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部分阅读
晋臣黑眸眯了眯,宋爱瑜扬起手,指着手中的袋子,语气温柔的问他:“你帮我看看,我买的礼物周全吗?伯父的茶叶,伯母的丝巾,还有哥哥嫂子们的礼物,对了,还有傅政和傅橙的。”
“宋爱瑜,你在干吗?”傅晋臣剑眉轻蹙。
“搞好关系啊,”宋爱瑜耸耸肩,笑道:“你这么严肃做什么?”
说话间,她转过身,提着东西往里走,“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餐厅里,傅东亭正襟危坐,尤储秀看到宋爱瑜进门,主动起身迎过来,“爱瑜,过来坐。”
“伯父,伯母。”
尤储秀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竟然比姚琴还要高一个位置。
众人的脸色皆变。
傅欢颜不喜欢她,皱眉道:“妈,今天是家宴,干什么让外人来吃饭?”
“你懂什么,”尤储秀低斥,“也许很快就不是外人了。”
闻言,傅晋臣内敛的双眸,瞬间沉下去。
姚琴一口气憋在心口,脸色慢慢发红。刚刚赶走一只狼,这会儿又来了只虎,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开饭吧。”
傅东亭开口,众人纷纷拿起筷子。尤储秀一个劲给宋爱瑜夹菜,神色温柔,“爱瑜,菜合不合口味?”
“很好,”宋爱瑜乖巧的笑了笑,盛了碗汤送到尤储秀面前,“您也吃。”
姚琴瞥了眼,冷冷哼了声。
曹婉馨抱着傅橙喂饭,瞥见宋爱瑜的时候,眉间轻皱。
用过晚饭,傅晋臣被父亲叫进书房。尤储秀拉着宋爱瑜在客厅聊天,傅欢颜脸色闷闷的,不悦道:“还有事吗?没事我回画廊了。”
“你这孩子,怎么总不在家呆。”尤储秀皱眉。
“不爱呆。”傅欢颜站起身,背着画架就要出门。
“姐,我送你吧。”宋爱瑜放下茶杯,笑着站起身。
傅欢颜转过身,盯着她嘴角的笑容,神情清冷,“傅老四都不叫我姐,你叫的着吗?”
宋爱瑜嘴角的笑霎时僵硬。
“欢颜!”尤储秀不悦。
瞥见妈妈的脸色,傅欢颜撇撇嘴,踩着脚踏车出门。
倏然,书房里传来傅东亭震怒的声音,“你说什么?”
傅晋臣站在书桌前,语气很冷,“爸,其实我不介意你把我卖了!不过我能提点意见吗,麻烦你下次卖我的时候,最好找到满意的再下手,别把我卖完一次,又卖一次,这样价钱都要打折的!”
“你——”
傅晋臣转过身,嘴角的弧度阴霾。他双手插兜从书房下来,无视傅东亭的吼声。
他们父子的吵闹声很大,客厅里的人都能听到。姚琴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心想沐良一个没背景的都不好对付,要是宋爱瑜再进了门,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爱瑜,老四说话张狂惯了,你别搭理他。”尤储秀面色尴尬。
宋爱瑜摇摇头,“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稍后,她提着包出来,“晋臣!”
傅晋臣往前的步子顿了顿,宋爱瑜提着包走到他身边,道:“其实你不觉得,宋家跟傅家才是最合适的吗?”
“呵呵……”
傅晋臣轻笑出声,锐利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你要是看上傅家了,就去找傅政,别打我的主意!”
“傅政?”宋爱瑜挑眉,仰头盯着他问,“可我对傅政没兴趣!”
“我对你也没兴趣!”傅晋臣捏着车钥匙,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宋爱瑜一把按住他的手,道:“傅晋臣,难道你要把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亲手送给别人吗?”
她勾起唇,盯着傅晋臣紧蹙的眉头,道:“傅培安跟傅政是2,而你只有1,你连打成平手的机会都没有。”
傅晋臣黑眸眯了眯,推开她的手,径自离开。
抬起被他推开的那只手,宋爱瑜眼底的神情缓缓沉下来。傅晋臣,我还就不信,我不能嫁进傅家?!
