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她是我徒弟
所以说嘛，打架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适合女孩子的，太不淑女了。
再说她还穿着裙子呢！
霍小唯淡然自若的把背带裙的纽扣解开扔在一边，因为她举目四望，看不见一处可以放置的干净地方，干脆就不要了。
雪纺短袖佩深黑色牛仔热裤，不错，这胳膊这腿，腿很……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腿很光，很凉快哦。
她扭了扭脖子，甩了甩胳膊，踢踢腿，一边暗暗计算着时间。
她等啊等算啊算，胳膊都甩的有些脱臼了才再次听见有两个人靠近的轻微动响，愈来愈近，愈来愈快，是后面！
她立即闪身避开了从背后突现的一道冰冷刀光，然后一个反脚踢在了另一道白光的武士刀刀背上，把背后的人给迫了出来，她借势跳起，顺手就把药粉包往身后撒了出去。
漫天白灰飘过，扑凌凌的沾满了右手边那个黑衣忍者的全身，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接化成了一摊血水，只余白骨在日光底下森森发寒。
至于另一个也没好到哪里去，可怜见的，半边身子都没了，一只手还举着武士刀因着惯性向她刺过来。
霍小唯落了地直接一脚踢翻了他，抽起原本藏在大腿内侧后借着视线纳于手心的小巧匕首，面带微笑的，就给那残了的忍者囫囵割了喉，结束了他求死不能求生不得的痛苦。
角度精准，一秒毙命。
短短时间里，靠着她先知先觉的出其不意和毒药，就解除了一半的危险。
那藏在前方的两个忍者许是被她的残酷手段惊到了，原本还蠢蠢欲动的要趁机出手，现在反倒都不动弹了。
霍小唯轻轻笑着，把溅在嘴边的血沫子狠狠擦了擦。
这些人的血，太脏。
她没有去看面前空无一人的巷道，而是慢慢蹲下来，很认真的用那死去忍者的衣物轻轻擦试着匕首上的血迹，神情专注，不思一苟。
忍者身上的蓝月徽章已经消融了，这是因为，每一枚徽章的里面都有一颗微型炸弹，一旦感应到佩戴者死亡，就会自动爆炸，变作一堆烂铁块。
方才被忽视的手背处更是多了一道细长的血色划痕，现在正尖酸刻薄的冒着疼。
黑暗里有谁咽了口唾沫。
只见那隐在暗中的其中一个忍者的徽章上，贴着一个不起眼的微型录像机，方才霍小唯杀人那一段，被准确无误的拍了下来直接传送到京都某处地下工厂的会议室里的投影仪前。
整个会议室里有大约二十几个人，可除了最上面的那把椅子上有个人坐着，其余人全都站立下方一旁，垂头屏息，不敢对上座椅上那道冰寒得快要成实质的视线。
“武藏，这就是你藤隐一族所谓的‘实力’？”
座椅上，男人的声音瓷质轻缓，冰凉凉的，一字一顿的机械般的停顿里，听不出喜怒，却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背脊冒汗，脚底发虚。
比起投影仪上杀人都能杀得面带笑容的霍小唯，他们显然更怕眼前的这个男人。
众人心头都是一跳，推搡着武藏，武藏只好上前一步，躬身对男人致歉。
“大人，这是我们的失误，我们必须承认，藤隐一族选择这四个人接手的任务进行直播，来作为您对藤隐一族的考核，实在是对我们、也是对您极大的不尊重，请您见谅。”
武藏的姿态很是低微与诚恳，甚至在眼眸深处还掩藏着一抹说不出的恐惧。
男人一动不动，视线略过一众人等，只看着投影仪上安静擦拭匕首的少女，眸光里，是无悲无喜无情无欲的，令万物退避的冷。
武藏有些撑不住了，立即就让人呈上一份纸质文件，恭恭敬敬递到男人手边的桌子上。
“大人，这是藤隐一族这些年来，在撒哈拉临海岛屿群做的生物实验研究成果的股权转让书，乞求您能原谅我们的过失。”
这是他们一族至今能拿出的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男人慢慢转回视线来，淡淡望了一眼手边的那份股权转让书，吐字缓慢的道，“你们这一族在战后的第一时间就投向了冰川帝国，投名状用的就是天海最高武器的核心装卸图纸，现在你们想回来，单拿这么个不痛不痒的小利来换，武藏，你祖先的脑子进水了，难道你的脑袋也进水了？”
这是诛心之言。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但又无法辩驳，也不敢，因为男人说的就是事实，这是他们一族至今都无法抹去的污点，更是他们一族所有人行走在国际之间都直不起腰的耻辱所在。
武藏面皮都抽筋了，扑通一声跪在了男人面前，拜伏于地，低低喊了一声，“大人，求您了。”
武藏身后的众人也都随之跪拜了下去。
