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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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枪的不只有大章鱼，还有魔法师公会会长莎兰。</p>
她从贝尔玛尔南部的西海岸出发，紧赶慢赶渡海而行，就为了亲身去调查出没于艾尔文附近的神秘高手。</p>
昨晚天上划过的血流星张扬无比，外露的气息不属于她所知的任何一个强者，心里就隐隐感觉这人和神秘高手有关系。再加上流星正从贝尔玛尔北部而来，几乎是推定了这人就算不是艾尔文的神秘高手，那也必然有关系。</p>
对方实力不明，保险起见，莎兰以一个友好的姿态升到空中。客套话还没讲出来，对方就蛮横地撞了过来，然后……</p>
然后自己竟然就被撞晕了！</p>
她不为对方的失礼而愤怒，而为对方的实力而震惊。</p>
她，莎兰比查姆，暗精灵不世出的天才，贝尔玛尔魔法学校校长，西海岸魔法师公会会长，玛尔大魔法阵的维护者，魔法理论及实用的集大成者，居然被人给撞晕了！</p>
这意味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高手，拥有着全阿拉德最顶尖的战斗力，足以左右格局，打破平衡！</p>
莎兰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展开元素领域，让冰魔法将自己送往最近的海岸。同时摘下头顶湿答答的蓝玫瑰，飘散的粉末中，一只青色飞鸟逐渐成型。</p>
“去找罗莉安，让她停止任务。”艾尔文方向出现异变后，莎兰派遣得意弟子前去调查，罗莉安就是其中首领。</p>
当下目标很可能已经离开艾尔文，即便没有离开，这事儿的危险程度也不再是罗莉安等一众年轻魔法师能参与的了。</p>
卡拉卡斯……</p>
莎兰想到了那个留着邋遢胡茬的中年男人。随着对神秘高手实力的重新评估，她不得不承认卡拉卡斯的高瞻远瞩。起初她对卡拉卡斯开出的一千万高价还颇为轻视，现在看来有关这个人的线索的确值得重金悬赏。</p>
罗莉安身上携带着莎兰给的信物，有信物定位，青鸟很快找准了方向，扑棱扑棱翅膀一路飞去。</p>
魔法造物不需要吃喝休息，青鸟不知疲倦飞了半日，已经来到了罗莉安附近。..</p>
“是老师的玫瑰！”一众魔法师穿行在森林中，他们来到一片空地，看见头上盘旋的鸟儿，有人出声提醒道。</p>
罗莉安抬起胳膊，飞鸟轻轻地落在她手背上。</p>
“事变，速回。”</p>
青色飞鸟分解成一团飘而不散的粉末，淡淡的幽香从中传开，信息就在这些气味素当中，信息不多，罗莉安很快完成解读。</p>
“哼！”罗莉安跺跺脚，又是坐船又是走路，一路这么多天，眼见快到地方了忽然接到返回的命令，换谁都得生气。</p>
“师姐，我们还要继续走吗？”一旁的年轻学生谨小慎微地问道。</p>
“走哪儿去？老师都叫回了，你还能咋办。”罗莉安给了个白眼。</p>
“路导！”罗莉安叫道，受他们雇佣的本地人点了点头，将一众魔法师原路带回。</p>
……</p>
赫顿玛尔，市政厅偏房。</p>
“艾尔文的消息也到了，魔法师莎兰的弟子们已经开始返程。”端坐首位上的华服女性从座位离开。</p>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博肯。”女王从骑士手中接过鸢尾花令，递给半跪在地上的秘密使者。</p>
“是，殿下。”</p>
“去吧。”</p>
密使向女王致以礼节，悄悄离去。</p>
从市政厅离开，密使博肯融入了人群，他穿过大图书馆门前的广场，向西海岸方向赶去。</p>
他要去天帷巨兽。</p>
赫顿玛尔街上往来的人潮就没有停息过，慕名拜访大图书馆的就更多了，拥挤之下，一个路人躲闪不及，同博肯撞到了一起。</p>
“抱歉。”路人高高瘦瘦地，被博肯撞了一个趔趄。</p>
“没事。”路人开朗地笑道，并不计较。</p>
两人分开，博肯这次找人少的地方走。他没有意识到的是，暗处有两双眼睛正看着他。</p>
“这人就是女王的密使了。..”酒馆外，两个邋里邋遢的大叔围着小圆桌相对而坐。</p>
“博肯？是他？真看不出来。”胡子拉碴的大叔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人总是这么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除了酒似乎没什么能勾起他的兴趣。整个人邋遢的很，斗篷脏兮兮的也不在意，乍看过去就一寻常酒鬼，仔细看也是。</p>
不过坐他对面的人从不因此有任何轻视。作为联盟首领，他与这个酒鬼是老相识了，知根知底。</p>
“很少有人知道，不过对我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卡拉卡斯敲着二郎腿，漫无目的地打量来来往往的人群。</p>
“这种事随便说出来没关系？”酒鬼抬了抬眼皮，随后又垂下去，盯着手中大杯麦酒。</p>
气泡聚而又失，像极了人的际遇。</p>
他一饮而尽。</p>
卡拉卡斯：“没关系，我跟女王交情铁得很。”</p>
他看老友面前的杯子空空如也，又招呼店家满上。</p>
卡拉卡斯：“昨夜的事情你知道了吗？”</p>