每天早上,医生都会过来给宋儒风检查一次。烟姨将医生送走,林蔷扶着宋儒风坐进椅子里,帮他将挽起的袖口抚平。
林蔷将他的衣袖整理好,端过温水和药片送到他面前,等他服下后才开口,“我查过了,良良离婚前,姚琴在家里大闹过,她掌握的那些资料,我查不到是通过什么途径到她手里的。不过……”
“不过什么?”宋儒风放下杯子,问道。
林蔷敛下眉,“听说柳媚跟姚琴关系不错。”
虽没查到直接证据,但蛛丝马迹,还是能够看出什么。
“您说爱瑜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林蔷反复琢磨这件事情,她觉得如果能解释通,那就只有宋爱瑜已经得知真相。
宋儒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他望着满园逐渐泛起的新绿,感叹道:“这世上最难看懂的就是人心,一念善一念恶,即使她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但她终究没有流着宋家的血。”
林蔷嘴角轻抿,赞同他的话。
“董事长……”林蔷犹豫一整晚。
“说吧,”宋儒风笑容温和,“现在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吗?”
林蔷打开皮包,将那张b超单子拿出来。
宋儒风接过去,看明白后双手发抖,“良良她,她怀孕了?”
“是。”林蔷点头。
缓缓转身坐进沙发里,宋儒风摘掉老花眼,语气艰涩,“难道,这真是我们宋家人的宿命?怎么她们母女都一个样。”
林蔷怅然叹气,也觉得这种巧合真是太神奇。
“傅家那边有消息吗?”
“傅晋臣不同意订婚。”
宋儒风颤巍巍将这张b超单子收好,转头望着窗外的春色,失落道:“你说良良,会不会走她妈妈的老路?”
林蔷喉间发涩。
“哎!”宋儒风拄着拐杖站起身,神色决绝,“我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
眼见他出门,林蔷顾不上细问,忙的跟着出去。
男人捏着车钥匙往外走,刚要打开车门,林蔷已经站在他身后,“四少,有人想见你。”
傅晋臣微微惊讶,走到路边的车前,就看到宋儒风坐在车里,“宋爷爷,您怎么过来了?”
“上车。”宋儒风淡淡一笑。
傅晋臣迟疑了下,却还是走到另外一侧,打开车门坐进去。
市郊一个度假村,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傅晋臣盯着面前摆放好的鱼竿,剑眉不自觉的蹙了蹙。他不喜欢钓鱼。
“钓过鱼吗?”宋儒风坐在折椅里,笑问。
傅晋臣不得不坐下,如实道:“不喜欢。”
宋儒风并没有生气。他将放出去的鱼线快速卷起,勾出水面后,果然看到一条不小的鱼。
“你别看我,倒是钓啊!”宋儒风将鱼钩解下来,把鱼放进水桶里,“要是不想饿肚子,就快点让鱼上钩。”
傅晋臣撇撇嘴,盯着那些爬动的红色蚯蚓,一阵蹙眉。他真的不爱钓鱼!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宋儒风盯着鱼竿,道:“那时候,你爷爷总带着你来我们家下棋。”
傅晋臣将鱼竿甩出去,随后也坐下,“是啊,我爷爷每次还要悔棋,您都不让他悔。”
“切!”宋儒风蹙眉,“我赢他一局也不容易,谁会让他悔棋。”
水面缓缓波动,傅晋臣嘴角的笑意温和。他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心底的感触颇深。
宋儒风瞥着身边的人,眼神渐渐沉下来,“晋臣,听说你不愿意跟爱瑜订婚?”
傅晋臣敛下眉,道:“宋爷爷,您要是还想赢棋我不拦着,可别把棋子落在我身上。”
“小子!”宋儒风沉下脸,道:“用得着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
他偏过脸,紧紧盯着傅晋臣的眼睛,“我只问你一句,你想要永远都被人压着,不能翻身吗?”
傅晋臣眼底的眸光闪烁,他抿起唇,没有开口。
“如果家里的人不能帮你,也许外面的人可以。”宋儒风再次收起鱼线,这次上钩的鱼,比起刚才那条要大。
“盛氏这个合作案,宋氏可以拱手相让。并且五年内,宋氏不会涉足房地产业,我相信这五年足够你扎根的。”宋儒风解开鱼钩,将鱼放进水桶。“如果宋氏能够助你一臂之力,你是否愿意听从我的安排?”
“为什么?”傅晋臣薄唇轻抿,问他。为什么要帮他?
宋儒风扬起手,将手中的鱼线甩出去好远,“为我孙女的幸福。”
幸福?
