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部分阅读
未停,依旧扛着她朝车上走。
“果果,不要害怕!”沐良看到儿子惊恐的眼神,立刻安慰他:“妈妈很快就会来抱你的,不要害怕!”
那两个男人将沐果果带上另外一辆车,其中一人坐在后座看着孩子,另外一个人驾车离开。沐良也被丢上车,可她看着已经开走的黑色轿车,手脚彻底冷下来。
傅晋臣把她丢在后座,转而拉开前门上车。他看到驶远的那辆车,几乎都不用锁车门,沐良就已经乖乖的坐好,不在继续挣扎。
抬手发动引擎,傅晋臣沉着脸将车开走,很快离开这片小区。回去的路上,沐良靠在后座,脸色沉寂,似乎看不出喜怒。
透过后视镜,傅晋臣看着她微微垂着头,遮掩掉眼底所有的情绪。
一路从景城回到名海市,傅晋臣的车速很快。他把车停在紫竹公馆外面,下车走到后座,将车门打开。
沐良从车里出来,跟在他的身后上楼,沿途都没有任何语言。
打开房门,沐良先一步冲进去,“果果?”
她扫了眼客厅,然后又走进卧室、浴室、阳台,直至将房间每个角落都找遍。
“我儿子呢?”沐良抬起头,明亮的黑眸渐渐眯起。
傅晋臣反手将门关上,走到吧台倒了杯酒,嘴角勾起的弧度凛冽:“你儿子?他难道不是我儿子吗?”
深吸一口气,沐良强迫自己要冷静。既然傅晋臣今晚敢来抢孩子,那就意味着他什么都知道了,她也不需要再解释什么。
“果果在哪里?”沐良沉着脸问他。
傅晋臣轻抿了口杯中的红酒,笑道:“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沐良心尖发紧。
“傅晋臣,你想要怎么样?”
男人端着酒杯,优雅的坐进沙发里,薄唇勾起的弧度上扬,“沐良,你当初敢骗我,今天就应该知道后果。”
“骗你?”沐良冷冷笑出声,“沐果果姓沐,他是我的儿子!”
“错!”
“他应该姓傅,因为他也是我的儿子!”傅晋臣俊脸轻抬,锐利的双眸落在沐良脸上,沉声道:“你敢让我的儿子,喊别的男人爸爸?”
“哼!”
沐良转身坐在他的对面,俏脸的神色已然冷冽。她盯着傅晋臣的眼睛,蓦然开口:“总比看着我的儿子,喊别的女人妈妈要好!”
“……”傅晋臣嘴角抽了抽。她犟嘴的功夫,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我要见儿子——”
沐良没有心情跟他斗嘴,这大半夜把孩子带过来,又跟她分开,肯定要他吓坏了!
顿了下,她咻的站起身,道:“傅晋臣,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是犯法的!”
“犯法?”
傅晋臣点点头,拿出手机递给她,“你可以报警,警察来了更好,以后也能做个人证。”
“你……”
沐良咬着唇,双眸腾起的怒火翻涌。这个混蛋,还是那么不要脸!
男人手腕轻晃,眼眸盯着杯中妖娆的红色液体,笑道:“我要是你,现在就去睡觉。儿子不用你操心,会有人照顾他的。”
“傅晋臣!”
沐良咬牙切齿的吼,刚才的镇定全无。把儿子跟她分开,她怎么能睡的着?刚才临上车时,她看到儿子一副无助的惶恐模样,整颗心都提起来。
“你就是再叫一百遍,也见不到儿子!”
傅晋臣冷着脸站起身,往前一步走到她的面前,语气阴霾,“沐良,你瞒着我把孩子生下来,不告诉我他的存在,你所做的这些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
“有本事你冲我来,别碰我儿子。”沐良回视着他危险的目光,神情阴沉。
傅晋臣望着她毫无惧意的眸子,心口的那股怒意渐渐攀升。他抬手捏住她尖尖的下颌,逼问道:“你心里就只有儿子?”
“对!”沐良一把推开他的手,肯定的回答:“儿子是我的全部!任何人敢要伤害他,我都不会允许!”
“很好。”傅晋臣笑着点点头,眼角闪过的寒意四起。他忽然转过身,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往外走。
“等等——”
沐良想要追出去,但终究比他慢。房门碰一声关上,她心急的扭着门锁,却发现打不开。
“傅晋臣,你这个混蛋!把儿子还给我!”
