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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洁小文档11【sz】
★、11
山治一直不明白,为什麽住在对面的小女孩能够与她的狗相处那麽久。
第一次透过窗户看到小女孩将那只狗抱回家的时候,那只狗还是一只小小的毛球,他们给它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叫“莱克斯”。
小女孩每天都会高声叫喊著“莱克斯”,从楼下的街道飞快跑过,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回应她的,是一声声撒娇般的犬吠。
山治看得出来,小女孩很喜欢莱克斯,所以他不明白。
──为什麽莱克斯还活著,甚至长成了一条漂亮的大狗,不明白,小女孩为什麽没有杀掉莱克斯。
山治自己也养过狗,很多很多狗,每一只都叫“西里尔”。
西里尔,西里尔。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西里尔长大,长得那样漂亮。
修长的四肢,矫健的身躯,顺滑的毛发,当它奔跑起来,风仿佛为它而生,托著它的身体,轻盈欲飞。
山治只见过西里尔幼小的样子,毛茸茸,圆滚滚,套著铃铛,跑起来叮铃作响,他把手伸过去,西里尔就会欢喜地舔si他的指尖。
山治喜欢西里尔。
就算它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牙齿、尾巴,和那双长大以後十分强健有力的後腿。
山治依然喜欢西里尔,那样的喜欢。
不记得是从自己几岁开始,妈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西里尔带回来,抱到山治面前。
“喜欢吗,山治?”
妈妈会问。
“喜欢。”
山治乖巧地点点头。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将西里尔塞到他怀里,妈妈歪著头看他。
“叫什麽好呢?”
“西里尔,妈妈。“
他接过西里尔,摸著它柔软的毛,把脸埋进去,轻轻地蹭。
“它叫西里尔。”
西里尔,西里尔……
你回来了,西里尔。
山治喜欢跟西里尔玩游戏,喜欢喂西里尔吃它偏爱的口味狗粮,喜欢西里尔憨头憨脑的样子,喜欢抱著西里尔毛茸茸的身体睡觉。
山治喜欢西里尔,越来越喜欢。
喜欢到他开始担心,担心有一天西里尔会离他而去。
然後,山治会举行一个仪式──让西里尔无法离开自己的仪式。
他会在某个午後,将西里尔放在地上,用口套套住西里尔的嘴,西里尔会摇著尾巴,用sh漉漉的眼睛看著他,从鼻子里发出可怜的呜呜声。
“西里尔乖……”他会用自己短短的手指挠挠西里尔的下巴,轻轻吻上它的鼻尖。
然後把刀子扎进它的眼睛里。
这是母亲教给他的仪式,所以山治总是很认真地,按照仪式步骤,一步一步,进行下去。
仪式结束以後,西里尔就会失去它的眼睛、鼻子、耳朵、牙齿,还有稚嫩的後腿,躺在窝里,发出轻微的喘气声。
山治蹲在它身边,伸手戳戳它柔软的肚子。
“西里尔。”
他轻声呼唤。
“西里尔我们一起来玩球,好不好?”
但是,西里尔已经不会再理他。
西里尔一定是讨厌我了,山治想。
他总是为此感到难过。
直到,妈妈将西里尔重新带回到他身边。
山治有西里尔,而妈妈,有莫里森。
莫里森有其他名字,很多名字。
但山治只称呼他们为莫里森。
莫里森与妈妈之间的相处,并不像自己与西里尔那般和睦。
他们总是吵架。
在山治吃面包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甚至抱著西里尔睡午觉的时候。
他们都在吵,吵得不可开交。
每次妈妈都会哭,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清澈的蓝眸里滚落,那样惹人怜爱。
莫里森却从来不去看,他总是暴躁地打断妈妈的话,将妈妈的脸打得肿起来。
每一次,妈妈都很伤心,然後,她会举行仪式。
举行她为自己与莫里森设计的仪式,就像山治为西里尔做的那样。
妈妈会一直哭,一直哭,泪水不断滚落,哭得两眼通红。
等她停止哭泣的时候,莫里森就死了。
跟爸爸一样。
死了。
每次仪式结束,妈妈总会抱著山治,反反复复地问。
“你会离开我吗?”
山治抬起手,环上她的脖子,一次又一次地回答。
“不会的,妈妈。”
妈妈不允许山治离开家门,所以,山治从懂事起便一直呆在家里,从未踏出家门半步,在他已经度过的短短人生中,陪伴在身边的只有妈妈、西里尔与莫里森,有时候,只有妈妈。
山治从来没想过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因为他无法理解房子外面那个世界的一切。
比如,其他女人为什麽不和属於她的莫里森吵架、为他们哭泣,最後让他们死。
比如,莱克斯为什麽还活著。
山治爬上高椅,从卧室的窗户专注地看著那个世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渐渐感到寂寞,感到疑惑──为什麽,即使那个女孩子没有杀掉莱克斯,莱克斯也从未离开过她。
然後,他开始有了一点点期待。
当莱克斯真正长大的那个夏天,山治问妈妈。
“妈妈,为什麽西里尔不能像莱克斯一样?”
妈妈当时正在进行著仪式,她松开刀,用沾满鲜血的手抚摸孩子柔软的金发。
“山治希望西里尔像莱克斯那样麽?”