傅晋臣俊脸低垂,深邃的目光盯着逐渐波动的水面。他猛然伸手,拉起鱼竿时,沉甸甸的鱼钩告诉他,他的鱼上钩了。
宋儒风满意的笑了笑。小子!因为你伤了我孙女的心,所以你只能自己去找答案。
希望等他找到答案的那天,就是良良回到宋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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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又会是一个小**,准备纸巾啥的,还是有必要的!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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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最后一眼,彻底忘记(高嘲)
傍晚,从市郊回市里的高速公路拥堵。大片的车流排成长龙,极其缓慢的移动。黑色路虎此时也失去嚣张的气焰,只能被车流压着。
男人手肘搭在降下的车窗上,一双黑沉的眸子定定望向前方。傅晋臣薄唇紧抿,烦躁的皱眉。
可惜陷在车流阵中,他无计可施。
半个多小时后,情况才好转。傅晋臣双手握着方向盘,车子停在路口等待指示灯。前方的绿灯亮起,黑色路虎却没有如利箭般飞出,而是毅然左转弯。
嘎吱——
车轮碾压过地面的声音,傅晋臣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将车重新开上高速公路,沿着海岸线的公路,将车开到渝城。
那条熟悉的小道,那间熟悉的小院。傅晋臣虽然只来过两次,却已经铭记于心。
院子里亮着灯,傅晋臣将车停在稍远的地方,不容易被发觉。他熄了火,静静坐在车椅里,抬起的双眸直勾勾落在对面。
窗口浮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沐良拿着碗筷,笑道:“爸爸,吃饭了。”
沐占年拉开椅子坐下,蔡永芬将饭菜都摆上桌。不大的桌前,他们一家三口相邻而坐,气氛暖融。
三月的天,温柔如同母亲的手。小院里传出的欢笑声,顺着开启的窗口,缓缓飘散过来。傅晋臣单手托着下颚,薄唇不自觉的跟着扬起。
其实相隔这么远的距离,他根本闻不到饭菜的香味。可他眼前却好像能看到那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沐良最爱的海鲜。她现在一定举着两只手,正在奋力剥掉虾壳,然后将积赞的粉嫩虾肉,一股脑再丢进嘴里。
傅晋臣剑眉轻佻,薄唇不自觉的动了动。虽然他不爱吃海鲜,但他有一个剥虾壳的小窍门,能够又快又好的将完整虾肉都剥出来。
“唔!”
男人微微坐起身,伸手捂着肚子,忽然就觉得饿了。他拉开车里的抽屉,找了半天,可是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找到。
无奈的靠回到座椅里,傅晋臣俊脸微暗,他伸手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深吸一口。
不多时候,天色彻底暗沉下来。烟雾缭绕间,他能看到沐良将碗筷收拾起来,跟着蔡永芬走进厨房。
她不会做饭,收拾碗筷也不怎么样。上次让她刷两个碗,她还打碎一个!
傅晋臣勾了勾唇,眼底渐生笑意。沐良唯一会的就是煮方便面,不过她的技术,还不如自己呢,每次她煮的面条都稠糊糊一锅,根本没法吃。
……
下了班,盛铭湛开车来到宋氏琴行。他推开玻璃门进去,店里的客人不算多,宋儒风穿着工作服,又在给他心爱的宝贝们检修。
“老爷子!”
盛铭湛走到钢琴边上,弯下腰笑道:“你不厚道啊,有独门绝技都不教我?”
“怎么没教你?”宋儒风瞪他一眼,“你偷学的差不多了,我还不能留点看家的本事啊!”
“呵呵……”
盛铭湛摇摇头,伸手将他搀扶出来。看到他鬓角渗出的虚汗,他眉头微蹙,“医生不说让你静养,你怎么不听话?”
“医生那是让我等死!”
宋儒风抿唇咳嗽了声,脸色微白,“我得再来看看它们,说不定哪天我就来不了了。”
“喂!”
盛铭湛剑眉紧蹙,“老爷子,你别吓唬我啊!”
宋儒风放下手里的工具,转而坐到椅子里。他微微喘息一会儿,才能平复下心跳。终究身体由不得自己了,即使他不服老,可时间不会等人。
宋儒风眼底的神情晦涩,他抿起唇,拉着盛铭湛坐到身边,脸色沉下来,“铭湛,你还记得我上次说,我的亲孙女不是爱瑜吗?”
