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节 一副铠甲就能决定未来？
“我的天呐！”那双蓝眼睛吓了王东一跳，让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同时因为一时思绪紊乱，心神不稳，眼前的光环也随即消失；光环消失的同时，人形铠甲设备的双眼也应声熄灭，好似再次陷入了沉睡。
“怎么了孩子？”学者正在冲茶，听到王东的叫声赶紧走过来查看情况。
“还好，我想，应该是刚刚和铠甲连接上了！”王东说，“但是没准备好，很短暂，只有十秒吧。”
“慢慢来，别着急，一定没问题！先来喝杯热茶，我们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
……
随后的几天里王东会定期来这里。尝试着和人形铠甲进行更多的沟通。这期间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人形铠甲对王东的意识控制都保持着非常开放的态度，还自主改造了王东的触屏设备，建立了远程联系；人形铠甲还进行了自我改造，按照王东的特点修改了自身的一些结构，让王东可以舒舒服服地容身其中。
两天后王东就可以穿戴着人形铠甲自由活动，开始是稳定的行走转弯，然后做出各种姿势，进而是奔跑、跳跃、加速跑、翻跟头和攀爬，一个星期过去，王东已经学会了低空飞行和挖掘。
对于简单的武器功能王东也有所掌握——所谓的武器是四只分离的鳞甲设备，它们可以进行警戒，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巡逻侦查，也可以按王东的要求攻击特定目标。但是具体的武器原理王东还不知道。
王东还利用那间钢化玻璃屋子进行了真空、高压、高温、有毒气体环境的模拟测试。结果表明人形铠甲的适应性是全天候的，而且防御性能非常出色。所以它此前才能保护王小球从万米高空坠落却没有死掉。总之对于人形铠甲的基本功能和操作，王东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已经可以应对自如。
但是这些功能还不到这副铠甲能力的十分之一，王东对很多问题还不甚了了，肋部的精细触手从来没有用过，上面各种复杂的结构看着就眼晕；意识中两个光环对应的数十个点位，王东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最大的难点依然是如何控制那些分离的鳞甲设备：王东可以把它们每个都从人形铠甲上分离下来，数了数，总共有二十七件（这些是相对独立的设备，这还不算那些随时从手臂上爬下来连接触屏设备的小机械虫等等）。其中大部分王东还无法了解其用途，它们都懵懵懂懂地等待着王东的指令，但王东不知道该让它们做什么，或自动做点什么。
于是王东只是随意摸摸它们，“分离——跑圈——收回”，他只会这些。结果这些鳞甲设备就像狗狗一样在王东身边跑来跑去，紧紧跟随。这几天王东倒是教会了它们捡球游戏和如何列队。
学者解释说，“黑鳞的控制语言也研究了很久，设备的用途还有待发现，我们在外部想了解这些更难……你的优势就是沟通顺畅，但很多东西还需要你自己花时间去摸索。”
这几天通过和学者交流，王东也知道，这人形铠甲设备原来的主人是黑鳞凯，人类叫它“凯博士”。遥想当年的黑鳞凯，那可是黑鳞中顶尖的科学家，这套人形铠甲在当时的黑鳞世界都是稀罕玩意……所以对于王东，想掌握其功能甚至机理又谈何容易。
……
在测试之余他们也说起那些往事，重点是王小球和莉莉的经历，好让王东对自己的身世有更多的了解。
王东问学者，“所以老师您认为，我应该痛恨黑鳞吗?”
学者回答，“我也不清楚，我憎恨世界之王，但我一直把凯博士当朋友。两个种族有矛盾，这也许无法避免，但我不赞成互相施加足够的痛苦才是一种平衡。事实上我和凯一直持开放的态度，共享一个地球。这在一些人看来是大逆不道的。”
“这个问题似乎一直困扰我们，真的没办法吗？”王东问。
“很多人，也许是大多数人，都秉承着完美的生存理念——极端控制理念。不只要把握现在，还要控制未来；不止于没有危机，还要消灭潜在风险。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完全消灭对方，至少是完全瓦解对方的体系。我把它定义为文明发展的一种妄想型焦虑症。”学者似乎从痛苦中反省出了什么。
王东耸耸肩，“我不太明白！”
学着说，“举个例子：如果人类在蒙昧的原始社会阶段，黑鳞来啦，我们会如何对待？直接把他们当成神膜拜，完全服从就行啦。可是现在遇见黑鳞，我们却要奋力一搏，就因为我们认为自己的文明体系不容改变。文明越发展就越焦虑。对自身更焦虑，对环境更焦虑，对未来更焦虑！”
王东说，“在此之前我听到的最激进的观点是：文明之间的沟通是痛苦的，甚至可以把仇恨也理解为一种沟通方式，但沟通永远是必要的。老师，今天你让我知道了这种痛苦的根源。”
“从黑鳞的角度看：它们也同样妄想和焦虑，这点你必须清楚。总之，我认为这就是宇宙对产生自我意识生物的一种限定——面对宇宙时而忧虑，时而空虚，周而复始。”
“您的观点太悲观了，老师！”王东说，“我从电影里看到，一般都是走到历史尽头，一切尘埃落定时才发这种感慨，一跃超脱成为神明，来个宏伟的宇宙视角做结尾。”
学者笑笑，“你们这些混小子，还有什么是你们不玩的！”学者不知不觉把王东当成了大人，但他毕竟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大人不应该和孩子讲“思无涯”这些东西，孩子应该更快乐。特别对王东，他更多的还是抱歉。
王东则更明确地问道，“老师，说到底现在责任落在了我肩上，需要我为组织做些什么呢？研究出新式武器或者新式装甲，或者如同古老传奇故事中的那个钢铁侠去和黑鳞战斗吗？”
学者摇摇头，“不，孩子，没有任何责任，我依然很道歉把你卷入其中。”
“我明白，老师，不用解释，我不认为这是选择的问题。但是我必须得做点什么，既然大家寄希望于我。”
“我们当然寄希望于你，但这个希望实在太大了，大到完全可以再忍耐几十年、上百年。我们完全可以只靠一个希望活着而不是一个结果。”
“您真的是太悲观了，老师！”王东说。
“这是个理性的判断。你我完全不必去和黑鳞争取时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世界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没有必须要拯救和恢复什么……今后无论你考上什么大学，在什么地方工作，都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责任。你的身边只是暂时多了一个保洁的老头罢了，还有就是你的父亲孔德升，我们会和你一起保守这个秘密。生活不在别处，生活就是现在。”学者还特意强调，“记住，如果有什么必须要做，那也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
“你这话和父亲说得一字不差！”
……
短暂的科学夏令营就要结束，王东将回到他自己的生活中。学者告诉他，今后的几年里，他会在利物浦的几个秘密地点找到这副人形铠甲设备。同时他头脑中的那些讯息也会越来越清晰，总有一天他都会了解的。
在夏令营的最后一晚王东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变成了一只人形的黑鳞，被很多黑鳞簇拥前行，然后遇见了人形铠甲原本的主人黑鳞凯。黑鳞凯对他说，世界已经不再如前那样界限分明！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