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32

完本小说备用网站无广告

    山治这样,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消失。

    他默立著,目不转睛,一直看。

    直到护士走出来,扶起山治,领著他一拐一瘸地走进侧门里,索隆依然在看。

    他生命中的恶魔,折断了双翼,剜掉了双脚,失去了所有力量,孱弱到随手就可以掐死。

    绝佳的复仇机会,索隆却无论如何下不了手。

    就像他在树的阴影里,默默注视了山治整整半个月,却依然没有踏出让自己暴露在阳光下的那一步。

    索隆想,或许能就此淡忘,只要他驻足不前。

    可当他看到山治毒瘾发作,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时,他终於还是没忍住,冲了上去,抱住ji挛的男人大声呼救。

    低头看到男人惊讶的眼神时,索隆就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索隆觉得,自己是还没有原谅山治的。

    无论他为自己做过什麽,伤痕都不可能被抹掉,记忆永远留存在心里。

    但是,索隆无法欺骗自己,想要的是两败俱伤的复仇,他的心告诉他,此时此刻,他想要的,是这个叫做山治的男人。

    索隆开始光明正大地来探望山治,次数频繁到医生护士都跟他熟识起来。

    山治的毒事实上已经戒得差不多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

    索隆每次来都带著炖品补汤,逼著山治吃光。

    山治捧著汤碗,神色复杂地看著索隆。

    “索隆,”他问,“你为什麽要……”

    对我这麽好?

    山治一直认为索隆该是恨自己的,恨到想将自己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所以,被救出来以後,他就安分守己地呆在医院里,心想,只要自己不主动出现,其他人是绝不会告诉索隆他还活著的。

    所有人,都会把自己当做已死之人,绝口不提。

    而自己,在恢复记忆之後,终是无法再坦然面对索隆的恨。

    山治选择了逃避,却只是暂时。

    他并没有放弃索隆,或者说,从未曾放弃过,特别是“死”过一次之後,山治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心。

    他要索隆,就算索隆不原谅他,就算全世界都反对他,他也要索隆只属於他一个人。

    与病无关,只因他爱索隆,无法忍受失去他。

    山治知道自己自私,却无法违背自己的心。

    他偷偷联系了在心理学界能与罗并肩而立,甚至略胜一筹的专家,倾家荡产为自己治病,只待戒毒以後,便接受系统治疗。

    虽然不知是否能够根治,但至少,能让他能有效地控制自己的行为。

    山治不想再用以爱为名的伤害去拴住索隆,这一次,他要用真正的爱,去打动索隆。

    或许,他这辈子都将无法成功,可那又有什麽关系?

    至少,他遵从了自己的心,去努力,去挽回。

    只是,山治没想到,他还没开始,索隆就自己送上门了。

    还如此的……

    山治有些哭笑不得,这样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索隆在请求他的原谅。

    “你别想太多。”

    索隆看了山治一眼,自顾自地把空掉的汤罐汤碗收拾好。

    “我还没有原谅你。”

    “所以你准备好用一辈子来赎罪吧。”

    山治难得转不过弯,琢磨了两天才忽然明白索隆的意思。

    心中狂喜,却又不禁担忧。

    担忧自己的病,会再对索隆造成伤害。

    出院的时候,索隆来接他。

    山治坐在轮椅里,眼神闪烁地看著面无表情的绿发男人,说。

    “我的病还没治好。”

    索隆挑挑眉,看著他不接话,山治只好继续说:“所以我还是有可能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话刚落音,索隆就嗤笑一声。

    “伤害我?就你这样子,我一掌就能拍死你,你拿什麽伤害我?”

    山治愕然地看著索隆。

    绿发男人低下头,危险地眯起眼,阳光下,那个强大威严的魔兽又回来了,站在山治面前,问。

    “你该不会想逃吧?”

    山治眨眨眼,有点听不懂索隆的话。

    索隆也没解释,只径直说。

    “你的别墅我已经卖掉了,资产我也封了,那个什麽劳什子心理学教授我也请人打发了。”

    山治愣愣的,忽然觉得所有事情都在脱离自己的掌控,掌握主动权的人不再是他,而是站在他面前,这个重新找回骄傲的男人。

    “山治,你已经逃不掉了。”

    那个男人说。

    “别想再耍小聪明。”

    骨节粗大的手抚上轮椅,索隆将山治推出门,推到阳光底下。

    耀眼的阳光晃得山治有些眼花,恍惚中,听到男人宣誓般的喃喃。

    “我要你,亲自向我赎罪。”

    这一次,轮到你成为我的俘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逃离我的世界。

    山治仰起头,看著面朝远方,推著他向前走的男人,忽然明白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麽东西能够使他在内心的地狱中得到救赎,进而逃离心底那早已腐烂发臭、将他的双腿死死裹住,令他无法走出黑暗的泥沼的话。

    他想,那一定是这个叫做索隆,让他想要穷尽一生去爱的男人。

    因为只有这个男人,在自己捂住自己的眼睛,将所有回眸挡在黑暗中的时候,走过来拉下了他的手,带著他向前奔跑。

    向著那久违的光明,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 fin -

    &lt% end if %&gt

    ☆、纯洁小文档番外1

    小纯洁番外★、1

    你恨不恨她?