“记得。”盛铭湛点头,瞥见他的神情,狐疑道:“怎么,你找到亲孙女了?”
宋儒风嘴角抿唇一丝笑,轻轻点头。
“谁啊?”盛铭湛修长的双腿交叠,上半身靠在沙发里,随口问道。
“你认识的。”
“我认识的?”盛铭湛惊讶。
宋儒风叹了口气,在他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沐良。”
噗——
盛铭湛嘴里含着的茶水尽数喷出去。不是吧?!
“我们家这笔帐,我很难跟你说清楚。”宋儒风垂下目光,神情沉寂。
“不会弄错吗?”盛铭湛又问了句。
“不会!”
宋儒风精明的双眸闪了闪,声音不自觉的低下去,“可是良良现在不认宋家,她不稀罕宋家的一切!”
闻言,盛铭湛了然的点点头。是啊,沐良那样的性格,估计会有这样的反应。
“你打算怎么办?”盛铭湛轻问。
这话正中宋儒风的痛处。这个难题,他日以继夜的琢磨,却都没有找到良方。难啊,真是很难很难!
宋儒风转过头,盯着盛铭湛的眼睛,问他:“你对良良……”
盛铭湛耸耸肩,笑道:“老爷子,你别那么精明行吗?我怎么觉得,你那眼睛就好像x光,什么都能看到。”
“臭小子!”
宋儒风瞥他眼,盛铭湛敛下眉,道:“难怪我一直觉得沐良的性格古怪,原来是遗传你啊,啧啧!”
“找打?”宋儒风扬起手里的拐杖,盛铭湛假装躲了下。
须臾,宋儒风沉下脸,正色道:“铭湛,如果哪天我走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她?”
“老爷子!”
宋儒风按住他的肩膀,“我不忌讳这些生死,但我不放心良良。这孩子性情太倔强了,如果我活着,自然会护她,可我要是死了……”
“别死啊死的!”盛铭湛薄唇紧抿,目光灼灼,“你放心吧,就算我不知道她跟你的关系,我也会帮她的。”
“只是帮她还不够,我要你好好照顾她!”宋儒风忽然握住盛铭湛的手,道:“铭湛,良良的身世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要答应我,不能对任何人提起。至少在她愿意重回宋家前,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好,我答应。”盛铭湛觉得,他活到这么大,还没对任何人承诺过什么。可此时此刻,他却因为宋儒风的这份叮嘱,而觉得庆幸。
宋儒风暗暗松了口气,在心里又多出一分把握。
……
吃过晚饭,沐良急忙找个借口回到卧室。刚刚关上门,她就捂着嘴跑进浴室,把刚才硬是塞到肚子里的晚饭全都吐出来。
跪在卫生间的地上,沐良双手撑在马桶的边沿,吐得昏天黑地,鼻涕眼泪都冒出来。半天后,她才缓过那口气,将浴室的门关上,打开热水径自洗个澡。
洗过澡,沐良将卫生间地上的水渍擦干,生怕滑倒。换衣服的时候,她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小腹处,并没有看到明显的变化,这才松了口气。
吃晚饭的时候,妈妈眼睛总是盯着她看,害她紧张半天,还以为被她看出来什么。
穿好睡衣,沐良将头发吹干,卧室的门也被人叩响,“进来。”
蔡永芬端着一杯牛奶进来,笑道:“还没睡?”
“没有。”沐良拉着妈妈坐到床边。
“你晚饭吃得很少,把这个喝了。”蔡永芬将热牛奶端起来,递给女儿。
沐良秀眉紧蹙,她犹豫着接过去,浅浅的抿了口,咽下去后觉得没有恶心,霎时松了口气。哼,这个小家伙,难道知道外婆在身边,所以表现的很乖吗?!
可以接受牛奶的味道,沐良立刻展颜,将整杯都喝掉。
看到女儿喝完牛奶,蔡永芬笑了笑,伸手擦掉她嘴角的奶渍,眉间似乎染上淡淡的哀愁:“良良,你爸爸生气把小毅赶走,你说他会去哪里?”