“嗯。”山治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我想看到西里尔像莱克斯一样。”
“好啊,”妈妈温柔地笑了起来,眼角还挂著泪,“那你只要不对西里尔举行仪式就行了。”
山治有些犹豫,但当两天後,妈妈带回西里尔时,他选择将自己的犹豫全部压在了心底,没有再举行仪式。
夏天结束时,山治得到了与莱克斯一模一样的西里尔。
身姿矫健而美丽的西里尔。
那个时候,他幸福得感觉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然後有一天,妈妈打开了大门。
西里尔挣脱了他的手,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西里尔?”
山治抬著刚刚还抱住西里尔的手,站在门口,茫然地看著西里尔的身影。
矫健的身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西里尔……”
他轻声呼唤,西里尔却越跑越远。
“西里尔!”
山治感到恐慌,开始放声尖叫。
西里尔西里尔西里尔──!
他哭了起来,浑身颤抖,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
西里尔西里尔西里尔──!!
西里尔没有回头,任凭他怎麽大声哭喊,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在院子里奔跑的西里尔,穿过院子,跑出院门,越跑越远。
越跑……越远……
直到妈妈把门关上。
他的西里尔,他的全世界,都没有停下脚步。
就这麽,离开了他。
山治总在想。
如果那天,西里尔能够回头看他一眼。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不是一切就还来得及……
是不是……就不会有如今的他。
可惜,上帝没有给他这个如果,就直接带走了他的世界,他的光明,留下他孤单一人,在那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问。
为什麽……
不回头看我一眼呢?
……
我明明……
一直站在这里,等著你啊……
索隆醒来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活著。
乔巴守在他身边,看他睁开眼,便扑了上去,压到身上的伤,痛得他眼前发黑。
这痛感让索隆知道,自己没有死,还真真切切地活著。
乔巴在床边等了整整五天,等得就快绝望了,终於看到索隆睁开双眼,激动地扑上去抱住他,却听他倒吸一口冷气,连忙爬下来,慌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带著哭腔,连声说。
“索隆,索隆你怎麽样了,索隆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
“乔巴……”
索隆闭上眼,深呼吸,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开口便发觉自己声音哑得不像话。
乔巴赶紧给他倒水,连喝好几杯,索隆才感觉舒服点。
“乔巴,你怎麽在这?”索隆问。
“来救你啊。”乔巴回答,看索隆想起身,连忙把他按回去,“别动,别动,伤口还没愈合好呢。”
颓然倒回床上,索隆心绪烦乱,紧皱著眉,脸色苍白。
终究还是,没能解脱啊──
沈默良久,索隆才开口,问:“为什麽要救我。”
语气里竟带著凄凉与绝望。
乔巴看索隆脸色灰败,再听他讲话的语气,便知其中有异,左右思索一番,无非与山治有关,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山治跟你说了什麽?”
“没什麽,”闭起眼,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索隆叹道,“不过是让我认清事实而已。”
认清事实?
乔巴有些茫然,皱著眉思考了会,忽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急忙对索隆说:“你别听他胡说,事情不是那样的!”
“那件事你也知道?”索隆睁开眼,赤眸锐利地刺向乔巴,“你也参与了?”
说著,眼神变得戒备起来。
“不是不是,”乔巴连连摆手,解释道,“事情不是山治跟你说的那样。”
“他什麽也没有跟我说,”脸色蓦地沈下来,索隆用手紧紧攥著被子,攥得手指发白,“是我自己听到的。”
听到了,被好友背叛的事。
乔巴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状况,看索隆的样子明显是误会了什麽,虽然有被交代过要保密,但此时此刻,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向索隆坦白。
“索隆,其实……”
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详详细细地告诉索隆,包括黑胡子的阴谋、白胡子的计划、山治的忽然出现以及计划的变更,乔巴紧张地注视著索隆。
索隆安安静静地听著,眉头时皱时松,表情阴晴不定,但显然是听进去了。
听进去就好,乔巴松了口气,他就怕索隆听不进去,或者认为自己在编故事,那可麻烦大了。
“你是说,黑胡子想杀我?”索隆蹙著眉头,思考著,“他为什麽要这样做?”
“因为你是老爹最得力的助手,还被他视为亲儿,黑胡子大概想通过你,给老爹一个重创吧。”乔巴说出自己的猜测。
八九不离十,索隆也是这样想的。
黑胡子的杀人动机其实并不难猜到,此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老爹曾将一份重要密码交给自己保管,而那份密码若是丢失,将会对整个军界造成难以预计的影响,黑胡子想杀他,更大的目的便是从他这里得到密码。
不过,这件事除老爹和黑胡子外,只有自己知道,属於国家机密,所以索隆也不打算多说,只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就在乔巴松口气的时候,索隆忽然出声,让他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什、什麽事?”乔巴紧张得说话都有些颤抖,内心默默祈祷索隆千万千万不要问起那件事。
“你说老爹改变计划,将我藏在这里,可是以我对老爹的了解,他绝不会随随便便将我交给不认识的人,也就是说,他认识那个男人,甚至可能是熟识,”索隆缓缓说著,眼睛紧紧盯住乔巴,不放过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