男人不为所动，半靠在座椅上，两腿交叠，瓷质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有节奏的敲击着，他目光落在这些人的头顶，俯视这些卑微跪着乞求自己的人，神情始终是淡漠孤高，就如同被供奉在神龛高高在上的神袛。
不得接近，不得违抗。
就在他们久久得不到回答，以为男人已经放弃了交易而藤隐一族也终将陷入绝望之际，那似端然于王座的男人突然说了话。
“等价交换，当初你们是怎么过去的，现在就怎么回来的就是了，你们觉得呢？”
声音温和清雅，自信的，矜贵疏离的，虽是问句，却又是不容反驳的铿锵力度。
话到最后，男人像是突然换了性子般，柔和了面部表情，甚至还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来。
传闻果然不假，这个男人还真是不一般的喜怒无常，这前后风格转换的，也太彻底了些，就是这种说一不二的态度，倒一样一样的，给人以绝对的控制感。
武藏只抬头望了一眼，就恨不得把一双眼睛都挖出来，心肝儿都止不住的抽搐。
等价交换，就是让他们去把冰川帝国最高武器的核心装卸图纸拿出来，交到男人手上，其中藤隐一族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是必须承受的，怨不了别人。
他实在不愿意答应，可他却毫无办法，冰川帝国不要藤隐一族，荆棘国度和撒哈拉看不上，而放眼整个天海国的大小势力，能有直接签署允许藤隐一族回归文书权力的，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他们别无选择。
交易谈拢后，众人就随着男人饶有兴致的视线重新回到了投影仪的显示屏上。
霍小唯很确定还有两个人没出来，可不知道怎么了，任她如何伪装试探，那两个忍者就是没反应，甚至还有些后退的迹象。
难道被她的残忍血腥吓到了？
这可不行，来都来了，想这么轻易地就离开可没那么容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必须不死不休，没得商量！
霍小唯目光一片森凉冷漠。
她握着匕首慢慢走近，嘴里却喊道，“你们两个别躲了，还是出来吧，难道现在的赏金猎人都这么没有职业操守，因为怕死就任由任务失败了？赏金猎人的脸面还要不要啦？还不出来，信不信我直接去猎人公会的官网投诉你们呐！”
会议室里，武藏止不住的惊讶，“她是怎么知道还有两个人的？难道除了毒术她还会预知？”
“她的五感远超常人，发现了很正常。”男人淡淡说了一句，并不见亲近之色。
“那要不就让他们撤吧？”武藏又问。
男人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闻言轻望了武藏一眼，“她说的对，如果你们就这么让人撤了回来，消息传出去，你们藤隐一族就是在猎人公会也会没了立足之地的。”
武藏赶忙点头称是。
男人说完站起来，事情办完了也就不欲多待，他走出去，“以后不要再用半路拦车这么老套的方式了，在天海，请人不是这么请的。”
“实在抱歉，情急之下太过冲动了，唐突到大人了，还请大人您见谅。”武藏诚惶诚恐的一躬腰，被男人温和中略带凌厉的眼神给吓得背脊直冒虚汗。
男人被他这一声声的“大人”喊的有些不适，身体都僵了，但到底忍住了，没有去纠正什么。
临走之际，他很是随意的说了句，“若她能胜出这次的袭杀，那你们今后也就别穷追不舍的，玩一些什么暗杀的戏码了。”
他看了眼显示屏，意思不言而喻。
武藏怕自己理解错误，惨白着脸不怕死的道，“冒昧问一句，大人，她是您的？”
“她？”
男人笑了笑，很是随意的道，“她是我……徒弟。”
停顿了一下后，这最后两个字的语气突变，寒人彻骨，字冷的都往下掉冰渣子。
男人走出地下会议室来到了地面，这是一家普通至极ai机械零件加工厂，门口停着一辆没有数字的黑色车牌磁悬浮飞行双人机车。
见他出来，车门旁的下属躬身为他打开了车门，“帝主。”
古怪至极的语调，声音晦涩，雌雄莫辨。
在场的人包括送男人出来的武藏都没有听懂那个面具银袍人在说什么，不是国际通用语，也不是四国之间任何一国的语言。
可就是再奇怪，他们也不敢问。
男人上了车，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笔挺的手制冷色衬衣口袋里，露出灰色丝帕一角，深色硬质裤腿上，纤细骨长的手指正轻轻抚着无刀的精巧刀鞘。
指尖一下一下，在膝盖上有力的敲击着。
兀地，男人耳蜗上紧贴的一枚肤色薄片有振动传来，男人轻轻抬了一下眼皮，薄片上就生出一根细长软金属触角，探进他耳朵里。
这是最新出来的ai通讯仪。