沐良低着头,声音低低的,“我问过沐毅的同学,说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已经住了很久。”
蔡永芬目光讶然,这孩子怎么很多事情都不跟家里说。
“妈妈,”沐良轻轻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沐毅现在有自己的想法了,很多事情他也都不跟我说,我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哎……”
蔡永芬长长的叹了口气,“从小我就没怎么管过他,他一直都很乖,不让我们操心。现在妈妈不求别的,只希望他能踏实下来!虽然学业中断了,但还可以找点别的事情做,我跟你爸还有一笔积蓄,帮他做个小本生意还是够的。”
沐良伸手环住妈妈的肩膀,安慰她,“好,我也赞成这样。过几天我去找他,把他带回家。”
“嗯。”
蔡永芬点点头,道:“好了,这几天你脸色都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沐良垂下头,敷衍道:“没有啊,可能有点感冒。”
蔡永芬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她拿起空掉的杯子,起身往外走,“早点睡,妈不打扰你休息。”
“你也早睡。”沐良不放心的叮嘱。
蔡永芬温和的笑了笑,随手将门给她关上。
须臾,沐良伸手关掉床头柜上的台灯,躺进被窝里。喝过牛奶,胃里舒服很多,她觉得很困,每天都好像睡不醒。
很快的功夫,她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的睡熟。
前方的光亮不知道何时灭掉,傅晋臣打开车门,迈步走到小院前。隔着一道铁门,他只要轻轻推一下,就能把那扇门打开。
抬起的手指缓缓收回,傅晋臣转身走到左手边的窗口下。他所站的位置,距离沐良住的卧室最近,而他隔着那扇玻璃窗,都能看到粉底碎花的窗帘。
夜晚的渝城分外幽静,这条小道上没什么灯光。路灯杆的间距很远,光线昏暗。
傅晋臣站在窗前,怔怔盯着已经黑沉的窗口,薄唇一点点抿起。他摸出身上的烟盒,轻轻抽出一根,拨动手中的打火机,有幽蓝色的光火闪过,但他却并没有点燃。
这么近的距离,烟味会不会透过窗户的缝隙传进去?
傅晋臣盯着手里的烟,转瞬将它弹开很远。他双手插兜,眼角微微扬起的瞬间,便看到缠着竹竿枯萎的葡萄藤。
那把木梯子,依旧紧挨着小院的墙壁。傅晋臣剑眉轻佻,薄唇扬起的弧度慢慢收敛。
许久后,他才回到车里,发动引擎将车开走。
入夜,书房的灯依旧亮着。尤储秀推门进来,将手里的外套披在丈夫的肩上,“冷了,早点休息吧。”
傅东亭抿起唇,伸手拢着肩上的睡袍,道:“宋儒风原本并不中意我们家,可他为什么态度大变,硬是让宋爱瑜跟老四订婚?”
“我听说他最近身体很不好,”尤储秀站在丈夫身边,“前段时间住院,医生已经下过病危通知书。”
傅东亭叹了口气,心底的滋味怅然。
“东亭,”尤储秀蹙起眉,语气沉下去,“我知道你也顾忌宋家,但是你别忘记还有一个舒云歌!如果不给老四定下来,要是让那个女人钻了空子,只怕更棘手!”
这话倒也不错,傅东亭眉头舒展,额头轻点,“那你去准备吧。”
尤储秀敛眉,终于安心下来。只要能得到宋氏相助,傅晋臣将来的胜算就能更大一些!
……
昨晚从琴行回来,宋儒风又出现短暂的昏迷。宋清华守了父亲一整晚,眼眶都是肿的。
林蔷刚刚送走医生,脸色沉重的回来。
“爸爸,您觉得好些了吗?”
宋儒风背靠着床头,声音很虚弱,“好多了。”
“我们去医院吧。”宋清华眼眶发红。
宋儒风摇摇头。
“外公!”宋爱瑜撅着嘴,“你听妈妈话,我们去医院。”
“好了,外公没事。”宋儒风抬起手,摸了摸宋爱瑜的头顶,“我还没看到你订婚,绝对不会有事的。”
“外公……”
宋爱瑜握住他冰冷的手,眼眶红了红,“我不只要你看我订婚,还要你看我穿着婚纱嫁人。”
宋儒风笑了笑,眼底的神色深邃。
“你妈妈昨晚一夜没睡,你让她去睡一会儿。”宋爱瑜点点头,拉着宋清华的手,两人离开房间。
“我还能坚持多久?”宋儒风将头望向窗外,问道。
林蔷别开视线,没有开口。
似乎早就预料到这样,宋儒风指了指卧室的门,林蔷谨慎的扫了眼,才把门关上。
拉开床头的抽屉,宋儒风将里面的遗嘱拿出来,亲自交到林蔷的手里,道:“这是我重新立的遗嘱,我把它交给你来保管!你要记住,这份遗嘱在良良回来前,绝对不能公布,甚至连清华也不能告诉。”
“我明白。”林蔷打开公文包,将遗嘱放进去。
“书房的保险柜里有我之前的遗嘱,那份不要动,一直放在里面。”宋儒风话说声很低,林蔷端来床头的温水,送到他的嘴边。
“董事长,我想问您一件事。”
“说吧。”
宋儒风上半身靠着床头,不过才说了几句话,却已经气喘吁吁。
“您为什么一定要选傅晋臣?”