沐良双手不停的拍打在门板上,眼眶酸酸的难受。这么久果果都看不到她,肯定会害怕的,他会不会哭?
“果果!”沐良双腿一阵无力,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板上,只觉得手脚一阵冰冷。
须臾,沐良扶着墙站起身,仰头将眼底的酸涩逼回去。她不能流泪,如果她伤心难过,儿子也一定伤心难过,这种时候,她要坚强!
渐渐安静下来,沐良才发觉,这套房子竟然如此熟悉。她嘲弄的笑了笑,走进浴室洗了把脸,然后走到客厅拿起电话。
电话线不通,这倒在她意料之中。
网线也不通,所有能与外界联系的信号都中断。
颓然的跌坐在沙发里,沐良抬起双手,缓缓抱住肩膀。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她望着街上一盏盏路灯覆灭,心底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直到此时,她才发觉,其实她远不如自己认为的坚强。眼见儿子被人抢走带上车,可她却连保护他的能力都没有。
黑色路虎驶入车道,傅晋臣双手握着方向盘,将脚下的油门踩到最大。耳边不断徘徊着沐良说过的每句话,让他心头的怒火汹涌。
市郊的一栋别墅里,此时灯火通明。
傅欢颜瞪着坐在沙发里的那个小男孩,嘴巴张成o形,足足能噎进去一个鸡蛋。
“项北,你说他是……”傅欢颜咽了咽口水,完全不敢置信。
项北轻笑了声,道:“是啊,我也吓着了。”
话落,项北站起身,走到对面的沙发前蹲下,笑道:“你叫果果是吧,以后可以叫我北叔叔,或者姑父。”
“我不认识你。”沐果果双腿盘坐在沙发里,身上披着从家里带出来的被子,一双大大的黑眼睛盯着面前的男人。
项北笑了笑,道:“现在我们就认识了。”
“不要!”沐果果摇头,“妈妈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闻言,项北俊脸瞬间黑沉。
傅欢颜伸手把项北拽起来,自己又蹲下来。她盯着对面的孩子看啊看,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深,“像啊!长得真跟良良很像!”
“果果,”傅欢颜往前凑过去,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柔声问他:“你叫沐果果是吗?”
“嗯。”沐果果点点头,他对于长得漂亮的阿姨,基本都不怎么排斥。
傅欢颜得意的抬起头,对着项北努努嘴。那意思是告诉他,看到没,哄孩子要这样!
“你妈妈叫沐良?”傅欢颜进一步靠近。
“对啊。”沐果果瞪大眼睛,嘴角霎时有了笑意,“阿姨,你认识我妈妈?”
“认识认识。”傅欢颜伸手将他抱起来,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亲,道:“宝贝,我不是阿姨,我是姑姑,是你姑姑。”
“姑姑?”沐果果皱眉,伸手擦掉她亲过来的口水印。除了妈妈,他不怎么喜欢别的女人跟他亲近。
沐果果摇头,裹着身上的被子,瞬间离开她的怀抱,“我没有姑姑,我只有妈妈、外婆、外公,还有超人爸爸。”
傅欢颜蹙起眉,问他:“超人爸爸是谁?”
沐果果撇撇嘴,丢给她一个‘你连超人爸爸都不知道是谁的’鄙视目光,道:“超人爸爸就是超人爸爸。”
傅欢颜瞪眼,回头看向项北。项北耸耸肩,同样摇头。
院子里响起汽车声,随后傅晋臣推门进来。
“傅老四!”
傅欢颜笑着跑过去,拉着他的胳膊,笑道:“哎哟,你家小果果好玩死了!行啊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我们家傅老四还是很给力的嘛!”
傅晋臣剑眉紧蹙,躲开她叽叽喳喳的呱噪,转身坐进沙发里。
项北察言观色,一把将傅欢颜拽到怀里,不让她继续多话。
男人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怔怔望着对面的小人,俊逸的脸庞清冷下来。他锐利的眸子,沿着沐果果的五官一处处打量,薄唇轻抿,“你叫果果?”
沐果果瞥了眼对面的傅晋臣,立刻叫道:“坏大叔,把妈妈还给我!”
坏大叔?!
傅欢颜忍不住笑喷,这称呼太搞笑了!
傅晋臣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坐下,“小子,不许喊我大叔。”
“哼——”
沐果果想到是他把妈妈带走,小脸霎时染怒,“我要妈妈!”