    恨,非常恨。

    每次回答这个问题,山治都毫不犹豫地给出同样的答案,让别人为他的心理评估打个及格分。

    每个人都会伪装,山治更善於伪装,仿佛天性,自出生起便进驻他的血肉,让他挂上伪善的笑容,做别人希望见到的那个“山治”。

    一点都不难,只要别承认自己爱著她,爱著那个女人,他的妈妈。

    那是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爱,血浓於水,却因为无法被理解而遭到扼杀,所有人都觉得山治应该恨他的妈妈,恨那个几乎毁了他一生的人,就是这样,许多人觉得你应该恨的时候,便绝不能说爱。

    也许得到死了,才能承认这份爱。

    就像他的妈妈,就像他和索隆。

    当毒品通过注射器进入身体的时候,山治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所有重担在一瞬间全部卸下,那一刻,在虚幻的快感中,他唯一想到的是索隆。

    唯一想到的是,他到底有多麽爱索隆。

    全世界都认为这段爱是错误的,只有他明白,那就是自己的全部。

    从答应罗执行计划的那一刻开始,山治便不再抱有生存的希望。

    ──这样做的代价是索隆的安全,那麽一切都值得。

    黑胡子似乎相信了那些传言,山治没有死,而是被他们带到了某个地方,关在一间昏暗的地牢里,仅有的光源是一小扇顶窗,高高地嵌在墙上。

    太阳出来的时候,阳光便透过那窄小的一方,温柔地投射进来,在地上映照出一小块白色。

    山治躺在冰冷潮sh的地上,无力的手颤抖著探进那片光,感受到一丝温暖,阳光照亮他的手腕,隐藏在镣铐之下残忍的伤痕,撕心裂肺的痛苦似乎还残留著,提醒著他,该有多绝望。

    第一天,被夺去了最重要的双手。

    第二天,双脚也未能幸免。

    山治却没有感到痛苦,反而欣慰。

    这是一种救赎,救赎早已身在地狱的自己,山治如同狂信者一般,相信著,痛苦是对他最後的惩罚。

    他不哭,不叫,甚至没有晕倒。

    用心地品尝痛苦,终於体会到了,他给索隆带来的伤害到底有多大。

    终於体会到了,索隆会有多恨他。

    然而这样的恨意几乎成了支撑山治的力量源泉。

    即使被挂在铁链上,被带刺的鞭子狠狠抽打,山治能想到的,也只有索隆曾经承受过的一切,只有索隆会为此恨他到什麽地步。

    命运对每一个人公平,过去他加诸於索隆身上的伤害,终於又一个个地回报到他自己身上。

    这就是赎罪,山治想,这就是他对索隆的赎罪。

    当一切罪孽偿清,他是不是就可以又干干净净地回到索隆身边?

    即便只有一丝余地,也能让人永不放弃,这并非希望,而是绝望带来的力量。

    当酷刑无法伤害到一个人的时候,总能有其他的方法让他屈服,毒品,是最好的选择。

    第一次毒瘾发作的时候,山治狠狠咬著自己的手臂,嘴里尝到了血味也不放松一秒,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来自精神上的痛苦令他想到了死。

    但他怎麽能死,怎麽可以死。

    他还想回到索隆身边,干干净净地回去,带著他全部的爱。

    就像过去一样,永远不可能在回到的过去。

    这是一场博弈,一场他跟自己的博弈。

    山治这辈子似乎都在同自己做抗争,从对妈妈说恨开始,他打败了自己,放索隆离开,现在,他仍旧要打败自己,为了能再次见到索隆。

    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无声无息,没有硝烟,比什麽都来得更惨烈,只有一个敌人,胜利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艰难。

    山治赢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却在战争的最後,在某一天里,忽然感觉累了,身心俱疲。

    他从毒瘾爆发的痛苦中缓过神来,颤抖著将手伸进阳光里,静静地看著,看著那双手,那双已经失去了作用的手,是多麽无力而丑陋。

    再也,无法为那个人做出精美细致的食物了。

    山治还记得,索隆最幸福的表情,是在吃到他做的料理的时候,那样子,可以让他为之付出一切,而现在,那个人唯一喜欢的,没有了,他能给那个人带来幸福的双手,已经没有了。

    仿佛黑夜中最後一点烛光,噗地一声熄灭,绝望从没有来得如此汹涌,双手被废的时候也没有。

    山治就像一个浑浑噩噩的旅人,扒著破烂的木板,漂浮在看不到尽头的海洋,狂风暴雨中,不停地往前游,坚信会看到遥远的海岸线,却在某个终於阳光明媚的早上,发现自己离希望到底有多远,他为之努力的一切,其实早已消失在暴雨中。

    迷茫地看著那片光,山治想,自己大概……快要死了吧。

    蜷缩著瘦骨嶙峋的身体,靠著冰冷的墙壁,远离那仅有的光,感受体温在不断流失,山治闭上眼,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回想起索隆最初的笑,爽朗而阳光,情不自禁地想要紧紧攥在手里。

    他现在连那份笑容也抓不稳了。

    心脏因为酸涩的情感而发热,缓慢地跳动著,山治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般希望它停止。

    停止吧。

    然後他就能坦然地承认,承认爱。

    承认,他爱索隆。

    &lt% end if %&gt

    ☆、纯洁小文档番外2

    小纯洁番外★、 2

    挪威 松恩-菲尤拉讷郡

    山治沿著卵石小路一拐一瘸地往前走,毫无热度的太阳悬於穹顶,轻盈的雪花却飘飘摇摇化在裸露的手背,双手已经僵直,即使布袋因重量紧勒住手指,却依然没有感到太大的不适。

    道路仿佛没有尽头,延伸至柔软的草丛里,转过弯又再次出现在眼前。

    从靠近海岸的露天鱼市一路走到近郊的家,山治始终保持著一个较为缓慢的速度──那时落下的病根,依旧缠绕著手脚不肯离去,无法顺利行进的双脚,还有乏力的双手,是那段日子存在过的证明,山治因此并未觉得不好,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