力,是飘飘策划设计的。”赫处长听了,和蔼可亲地询问老板,“生意不错吧?”

    老板趁机像旧社会的老农一样诉苦说,“现在搞了个叫啥会计结算中心,加上反腐倡廉哩。生意实在不好做了。一个月弄得好,缴了房租税费还有些盈余,弄不好,还要赔哩。”

    正说着,第一道菜上来了,是一盘酱蒸鹅脑。赫处长吃后,连喊不错、不错。宋世元却笑眯眯地问柳思飘,“大记者,你说的那个补肾虚的拐棍粥啥时才上来?”

    柳思飘杏眼一汪说,“等不急啦?得瑟。”

    宋世元就笑着端起高脚杯说,“嘿嘿嘿,就是问问,来,大伙喝酒。”

    常有逑听说过,马来西亚的所谓拐棍,是一种长在热带雨林的灌木,其根是味壮那个阳药。在一个男子可娶三、四个老婆的马来西亚,拐棍这种壮那个阳的药材,价位比黄金低不了多少。他想了一会儿心思,没怎么在意,桌上就牛柳、驴肾的摆满了。柳思飘又在用xo兑雪碧表演新喝法。

    柳副行长脸已经红了,嘴上却不停地叮咛,“飘飘,你们年轻人说的来,你替我照顾好宋秘书和有逑。喝好可别喝倒。我跟你赫叔叔可要一醉方休。”

    柳、赫二人,说起他们当年在青藏高原做不熟饭的陈年旧事,就胃口大开,把洋酒当水般地一仰脖子,“咕咚??”就灌下去了。宋世元的酒喝的一直很斯文,像他的人一样的斯文,只是眉目之间在看“那妮子”的时候就多了些迷离。

    柳思飘像翻飞的花蝴蝶,十分活跃地劝着酒,自己却十分巧妙地喝着雪碧。常有逑知道酒桌不谈工作上的事,就装着倾听地样子,不时嘬口掺了雪碧的x0,跟老同学打掩护似地说两句谁现在发财了,谁谁又升官了的闲话。他知道自己该扮演怎样的角色。既要十分感兴趣地听两个老战友的忆旧,又要适时地跟钓美人鱼的老同学说些不关痛痒的话,至于柳思飘的嬉水弄波,就又隔一层了。

    燕窝拐棍粥上来后,常有逑发现里面有几根红萝卜芯切成条的东西。他正不知如何消享自己面前小碗里的山珍,宋世元歪过头说,“有逑,你仔细嚼嚼,那拐棍可来劲哩。”

    他就舀了勺粥尝起来,那拐棍跟火柴棒没有多大区别,不同处就是味苦一点而已。他满不在乎地喝下后不久,下身就有些不对劲,接着就赳赳然了。他暗嘀咕一句:姥姥的,玩意儿还真厉害!

    一顿饭吃下来,柳副行长喊来老板,说是开两个房间休息一会。宋世元就说下午有事先走了,柳思飘紧跟着说要搭便车回报社。

    柳副行长说,“也罢,有逑也回去吧,我跟老战友倒要好好谝一回!”话未落,早有水灵灵的一个小mm上来,引他们去桑拿室了。

    为促成老同学与“那妮子”的好事,常有逑在厕所有意呆了一会儿,估摸老同学跟柳思飘走了,才下楼上车,加速马力往回赶。他觉着浑身胀鼓鼓的就像穿着铠甲的武士,满是血液冲撞的力量,只想冲入敌营拼杀一场。下身也十分别拗,总想寻找发泄的对象。要是没和叶媚离婚,今天这股子搔劲儿回家可是够她受用的。车从一家歌舞厅前经过,坦胸亮肘露肚脐眼的小姐,搔首弄姿地向他招手。他的车速都慢下来了,可又不知那里来的劲,一脚油门就到了出租公司,还了车,回到家里,他在水龙头上用冷水冲了头,刚要倒床休息,忽然记起兜里还装着杨柳静美国的来信。他打开信后,一纸秀丽的字便紧紧吸引住了他。

    常先生:

    你好?!