“你妈妈很好,”傅晋臣缓了语气,“她正在睡觉。”
“睡觉?”沐果果眨了眨眼,撅起嘴巴,“你骗我,我妈妈每天晚上都要抱着我睡觉的,没有果果,她肯定睡不着。”
闻言,傅晋臣深邃的双眸动了动,蓦然勾起唇,“每天晚上都是你跟妈妈两个人睡觉吗?”
“对!”沐果果扬起脸,小嘴巴撅的很高:“坏大叔,你把妈妈还给我!”
傅晋臣烦躁的蹙起眉,心想这母子两人说的话都一样,真不愧是亲生的。
“现在你还不能见妈妈。”傅晋臣的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带着医生进来。
“四少。”
傅晋臣挽起袖子,伸出胳膊。医生先消毒,然后弯腰取出血液样本。
看到医生掏出针管,沐果果霎时吓白了脸。他两只小手死死揪住被子,开始害怕。他最害怕打针,每次去医院打针,沐良都要哄他好久。
“不要!”
沐果果挣扎的很厉害,傅欢颜与护士两个人都按不住他。
“傅老四!”傅欢颜皱眉,问道:“不是说他是你儿子,为什么要抽血?”
傅晋臣揉了揉胳膊,然后缓缓放下衬衫的袖口。他站起身走到孩子面前,慢慢弯腰蹲下来,问他:“你害怕打针?”
沐果果本来就害怕,这时候又看到针头,更是吓得要命。他小脸发红,黑亮的眼底染着深深的恐惧。
“如果害怕,你可以求求我。”傅晋臣蹲在他的面前,声音很沉。
沐果果双手紧紧拉住被子,生气的闭紧嘴巴,硬是不开口。
这孩子倔强的模样,像极了沐良。傅晋臣忽然伸手将他从被子里揪出来,一只手就把他提到眼前,“小子,男子汉不许害怕!如果你不敢,我就不让你见妈妈。”
“真的?”沐果果皱眉问他。
“真的。”傅晋臣点头。
好吧,沐果果妥协。他自己主动扬起胳膊,将睡衣的袖子撩开,道:“来吧!”
噗——
傅欢颜彻底笑喷。这孩子真好玩!
医生很顺利的取到血样,然后迅速放好,提着医药箱过来,“四少,dna检测结果最快也要三天。”
“不能再快了吗?”
“不能。”
傅晋臣薄唇轻抿,点点头示意那些人可以离开。
傅欢颜揉着孩子的胳膊,瞥了眼那些离开的人,眉头紧蹙。
半响,沐果果从沙发里跳下来,蹬蹬蹬跑到傅晋臣面前,道:“我要妈妈!”
傅晋臣低下头,瞅着面前的小人,声音很低:“现在你要先去睡觉。”
“骗人!”
沐果果皱眉,气的小脸发红:“我要见妈妈!”
“目前还不行,”傅晋臣蹲下身,语气有些缓和,“后天可以让你见妈妈。”
“后天?”
沐果果小脸紧皱,随后又摇头,“你是坏大叔,我要超人爸爸!”
超人爸爸?
傅晋臣瞬间沉下脸,俊脸噙着的神情吓人,“闭嘴!”
原本就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现在孩子又看到傅晋臣如此狠厉的模样,立刻就吓坏了。他白着脸站在原地,一双黑黑的大眼睛中噙着泪水,却又因为什么,固执的不肯掉出来。
“傅老四!”
傅欢颜伸手将沐果果拉到怀里,生气道:“你跟孩子发什么脾气,把他吓坏了!”
“我才不会害怕——”
沐果果挣脱开傅欢颜的怀抱,转身跑回沙发里。他再度伸手裹紧从家里带来的被子,仰头挺胸坐在沙发里,道:“我有超人爸爸,我才不会害怕!”
傅晋臣气的额头两边的太阳岤一跳一跳的,俊脸霎时扭曲。他伸手抬起沐果果的小脸,怒声道:“沐果果,我才是你爸爸!”