耳边很快就传来一道极其兴奋的男音，熟悉而跳脱，“老大老大，问出来了我问出来了，消息是从撒哈拉帝国政府那边传出来的，老大你果然没猜错，这里面有京都势力的影子在，我就说我可以的吧，哈哈哈哈老大你说你是不是要给我加工资啊，老大？老大……”
男人一直听着，并未说话。
那边本来还说的一脸激动的青年突然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立即蹦起来坐正了身子，下意识就咽了口唾沫，试探的问了声，“大人？”
男人这才淡漠的回了一个“嗯。”
声音是丝毫听不出情绪的温度。
卧了个大槽！
老大又变脸了啊喂！
青年愁眉苦脸的揪揪自己杂乱的卷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又不敢挂，不然以老大这时候的性子，就算自己人在荆棘帝国，老大也能分分钟派个人来把自己给ko掉。
老大不挂肯定是有事，不会无缘无故如此。
青年拔着头发拼命的想要找到上回老大变脸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可因为太紧张，一时之间脑子短路，怎么也想不起来，感受着电话那头愈发低沉的气压，他都快要急哭了。
“基地。”
男人言简意赅。
虽然语调没变，可为毛他却听出了其中浓浓的嫌弃意味？
青年生无可恋的颤抖着小心脏，却迅速而清晰的把自己回想起的内容汇报出来，“禀报大人，您制定的基地建设方案，冰川帝国那边通过了，我等会儿就把具体资料给您发过去。”
青年端正坐好了，不自觉的就用上了敬称。
“继续。”男人手指一点一点的敲击着膝盖，道。
青年这回倒是反应极快，直接就接着最开始的话说，“从那个的人身上，我追查到了那伙暗杀您的人的线索，顺着痕迹一直追到了天海京都竞技场才中断了。”
“京都竞技场……”男人的眼珠子微微一动，脑海里有关于此的尽数闪现，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周家，周钰。”
男人摁断了通讯，对驾驶座的面具银袍下属道，“调头，去顾家。”
“遵。”
语言依旧晦涩难懂。
所以……自己忐忑兴奋水深火热了这么久，而老大只这么轻描淡写的想了想就直接把答案找到了？！
青年呆愣许久才回过神来，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画圈圈。
呜呜呜，变脸的老大好阔怕，一点没有对他的爱了，好无情好残酷，他要回家呜呜呜。
地下室会议室路。
直到男人走后的一段时间后，武藏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没敢坐下，而是看着显示屏里那姿态似猫儿般轻灵的少女，很快的就给那两人的耳边微型通讯仪中下达了命令。
狠决果断。
“为了家族，你们必须死在那个女孩的手里。”
霍小唯看着这两个总算现出身形，却不等她耍阴谋诡计就一言不发就往她刀尖上冲的忍者，有些无言以对。
她诡异的平静了下来，并没有阻止，而是任由着他们死在了自己见血封喉的匕首之下。
她看着蓝月徽章的融化，看到徽章之上的那个快要随之融化而微微蜷缩的微型摄像仪，这才觉得对头了。
就是不知道谁在搞鬼，哼，拿尤丽的委托任务来动手脚，还真是好手段，且以她的猜测来看，尤丽她自己绝对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场精彩的“偷窥”戏码。
她目光淡淡的望着镜头，语气无波无喜。
她说，“警告一次，不管你是什么人，不要来招惹我。”
然后潇洒利落的转身，离去。
那边，投影仪的图像传输已经中断，可霍小唯的话语却完完全全的被传送了过来。
“是否需要派人前去道歉？”
沉默了许久的会议室里，有人发问。
武藏点头，“确实应该如此，袭杀这件事是我们不对在先，这样吧，你直接把在猎人公会发布委托信息的委托人绑了送到大人徒弟那里去，任由她发落，你也留下，向她表达我们藤隐一族的歉意。”
“可万一，要是委托人的身份……”
“哼，没有万一，有身份又能怎么样，这天海要论身份谁有大人的身份高！我们帮的可是大人的徒弟，就是我们兜不住，有大人在你还怕什么！”武藏高昂起头颅，有人罩着，说话底气都足了些。
“而且，你刚才也看到录像了，以大人徒弟的身手，对付要杀自己的人还用得着我们帮忙吗？她自己就能解决干净了。”
“那我们？”
“哼，这可是一份再好不过的人情，虽然我们冒犯在先，可只要我们将功补过，就是再小的忙，大人也会会记得，这于我们藤隐一族今后的发展，有大用，千万不能怠慢了她。”
武藏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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