    接完电话,颇感一番曲折。数行小诗,两笺飞鸿,竟使千里之外的我,成了满城风雨的婚变始作俑者。

    这个故事有些太离奇。我只能想象一场唇枪舌剑的交锋、一段割舍难离的伤痛。有的情节,还要用送你儿子时的邂逅。以及你我海湾的照片来填补。

    写这封信时.我迟疑很久。独处异乡的滋味有多少人知,而对一种情感的眷恋,又是怎样地挥之不去啊!真的,我也常常希望有人在等着我,而我也在守望着。我等他,他须是我所等的;他等我。也须是等我的。假如这“不可求的可遏”已在某一时悄然而至了,难道我还要那么漫不经心吗?我想应该有个人来管教我。我相信我会是一个听话的好女孩。我会乖乖地去依附去帮助,做我份内的事,也做我该做的喜欢的事。用自己一双手去编织天伦的色彩。我爱五颜六色的生活,我爱用自己的构思去妆办。

    常有逑读着杨柳静从美国加州寄来的信,那个冒然闯进家来的送儿姑娘,又一次浮现在眼前,漂亮、真诚、神秘,使人难辨真伪。海湾的散步和交谈,使他阴翳的天空变得湛蓝湛蓝。还有那极富磁性的语音,使他忘掉了苦闷和忧伤。他急切地要一览无余??

    我是个平常而又普通的女孩,比别人不同的是心性高些而已。不管职位如何,我更注重人的本质,一种内在的素质和好的品性。当然,客观的遭遇又当别论,这与本质的好坏是两码事。

    我站在太平洋的东岸,不能给你多少安慰,但我为你恢复自由身而庆幸!

    既然/雨打芭蕉/叶儿变得清新、油亮/那么/把我沉沉的心儿/放入雨中/也会洗得爽爽净净

    有位圣哲说过,不平凡的开头,就会有不平凡的结果。你说是吗?

    杨柳静书

    “是吗?” 常有逑问自己,是不是一场情感悄然而来。拿着信,他仿佛在灵石山上,拣到了一块玲珑剔透的宝石。他把焦渴的嘴唇印在散发着花露水的信笺上,在心里喊着,  “小静,我的小静。”他认定萍水相逢的俏姑娘传来了爱的信息。他转身进入另一间书房,从一本《哈佛女孩>中翻出杨柳静的一张照片。照片是他那次海湾拍下的倩影。杨柳静似笑非笑地颇为撩人的一拢修发,刚把丰盈的胸脯耸起时照的。送照片时,他私下把这张十分姓感的照片留下了,果然就天随人愿的连人也留住了。他那喝下的燕窝拐棍粥煽发出的搔劲这个时候是压抑不住了,与是对着照片又是一阵狂吻,然后拿过笔,对杨柳静胡言乱语起来??

    被不成功婚姻压抑扭曲的爱的潮汐竞来得如此猛烈!你的灵秀你的文静你的端庄强烈地摇撼着自认茫茫人海可遇不可求者的心旌。爱的潜流滋润着干涸与受到伤害受到践踏受到蹂躏的魂灵。对着照片出神望着蓝天遐想。爱的。谁不怀了一种期待一种焦虑一腔思恋一腔眷恋……

    常有逑在屋里转呀跳呀。终于,抱着枕头就仿佛风花雪月地抱着杨柳静的娇软绵柔之躯似地倒在床上。放松后的身心很快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莫名其妙地成了富商,跟电视中香港的商人派头一样。杨柳静也从美国学成回国了,他左腿弓,右腿蹬,埋头撅pp,很潇洒地手右搭胸前,如一个绅士一般杨柳静兰求婚。于是,二人乘了汽艇去海湾冲浪。一不小心,杨柳静掉进了海里,他不顾一切地去搭救。结果,救上来的杨柳静停止了呼吸。他拚命地喊,“小静,小静啊??!”杨柳静咯咯咯地笑出了声,让他学《神雕侠侣》中的杨过,往后喊她“姑姑,”他也不搭话,抱起“姑姑”就往教堂里跑。

    神甫给他俩主婚,参加婚礼的人挤满了整个教堂。神甫撒了净水后问他们俩,愿不愿跟对方白头偕老?杨柳静不知怎么就哭哭啼啼着跑了。他沮丧的心情还没有调节过来,杨柳静不知怎么就赤那个条条躺在了怀里。他吻啊吻,吻遍了杨柳静散发着肤香的整个胴体,吻得杨柳静泪流满面。他俩作那个爱了,爱得死去活来。他浑身的每个毛孔都在欢叫,那个酣畅,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就在他们欢叫着从一个高那个潮冲向另一个高那个潮时,急速的电话铃声搅黄了他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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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娇人卧[本章字数:3118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9 12:05: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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