“……”
也许是因为他的话太大声,沐果果完全惊呆了。他瞪着面前的男人,愣愣的发呆,完全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要把孩子吓坏的。”傅欢颜心疼的搂住孩子,低声哄他:“果果乖,不怕,姑姑疼你啊。”
项北也站起身,将傅晋臣拉到边上,压低声音道:“晋臣,慢慢来,一点点跟孩子说。”
抬手松开衣领的扣子,傅晋臣俊脸的神色冷冽。他望着缩在傅欢颜怀里的儿子,心尖蓦然一软。是啊,孩子才四岁,很多事情他还都不懂。
“你们照顾他,有事给我打电话。”
傅晋臣转手拿起车钥匙,就要离开。他走了几步,又反身回来,把傅欢颜拽到一边,不放心的叮嘱道:“孩子的事情,对家里你一个字都不能说。”
“放心!”傅欢颜点头,伸手搭在他的肩上,笑道:“老四啊,你跟良良不能来硬的,你要慢慢跟她说,知道吗?”
不来硬的?
傅晋臣勾起唇,心想这母子俩一个德行,不来硬的能行吗?!
“走了。”傅晋臣并没回答,又回头看了眼依旧裹着被子坐在沙发里的儿子,无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开车离开别墅,傅晋臣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大亮。昨晚折腾整整一晚,他片刻都没休息过,连续开车数个小时的他,整个人都觉得很疲惫。
他带着蓝牙耳机,给钱响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下午才能去公司。
挂断电话,他加速将车又开回紫竹公馆。
坐电梯回到楼上,他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坐在沙发里的人立刻惊坐而起,朝他跑过来:“傅晋臣,你让我见见儿子。”
随手将车钥匙丢在茶几上,傅晋臣挑眉盯着沐良,笑道:“怎么,现在语气软了,知道求我了吗?”
沐良微微低着头,轻咬着唇,“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果果,他还很小。”
傅晋臣点了点头。
顿了下,他黑沉的眸子眯了眯,盯着沐良的眼睛,沉声道:“可惜这次的事情,不仅仅是你跟我。”
“傅晋臣!”
沐良从他的话里,早已分辨出什么,“你没资格跟我抢儿子。”
“没有吗?”傅晋臣冷笑了声,道:“那我们就试试看。”
垂在身侧的双手狠狠收紧,沐良挑眉瞪着他,怒声道:“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卑鄙!”
“随便你怎么说,”傅晋臣这次完全没有生气,他抬手将外套脱下来,径自丢进沙发里,看着她的眼神染笑,“现在我要去洗澡睡觉,你要跟进来吗?”
沐良鼓着腮帮子,真想一巴掌狠狠煽过去。
眼见她愤怒的小脸,傅晋臣心头划过一丝涟漪。她以前生气也是这般模样,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脸颊绯红,嘴巴微微往上撅起。
男人心头涌起一阵阵暖流,他几乎都控制不住的想要抬起手,摸一摸她此时的脸颊。可看到她眼底的那抹寒意,他又不得不把手垂下去。
回手指着大门,傅晋臣薄唇微扬,自信道:“大门没锁,你随时可以离开。”
话落,他抬手解开衬衫的呃扣子,亦如从前那般旁若无人,边脱衣服边往卧室走。
沐良气的肺都要炸了,她紧紧咬着唇,却又无处发泄。儿子在他手里,即便他放她离开,可她又能去哪里?
长长的舒了口气,沐良转身坐进沙发里,秀气的眉头紧锁。怎么办,儿子到底在哪里?这个混蛋,下一步又想做什么?!
关上卧室的门,傅晋臣站在门边听了听,没有听到门锁的响动后,他才转身走进浴室。他相信不见到儿子,就算赶也赶不走她。
洗澡的时候,傅晋臣看到腰侧那个深褐色牙印,不禁蹙起眉。这么多年,她下手的力度还是那么狠!
洗过澡,傅晋臣穿着睡衣,打开卧室的门走到外面。客厅里已经没了人,他微微侧目扫了眼客卧,果然看到房门紧闭。
走到吧台倒了杯酒,傅晋臣并没有去打扰她,而是转身回到卧室。
喝掉杯里的酒,傅晋臣倒在床上,掀开被子盖在身上。他头靠在枕头上,立刻觉得有了睡意。
好奇怪!