“为什么?”
宋儒风忽然抿起轻笑,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那个相框,里面是三个人的合照。宋爱瑜站在中间,宋清华跟宋儒风分别在两边。
“我死了以后,宋氏必然有动荡,清华纵然强势,但她一个人绝对难撑大局。这种时候,能够帮她稳住局面的,只有傅家!”
宋儒风挑起眉,把握十足,“傅宋两家联姻以后,各自都有所得。即便只是挂着这个名头,外面那些人也不敢贸然动手,这是其一。”
宋儒风勾起唇,眼底的神情逐渐沉下来,“其二,如果爱瑜已经知道她的身世,如果她心存贪念,那么她若是找到除了傅晋臣以外的任何人联手,未来都有可能颠覆宋氏!”
“难道傅晋臣不会帮她吗?”林蔷蹙眉。
宋儒风笑了,笑得别有深意。他这个老头子,若说有什么是过人的,那就是他饱经风霜后看人的本事!
如果傅晋臣心里有爱瑜,他之前就不会不同意订婚,非要自己出面以利益相压,他才会不情不愿的点头。
而且,他还记得在傅东亭的寿宴上,他曾经看到沐良与傅晋臣共奏的那首曲子。那般的婉转流畅,只怕动情的并非是良良一个人!
赌一次吧!如果他还有时间,他不会如此安排,可惜……
宋儒风勾起唇,道:“如果傅晋臣是不择手段的人,那么今时今日,他在傅家就不会处处受制于人!所谓玉不琢不成器,我还是相信我的眼光!”
“他跟当年的桑瑜,终究是不同的!”宋儒风目光沉下去。
林蔷豁然想通。原来董事长一定要宋爱瑜跟傅晋臣订婚,是要把宋爱瑜困死在这个圈里,让她失去联合外敌的机会!
“有当年清华的前车之鉴,我必须要谨慎。”宋儒风敛下眉,嘴角涌起的笑容苦涩,“如果当初,我肯这样一步步筹划,也不能让桑瑜钻了空子,害的清华一生痛苦!”
“董事长,”林蔷走到他的身边坐下,薄唇轻抿,“您的苦心,清华总有一天能明白。”
宋儒风眼底神情暗了暗,他等不到那天了。
“那您的意思是,希望良良……”林蔷动了动嘴,满腹疑问。
“丫头,你看外面那株沉香树。”宋儒风颤巍巍抬起手,指着正对着他窗口的那株树,道:“明明都已经枯了,可它今年又冒出新芽。”
林蔷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果然见到那干枯的枝桠上有新绿冒出。
“人生有太多的事情,我们无法预料,人心如是,事事如此。”宋儒风两鬓的白发梳理整齐,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道:“这次,我把选择的机会留给良良!我能做的,只是在她还没回家前,帮她牢牢守护好,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一切。”
林蔷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董事长,都怪我不好,当初我要是没有把孩子抱走,也不至于如此。”
“命中注定!”宋儒风释然的笑了笑,“这样也好,要是良良留在宋家,清华心里的那个结,也许这辈子都解不开。”
“您放心吧,”林蔷紧紧握住他的手,道:“我一定竭尽所能,让她们母女相认。”
宋儒风点点头,嘴角微颤,“有你在清华身边,我可以安心很多!”