酒鬼：“不知道，昨晚喝得太多。”</p>
卡拉卡斯：“天帷巨兽那边有没有兴趣去一趟。”</p>
酒鬼：“没兴趣……呃，这酒可真难喝。”说着，他又一饮而尽，像是长了个无底洞的胃一般。</p>
卡拉卡斯：“这可是个大热闹，跟使徒有关。”</p>
使徒……</p>
酒鬼陷入了沉默。</p>
卡拉卡斯没有说话，他静静观察着面前这个男人，观察着这个邋遢的沧桑的深藏不露的男人。</p>
他知道他会同意的。</p>
使徒，是个线索。</p>
自从讨伐希洛克之后，酒鬼心里始终有着空落落的惆怅感，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决不能忘记的东西消失了……</p>
他游历了很久，什么都尝试过，什么都没有用，只剩下使徒。</p>
来来往往的人群聒噪个不停，他们在说什么？他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p>
“怎么样？”</p>
“我去。”</p>
见跟前的男人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卡拉卡斯露出了微笑。</p>
“这次的动静很大，地点又在西海岸那边，帝国已经派出了军队，散户冒险家进不去。”卡拉卡斯递给酒鬼一封书信，一张证明。</p>
“这些东西拿上，遇到帝国的人阻拦就出示，你会用的上的。”</p>
酒鬼接过了。</p>
事情办妥，卡拉卡斯轻松几分，他靠在椅子上，嘴里开始说些调笑的话语：“说起来，距离你上次出手也有好一段时间了，整天泡在酒罐子里，我虽然没什么，不过联盟其他高层可是不爽你很久了。你这次要是拒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供。”</p>
酒鬼斜了他一眼。</p>
“这件事儿后，额度要提升两倍。”</p>
说完，酒鬼从座椅上离开。</p>
身上的斗篷被他的动作扯动，露出了身后黑剑，锋芒依旧。</p>
我给你提升十倍！</p>
卡拉卡斯本想这么说，但这人实在太能喝了，提升十倍说不定真被他把联盟给喝垮。</p>
于是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p>
酒鬼站在了小酒馆的门槛上，迟迟没有融入流动不息的人潮。</p>
“阿甘左，当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让你对使徒一直心心念念？”身后忽然传来卡拉卡斯的问询。</p>
他知道这是老朋友的关切，但他不想回答。</p>
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p>
“不知道……”</p>
阿甘左看着潮涌来去的人群，喃喃道。</p>
“我不知道……”</p>
……</p>
帝国部队的行动很快，如卡拉卡斯所言，西海岸靠近天帷巨兽的部分已经被封锁起来。</p>
本来他们是可以封锁西海岸全境的，但西海岸作为商业中心，不少帝国商人也在此经商，封锁西海岸会严重损害这些人的利益，在商人们强烈抗议之下，帝方终究没有全面封锁。</p>
“站住。”</p>
帝国士兵喝止了向这边靠近的浪人，看他一副邋遢打扮，像是一些上了年纪还没什么成就的老油条冒险家，年轻的帝国士兵心里不免有些轻视。</p>
“闲杂人等不准入内。”</p>
“……”</p>
浪人，也就是阿甘左，出示了卡拉卡斯的手令。</p>
“是联盟首领手书。”</p>
帝国士兵眼神变了，眼前这个老油条竟然拿到了那个卡拉卡斯的自制手令。</p>
“不会是假的吧。”</p>
另一个站岗的士兵带着明显的不信任扫视着眼前的浪人。</p>
“不会有假，冒险家里面有很多深藏不露的老手，长官说过，不要以貌取人。”</p>
先前轻视阿甘左的士兵现在已经完全换了态度。</p>
“请。”</p>
两人架开长矛，为阿甘左让开位置。</p>
普通的帝国士兵都有这样的素养……</p>
会被阻拦不是意外，卡拉卡斯的推断一贯准确，令阿甘左心里微微起伏的，是士兵们的表现。</p>
公国啊……</p>
如果换到公国，说不得还得被纠缠多久。阿甘左心里不免将两国士兵作对比，差距显而易见。</p>
住在赫顿玛尔这么久，阿甘左对公国也有几分感情，不过并不深，因此只是稍微一顿，就快步进入关卡。</p>
“我去向上面汇报一下。”检查阿甘左所示证明的士兵对身边的人说道。</p>
另外一名士兵点点头，虽然奇怪为什么放进去了才去汇报，但也没多说什么。</p>
帝国士兵来到没有人的地方，从身上掏出一叠信纸，写了几笔将之烧毁。</p>
告搜捕团总部，浪人阿甘左在天帷巨兽现身——</p>
帝国士兵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视线，绕了一圈又回到岗位上去。</p>
“汇报完了？”</p>
“嗯。”</p>
两名士兵重新架起长矛，警惕的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潮。</p>
连锁反应还在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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