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折花之楼

完本小说备用网站无广告

    原来是广厦千间想与道宗联姻修好,元一真人沉思片刻,抚须道:“道、儒两派自古以来虽同是正道魁首,彼此之间却在暗自较劲,这次若是联姻,对两派而言,确是好事,于天下正道而言,也是一件幸事。”

    元一顿了顿,看了看元静,又道:“不过,我七峰中,只有你天玑峰有女弟子。师妹执掌天玑峰,为兄怎好越俎代庖,此事还是由师妹做主吧。”

    元静点头道:“既然师兄觉得此事有利于我道宗,小妹俗世族中倒有个后辈,天资聪慧,我正要收做弟子,年纪也正好相配,我看此事就这么定了吧!”元一真人笑道:“如此甚好!”

    却说元乾真人下了天枢峰,便将林歌带回了开阳峰。林业亭是开阳峰弟子,元乾真人的爱徒,林歌自然是子承父业,理所当然被带回了开阳峰。

    开阳峰一间静室内,林歌正吃着早早已备好的饭菜,两日夜疲于奔命,十数天兼程赶路,算下来也有许久没有这样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

    正狼吞虎咽间,元乾真人推门而入,林歌连忙起身见礼道:“拜见师祖!”

    元乾真人摸了摸林歌脑袋,示意让林歌坐下继续吃饭,林歌却不吃了,问道:“师祖,我爹娘和姨母姨父还有我弟弟,他们人呢?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们?”

    元乾沉默片刻,轻声道:“你爹娘姨父姨母他们还有大事要做,过段日子才能回来,你先安心在这住下,这间房是你爹以前住的,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

    长辈们有大事要做,林歌便乖巧点头道:“那我弟弟呢?他在哪里?找到了吗?”元乾叹了口气,道:“现在还没有,不过我师兄已经下山去找了,以他的本事,很快就会找到的!”

    元乾真人又拍了拍林歌的肩膀,安慰道:“你莫想其他,安心在这里住下,今日起,你就是我源心道宗开阳峰的弟子,好好学了本领,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知道么?”林歌想了想,收起了焦虑之色,郑重点头道:“谢谢师祖,歌儿明白了!”

    次日,元乾真人便让自己最小的弟子杨青泽负责教导林歌,元乾真人执掌一峰,如今又要兼顾玉衡峰,实在抽不开身亲自教导,况且林歌毫无根基,元乾真人亲自教导并非是件好事。

    玉衡峰擅奇门阵法,开阳峰擅长轻身遁法,虽然较上四峰弟子实战较弱,但长于匿迹敛息,追形索敌,所以,监察各地的耳目,宗门外派的任务,大都是这两峰弟子承担。

    林业亭和杨青泽是元乾真人最小的两个弟子,

    但修行一道,看的并非全是年纪长幼,林业亭和杨青泽的轻功,在开阳峰上,也算是排的上号的。

    林业亭下山时不过二十出头,杨青泽那时只有十来岁,平素里就数他们师兄弟最为要好。所以元乾真人将林歌托付给杨青泽,也很是放心。

    春来秋往,寒暑冬夏,不觉间,已是到了隆冬时节。

    林歌成了源心道宗的弟子,而在千万里之外千丰镇,冯棠和芸香两人,太阳升起时入镇讨饭,太阳落山时出镇回破庙睡觉。

    乞要施舍的技术活儿,自然是芸香干了大半,冯棠就在一旁陪着,偶尔也会红着脸出声乞求,但基本是无功而返,他最大的用处,大概也就是陪着芸香聊天,两人一起打发无聊的时间吧。

    两人有时能吃大饼馒头,有时只能靠野果充饥,天气越来越冷,芸香就带着冯棠在镇中四处寻觅破布烂棉,用着生锈的铁针,总算是能拼凑起两件御寒的袍子。

    夜里破庙透风,两人就偎在一起取暖,倒也不觉得冷了。

    自从芸香爷爷死后,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有冯棠陪着一起说话、要饭、玩耍,几个月来,芸香的心情总是极好。

    日复一日,冯棠也习惯了这样饥一餐饱一餐的生活,芸香一个女孩子尚能甘之如饴,他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只是,爹娘他们,却始终没有出现……

    很快,已到了年尾,再有几日,就是除夕了,镇上愈发热闹繁荣,处处张灯结彩,芸香和冯棠他们,这几日也早早入镇,毕竟这几日的油水很是丰足。

    这日午间,冯棠和芸香照例在闹市街角乞讨。远处走来两人,一人身着绣花锦袍,手执羽扇,羽扇轻摇,长髯飘飘,颇有些神机妙算的意思,另一人一身劲装,干练利索,与身旁手执羽扇之人的悠闲气度截然不同。

    冯棠早早注意到这两人,那绣花锦袍实在太过显眼,想来定是个大富大贵的人物,便壮着胆子端着破碗凑上前去,有些颤声道:“大老爷,行行好,施舍点零散钱儿吧……”

    那锦袍人看了一眼冯棠,一身花花绿绿,也不知用了几十种破布胡乱缝在一起才拼成这么一件破衣,那锦袍人初时以为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小乞丐罢了,本不欲搭理,但看清了冯棠五官,眼中一亮,便摸出一小锭银子,约摸二三两重,直接丢入冯棠破碗,也不理冯棠惊愕表情,径直离去,和一同的劲装男子进了一家三层酒楼。

    二人上了酒肆顶楼,锦袍人特意找了临窗的座位,二人坐定,那劲装男子笑道:“想不到徐先生竟有慈悲心肠,倒让在下没有想到。”

    那锦袍人摇了摇羽扇,哈哈笑道:“严门使第一天认识徐某吗?我徐复像是那种乐善好施的人吗?”那严门使奇道:“那徐先生刚才为何给了那个小乞丐一锭银子?”