林蔷低下头,心尖酸涩。
“那爱瑜呢?”林蔷终究心有疑惑。
宋儒风低头望着手中的相框,沉声道:“我养了她二十几年,怎么能没有感情?不过为了宋家,为了良良,我不能不防!你要帮我牢牢盯着她,如果她安分,这份遗嘱里自有属于她的,如果她有异动……”
林蔷缓缓点头,已然明白。
“林蔷,你跟在我身边多年,咱们也算父女一场,”宋儒风打开一个首饰盒,拿出里面一串和田玉手串,道:“这个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董事长,您别这样说。”林蔷低着头,眼泪含在眼眶中。
“其实是我难为你了,”宋儒风掌心落在她的肩头,无奈道:“以后你肩上的担子很重,要帮我守护宋氏,还要帮我守着她们母女。”
“林蔷甘之如饴,”林蔷眼角滚出泪来,“只要我活着,一定会让良良回到宋家。”
“好,我等着那一天。”宋儒风欣然点头,抬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水。其实他并不怕死,只是心里有太多放不下的人,可终究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
阳光灿烂的清晨,沐良起床后,又在浴室里吐的稀里哗啦。她最近反应强烈,昨天被蔡永芬看到,她硬是说胃不舒服,才算糊弄过去。这样还能隐瞒多久,她自己心里都没底。
既然已经离婚,就应该跟傅家断的彻底才好。沐良眼眶红了红,蓦然低下头。无论怎么样,她腹中的这个小生命都是无辜的,她不能不要他!
只是爸妈为她承受的已经太多,如果她现在又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们是不是还能接受?!
简单的吃了几口早餐,沐良背着包,打算去把弟弟找回家。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些打算,但在实施前,要先把沐毅带回来。
“路上小心点。”蔡永芬将女儿送到门外,叮嘱她。
沐良应了声,背着包走向车站。一个半小时后,她来到沐毅租的房子外面,不过敲门好久都不见有人出来。给沐毅打电话,他也没有接。
搞什么?
沐良生气,背着包转身下楼。她寻思着,也许沐毅只是出去转转,没准一会儿就回来了呢,她也不敢回家,想着吃过午饭再回来看看吧。
来到市中心,沐良先去商场逛了逛。她溜达到母婴用品专柜,买了双可爱的婴儿鞋偷偷放进包里。
临近中午时,沐良给乔笛打电话,这里距离傅氏大厦不远。她打算跟乔笛吃过午饭,下午再去找沐毅。
“亲爱的,你怎么来了?”乔笛捧着电话,声线明显不对劲。
沐良撇嘴,道:“你有事?”
“呃,”乔笛咬着唇,神色紧张:“没事没事,你在哪?”
“百货公司。”
乔笛看了眼腕表,道:“你站在那里别动啊,一定不要乱跑,我现在过去找你。”
啪——
还没等沐良回答,乔笛已经把电话挂断。
微微叹了口气,沐良将手机收起来,并没深想。乔笛平时也是这样慌张的性格,她提着包往外走,经过商场一楼的广告牌时,豁然被上面正在播放的新闻吸引。
“今日中午十二时,傅氏集团的四公子傅晋臣,将在海边度假酒店与宋氏集团的千金宋爱瑜小姐举行订婚仪式……”
主持人声音嘹亮,沐良却觉得耳边嗡嗡的响,视线一片模糊。
海边度假酒店,在名海市是一座标志性建筑。酒店外面陆续驶来的各种豪车,足以说明今天这里的热闹。
沐良提着包,沿着酒店的大门进去。宾客众多,她混在人群中,并没有人注意到。
八楼的宴会厅,早已布置妥当。宋清华一袭黑色礼服,精致的脸庞亦如往昔般光艳照人,她推着坐在轮椅里的宋儒风,与他在入口处接待客人。
宋儒风刚吃了两颗药,强撑着精神来参加订婚礼。宋清华面色清冷,嘴角不见半点笑容。
男方那边,傅东亭与尤储秀也是盛装出席,笑意盈盈迎接宾客。
休息室里,气氛压抑。
傅晋臣站在镜前,俊脸的神情沉寂。他低头摆弄着袖扣,脸色看不出喜怒。
钱响坐在椅子里看短信,读完乔笛发来的信息后,他表情复杂的看向傅晋臣,却没有开口。
“喂!”
傅欢颜抬脚踹了下对面的男人,沉声道:“傅老四,这次你要是不想订婚,姐绝对挺你!”
“你别添乱了!”
项北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朝前点过去,“还嫌他不闹心?”
傅欢颜撇嘴,瞪着傅晋臣异常平静的脸色,问道:“他闹心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嘘——”
项北伸手点住傅欢颜的唇,勾唇笑了笑,“三小姐,您还是别看出来了!今天这订婚礼,您就老实呆着,别捣乱就行!”
“项北!”
傅欢颜炸毛,伸手指着他鼻子骂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