卧室的窗帘都没有拉上,只有一层浅薄的纱帘。可即使光线刺眼,他依旧觉得睡意浓烈。
房间里淡淡的飘散着一股香气,他轻轻嗅着那股味道,嘴角勾起的弧度温柔。不用吃药,不要喝酒,即使她距离自己很远,即使他们隔着一个房间,但他知道她在,那股熟悉的气息,已然能够让他安然入眠。
傅晋臣慢慢合上眼睛,紧蹙的眉头彻底舒展。这种感觉好久都不曾有过,久到让他觉得整颗心都泛起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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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及时出现,给她安慰
紫竹公馆虽然建在闹市,但周围的高楼大厦很少,视野开阔,整片小区绿化很好,得天独厚的位置环境,决定这里地产的价格涨幅很大。
回到客卧,沐良站在窗边好久,直到双腿发麻才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她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
昨晚傅晋臣强势的带人进屋,她和儿子都穿着睡衣。
“混蛋!”
沐良狠狠咒骂了声,掬起冷水洗了把脸,无奈的走到衣柜前。拉开衣柜的门,里面挂着不少衣服。
当年她曾经在这里住过,这些衣服都是当初的那些,沐良随手拿起一件,上面的标签都没有动过。
沐良嘴角勾了勾。是啊,很多年过去,果果都已经快四岁,时间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的。
如果不穿这些衣服,她就只能穿睡衣。沐良犹豫半天,决定拿一套简单的衣服换上。
虽然衣服她当年没有穿过,但如今穿起来,尺寸依然合身。
换好衣服,沐良来到客厅。靠窗那架黑色三角钢琴,黯然的摆放在那里,想来是这么多年,都没人弹奏过。
沐良抬脚走到琴凳前坐下,忍不住翻开琴盖,手指轻抚着那熟悉的黑白色琴键。这几年忙着照顾果果,又经营酒吧,闲暇弹琴的时间越来越少。
除去每周固定要教儿子弹琴外,其余时候,沐良几乎都没功夫弹上一首她喜欢的曲子,更别说静心下来专注的享受弹琴给她的放松感觉。
时间果然是一把双刃剑,能够让我们成熟强大的同时,也会无情的从我们生活中,剥夺很多简单的快乐。
不过心境不同了,她也不知道,她现在弹出来的曲子,与以前会有怎样的变化?
指腹轻轻摩挲着钢琴上面的那个海浪图标,沐良眼底的神色微动。每次看到美琼,她心底都有小小的兴奋与雀跃。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她外婆的名字,是外公与外婆一辈子的心血铸成。
沐良眉头紧蹙,渐渐将手指收回。她现在没心情弹琴,转身坐在沙发里等。
傅晋臣故意把儿子跟她分开,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名堂。她现在无法跟外面的人联系,可就算联系,她能够求助的人,似乎也只有盛铭湛。
沐良双腿蜷缩在沙发里,不自觉蔓延出一股无力感。这些年盛铭湛照顾她,照顾果果,她不是没有考虑过他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可她并不想要在这种时候,因为任何目的而去接受什么,那样对于盛铭湛来说,太不公平!
卧室里,傅晋臣一觉睡醒,竟然没有做梦。他睁开眼睛,转头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这一觉他睡了四个小时,而且睡的很踏实。
掀开被子下床,傅晋臣疲惫的神色尽数驱散。他觉得肚子饿,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先给酒店打了电话,吩咐送餐后,才去浴室清洗,换衣服。
不多时候,傅晋臣穿戴整齐出来,却见客厅的沙发里有人影。他迈步走过去,只见沐良倒在沙发里,双手不安的环在胸前,已经合上眼睛。
从昨天半夜折腾到现在,十几个小时估计她也累了。尤其精神高度紧张,人更加容易疲倦。傅晋臣微微弯下腰,锐利的眸子盯着她睡着的脸庞,心底的某处不自觉柔软。
无论是远看,还是近看,她真的没有太大变化。皮肤还是那么白皙光滑,眼角也没有皱纹,精致的五官不曾染上任何岁月的痕迹。
如果说她已经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妈,肯定不会有人相信。
傅晋臣薄唇勾了勾,抬手想要拂开她散下的碎发,可指尖还没触到,家里的门铃就响起来。
叮咚——
男人不悦的皱眉,转身走到大门前,果然看到酒店送餐的人。
“给我吧。”傅晋臣把东西接过去,随手签了单子,抬脚将门关上。
沙发里的人听到门铃声,瞬间惊醒过来。
傅晋臣将餐盒提到桌前放下,道:“过来吃东西。”
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后颈,沐良抿起唇,声音很冷,“傅晋臣,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把儿子换给我。从昨天半夜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一个小时,我要见果果!”
傅晋臣捧着饭碗坐在椅子里,并没搭理她的话,自顾吃的很香。嗯,今天酒店的饭菜很对胃口,他不自觉吃了整碗饭。
“喂!”