    徐复笑着反问道:“严兄请我帮忙,是为何事?”

    严门使道:“楼主命我们春、夏、秋、冬四门半年之内各寻得十个资质出众,坚忍过人的孩童,还必须是无亲无故的孤儿,若是半年之内完不成,或者滥竽充数,便要重罚。这般难题,在下也只好请徐先生相助了!”

    徐复点头笑道:“徐某收了你重礼,这不正在为严兄办事么!”

    “你是说刚才那个小乞丐?”严门使半信半疑道:“他能符合要求么?”徐复有些不悦道:“若是严门使信不过徐某的相术,还请自便!”

    那严门使忙赔礼道:“徐先生的相人之术在东海谁人不知?在下自然是信得过的,刚才一时失言,还请先生勿怪!”徐复摆摆手道:“休要奉承,我相的准与不准,稍后便知!”

    说完,两人便透过窗户,注视着冯棠的一举一动,虽然街上人多,但以二人目力,锁定冯棠行踪还是轻而易举。

    这时,芸香也已经到了冯棠身边,见了碗中银子,惊呼道:“小棠,你真厉害!我还从没见过银元宝呢!真漂亮!”

    冯棠回过神来,急急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芸香飞快将银子塞入冯棠怀里,小声道:“不要让其他乞丐瞧见了,我们赶快走吧!”

    可那锦袍人如此扎眼,早引得其他乞丐的注意,而冯棠得了银子的一幕,也是早落在了不远处几个乞丐眼中,几个乞丐已经是围了上来。

    那几个乞丐都已是成人年纪,虽然骨瘦如柴,但是可比冯棠和芸香两个半大孩子要强的太多了。

    芸香见那几个乞丐不怀好意的围拢过来,警惕道:“你们要干什么?”那些乞丐中最年长的一个摸着邋遢的胡子道:“脏丫头,把银子交出来,你们就可以走了!”

    冯棠怒道:“凭什么?”那邋遢胡子轻蔑大笑道:“你新来的么?这是我的地盘儿,谁允许你们在这里要饭的?”芸香暗暗拉了拉冯棠衣角,凑到冯棠耳边道:“前面被他们拦住了,等会我们往后跑。”

    芸香说完,一把抓了自己碗中的几个铜钱,向那些乞丐砸去,然后拉着冯棠便向后跑去。

    这街上人多,熙熙攘攘,那些乞丐又舍不得散落地上的几枚铜钱,纷纷弯腰去捡,如此耽搁了一下,倒是让冯棠和芸香跑出了些许距离,不过,那些乞丐很快也拔腿追了过去,毕竟两个小孩子怎么能跑得过那些已是成年的乞丐。

    眼看是甩不掉那些乞丐了,冯棠将怀里的银子拿出,塞给芸香,道:“我们得分开跑,你拿着银子快出镇子,我跑的比你快,让他们来追我,我们在破庙汇合!”芸香摇头道:“不行,你肯定跑不过他们的……”

    冯棠急道:“总比两个人一起被捉住好,来不及了,你快从另一边跑!”说完,也不在听芸香说话,将芸香往另一边用力一推,转身便向另一边跑去。

    有人群隔着,那些乞丐也看不清冯棠做的小动作,见冯棠芸香两人分开,只道银子还在冯棠手中,便弃了芸香,直追冯棠而去。

    而这一切,却瞒不过酒楼上的两人,待冯棠跑远,已消失在视线之中,徐复笑道:“严兄,我们也跟上去看看吧!”

    冯棠对镇子尚不算太熟,情急之下四处乱窜,竟走入了一个死胡同里。

    而胡同口已经被那些大乞丐堵住,见冯棠再无路可逃,那邋遢胡子得意道:“你这小子,倒是能跑,交出银子,我就放你走,怎么样?”冯棠怒道:“那银子是人家给我的,你凭什么来抢?”另一个乞丐道:“就凭你在我们地盘上要饭,明明是你抢我们的饭碗才对。”

    冯棠气结,也不再争辩,便扭头不再搭理这几个人。

    邋遢胡子也懒得啰嗦,直接动手搜身,可摸索半天,在冯棠身上,莫说银子,就是一个铜板也未能找到。

    那邋遢胡子大怒道:“银子呢?是不是在那脏丫头那里?她去哪儿了?”

    冯棠只是扭头看向别处,毫不理睬。

    邋遢胡子冷哼道:“不说话?那就打到你说为止!”招呼一声,五六个乞丐围了上去,便是将冯棠掀翻在地,一顿拳打脚踢,冯棠很快被打的鼻青脸肿,口吐鲜血,却仍是一语未发。

    徐复和严门使早已到了巷口,徐复摇着羽扇道:“保银子不失,护同伴脱险,是为有智有义;被打成这样,也不透露同伴所在,乃性忠坚忍之人,严兄可还满意?”

    严门使笑着称谢道:“多谢徐先生,先生相人之术,当真高明!”又问道:“刚才另一个小乞丐,不知徐先生觉得如何?

    ”

    徐复回想了下,摇扇沉吟道:“那小丫头么……她泥灰遮面,看不清样貌,不好说!不好说啊!”

    徐复打了个哈哈,又说道:“你尽管放心,我既然收了你的重礼,剩下的九个孩童,三月之内,我定会送去折花楼。”

    严门使哈哈笑道:“那就静候徐先生佳音!”徐复眼光瞥了一眼巷子里的冯棠,淡淡道:“你再不管这孩子,可别叫人给打死了,到时我可不会再补你一个。”说完,长笑两声,便手摇羽扇,悠然离去。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https://www.haxdu.org">海岸线</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