沐良起身冲过来,吼道:“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她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可傅晋臣半点反应都没有,还能吃的很香!
“听到了,”傅晋臣笑着抬起头,嘴角的弧度轻扬,“一字不漏。”
“然后呢?”沐良阴沉着脸问他。
吃饱后,傅晋臣放下筷子,指着那些菜,道:“饭菜我都吃过了,没有下毒,你可以放心吃!关于儿子的问题,我已经说过了,你再多说都没用!把饭吃了,应该让你见的时候,我自然会把他带回来。”
“什么时候?”沐良盯着他的眼睛问。
抽出纸巾擦擦嘴,傅晋臣拉开椅子站起身,俊脸噙着的笑意桀骜,“我高兴的时候!”
话落,他拿起边上的车钥匙,神清气爽的出门。
眼见他离开,沐良气的差点掀桌。她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可是每次想起儿子那副惊恐的表情,都让她心尖发紧。
傅晋臣就是掐准了她心里惦记儿子,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开车回到公司,傅晋臣嘴角微勾,神色显然透着几分喜悦。他脚步轻快的往办公室走,沿途员工们看到总裁今天这副模样,纷纷大跌眼睛。
十几分钟后,钱响推门进来,双手抱胸站在办公桌前,坏笑着问他,“四哥,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有问题?”傅晋臣坐在黑色转椅里,神情温和。
哎哟,没有发脾气啊!
“啧啧!”钱响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怎么着,你昨晚纵欲过度,今天日上三竿才来吧!”
“滚——”
傅晋臣把桌上的资料夹朝他丢过去,厉声道:“你的计划案不合格,预算超标。”
“靠!”
钱响剑眉紧蹙,语气颓然,“四哥,这已经是最低预算了,你还让我怎么压缩?”
“那是你的问题,”傅晋臣丝毫不买账,“明天早上给我,如果不能让我满意,你知道后果的!”
顿了下,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对着钱响招招手,把他叫过来,“你看看,这小子是不是挺像我的?”
钱响伸头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沐果果小朋友从头到脚裹着被子,团坐在沙发里,一丝不苟的表情,确实很像傅晋臣。可是……有儿子了不起吗?至于这么显摆吗?!
“不怎么像。”钱响撇撇嘴,语气明显泛酸。
“不像吗?”傅晋臣蹙眉,指着手机里拍的照片,道,“你看他的嘴形,还有眉毛,都跟我一样啊。”
钱响摇摇头,狠狠打击他,“人家明明就像他妈,有你什么事情啊?”
“我操!”
傅晋臣暴怒,黑眸瞬间眯起,“怎么没我的事情?要是没有我,能有这小子么?!”
“咳咳——”
钱响抬手摸了摸鼻子,伸手拿起他丢过来的资料夹,沉着脸往外走,“改预算去。”
望着钱响走开的背影,傅晋臣眼底染笑,故意气他,“我知道你嫉妒,没关系,慢慢嫉妒吧,爷不介意。”
“……”钱响霎时变脸,气哼哼摔门走了。
小样!气不死你!
低头盯着手里的照片,傅晋臣又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脸,嘴角滑过的笑容温柔。谁敢说他的儿子,不像他?明明就很像!
整个下午的工作,效率出奇的高。傅晋臣准点下班,一刻都不愿意耽误,直接回到紫竹公馆。
推开大门,屋里静悄悄的。傅晋臣放缓脚步,换了鞋往里走。没走几步就看到躺在沙发里睡着的沐良。
他脱掉外套,随手丢在沙发里,转而坐在她的边上。
扫了眼桌上的饭菜,一口都没动过。傅晋臣剑眉紧蹙,脸色有些难看。她这么做,是要跟他示威还是对抗?
虽然把她跟儿子分开,可是他又不会虐待孩子,难道她就这样不相信自己?
伸手落在她的肩头,傅晋臣想要把她推醒,不过看到她紧蹙的眉头,还有疲惫的脸色,他又慢慢收回手。
她应该是实在坚持不住,所以才会倒下睡着。要不然就她的性格,绝对不会让自己有如此疏忽。
沐良,其实你只要跟我说句软话,有什么是我不能答应你的吗?为什么每次都要跟我硬碰硬,每次都要在我面前,表现出你不服输,不认输?!
熬到傍晚,傅欢颜终于撑不住了。她以前觉得,自己脾气就很古怪的,可是看着从昨晚就坐在沙发里的沐果果,她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果果,姑姑带你吃饭,好吗?”傅欢颜尽量放缓语气。
沐果果披着被子,从头裹到脚。从昨晚开始,他就坐在沙发里不动,什么东西都不碰,只要他带来的这床小被子。
“果果,你肚子不饿吗?”傅欢颜举着蛋糕引诱他,“姑姑喂你吃?”
“不要!”
沐果果皱着眉头,回答的坚决。他狠狠裹紧身上的被子,强迫自己不去看蛋糕的诱人,也不要想蛋糕的美味。比起爱吃的蛋糕,妈妈更重要!
傅欢颜长叹一口气,将蛋糕放下,又道:“姑姑带你去洗澡?”
“不要!”
“那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不要!”
沐果果同样拒绝,“我要妈妈!”
好吧,从昨天半夜,到现在十五个小时,傅欢颜抓狂的站起身,终于承认自己搞不定他!她拿起手机,直接给傅晋臣拨过去,“傅老四,我快点过来,你儿子把我打败了!”
傅晋臣握着手机,走到客厅的窗前,低声道:“知道了,马上过来。”
随后,他走到沙发前,弯腰给沐良盖好被子,又转身离开。
这两个没良心的,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开车来到市郊的别墅,傅晋臣停好车进去,傅欢颜已经被折磨的要疯了。
“从你离开,他就坐在那里不动,我怎么说都没用。”傅欢颜垂头丧气,第一次被个小孩子打败。
“嗯。”傅晋臣点点头,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感激,“你去休息吧。”
“你能搞定吗?”傅欢颜有些不相信。
傅晋臣没有说话,径自朝着沙发走过去。傅欢颜看了看,心想反正他们是父子,傅老四应该有能力!
她转身上楼,痛苦的补觉去。
扫了眼茶几上摆着的食物,傅晋臣转而坐在他面前,问道:“肚子不饿吗?”
沐果果瞥着嘴,瞪着面前的男人,“你是坏大叔。”
“小子!”傅晋臣伸手将他抱起来,虽然沐果果拼命挣扎,但他的力气绝对抵不过强大的男人,只能乖乖被他扣在怀里,“我告诉过你了,我不是大叔,是你爸爸。”
沐果果摇头,明显抗拒,“你把妈妈藏起来,你就是坏大叔!”
傅晋臣嘴角轻抿,心想这个问题慢慢纠正吧。他反手将沐果果抱在怀里,直接走进浴室,“先洗澡,然后吃饭。”
“我不要!”沐果果抗拒的很厉害,在他怀里乱踹。
傅晋臣轻轻按住他的手脚,将他放进浴缸里,沉声道:“沐果果,你要是想见妈妈,最好乖乖听话。”
沐果果眨了眨眼,并不怎么相信他,“你又要骗我吗?”
想起昨晚的事情,傅晋臣有些心虚。他伸手脱销孩子的睡衣睡裤,打开淋浴的花洒,道:“这次不会了,等你吃饱就能见到妈妈。”
“真的?”虽然有怀疑,但沐果果心里还有期待。
傅晋臣笑了笑,试了试水温,才往他身上冲,“对,真的。”
沐果果瞬间安静下来,老实的坐在浴缸里不在闹腾。给小孩子洗澡,傅晋臣是第一次,难免手忙脚乱,可气的是沐果果还不断在边上补刀,“超人爸爸不是这样洗的,他都是给我先洗头,然后才洗澡。”
听到他的话,傅晋臣瞬间变脸,完全不搭理孩子的抗议,直接将他拎到花洒下面冲洗干净,然后裹上浴巾把他带出去。
“要穿什么?”
指着床上摆好的儿童装,傅晋臣主动问他。
选衣服沐果果很喜欢,他小眼睛瞄来瞄去,最后选了套黑底白色条纹的套装。
傅晋臣满意的点点头,嘴角的笑容得意。这选衣服的眼光,明显遗传他嘛!
“好了,去吃饭。”
将孩子带到餐厅,傅晋臣将食物一样样加热后,推到他的面前,“全部吃掉,不许剩饭。”
沐果果其实早就饿了,他只是想要妈妈,所以才不肯吃的。现在他可以吃东西,立刻拿起筷子,自己捧着饭碗,很大口的吃。
拉开冰箱,傅晋臣倒了杯牛奶,放进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