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古人无复洛城东
结果这一休息，就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曹云墨是因为从未一次性扔出去那么多灵力，双眼一闭盘腿坐下后就直接进入某种类似入定的状态，本以为花不了多少时间，结果过大的消耗让他直接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恢复清醒。
杨老教授则是年纪大了，再加上将近三个小时的奔波、受惊吓，又一直被理解范畴之外的事物冲击着精神，外表看着镇定，其实整个人已非常疲劳，坐在一边靠着城墙，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唯一无聊的就只有青芽，方才那点损耗对有着百多年修为的她而言不算什么，用不着刻意去回复。而且那俩都睡着了，她自然得肩负起守护警戒的责任，既不能睡觉也不能到处跑。于是只能拄着小脑袋发着呆，硬生生地熬了一个多小时——在这种既没信号也没wifi的地方，手机自然用不上，而更惨的是，刚报到就上班，根本也没人想到、更没时间给她配个手机……
不然的话，就算只能玩贪吃蛇，那也比坐着傻等要强得多啊！
因而此刻见到大老板终于醒过来了，总算从困境中被解放出来的小狐狸简直激动得不要不要的：“云墨哥哥，你醒啦~我这里有棒棒糖，你要不要吃？”
看着青芽变戏法般地从汉服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来，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曹云墨有些无语：“……有没有别的？”
午餐的时候本就是好一通折腾，而所有的菜又都被小狐狸趁乱一扫而光，最后也只能没来得及吃点啥就赶去考古研究所。结果到了那边还没呆上多久又莫名其妙地被吸进了这个小世界，接着就是连着好几个小时的奔波和战斗，到了这会儿，还真是有吃点儿什么的想法。
以他的能力，少吃那么几顿十几顿的，自然没什么影响，但架不住大脑还是会发出饥饿的信号——毕竟一直以来都按时吃饭、又没什么辟谷的经历，人类也还没突然发生进（bian）化（yi），作为一名合格的天朝群众，到了该进食的时间点，胃可以无所谓，嘴上饿起来就不太好受了……
“没了。”小萝莉嘟着嘴，又在袖子里掏了一把，手掌往他面前一摊，总共四根棒棒糖静静地躺在手心里，“就只有这个。”
行吧……曹云墨无奈地随便拿了一支，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七十多岁的杨老教授就更不用说了，本就是普通人，年纪还大，精力不济，什么年纪大了要爱护牙齿之类的，这会儿也就顾不上了。
于是，手表时间下午四点差五分，三个人每人嘴里塞着一根棒棒糖，开始往那个疑似王宫的建筑物方向前进。
“好安静啊。”走了一会儿，青芽忍不住开口说道。
城中的居民、也就是那些符人，都已付之一炬，青芽的狐火有别于凡火，此刻也早已熄灭；而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飞禽走兽，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鸡鸣犬吠、虫唱鸟叫之声；城池紧邻‘震泽’，却也不闻流水之声……偌大的城池，真正是寂静地如同真空环境一般。
“可能没人了吧。”老教授信口答了一句，“刚才那场面，看起来好像是所有符人都冲到城门去了。”。
“可这座城里，总不至于只有符人吧？总得有个人操控吧？”小狐狸努力地四处嗅嗅。
“说不好。”曹云墨之前觉得自己随手拿的这支荔枝味棒棒糖不太合自己的口味，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直接几口嚼碎吃了下去，这会儿又在重新点烟，“刚才那四百左右的符人，给我的感觉像是都在按着各自早就设定好的身份自由活动，更类似于科幻故事里那种不用于战斗的智能机器人。”
“？？？”青芽用脸上的表情无声地表明她完全听不懂这句话，“智能机器人是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可能并没有我们猜测中的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杨教授倒是来了兴趣，又一脸慈祥笑容地拍了拍小萝莉可爱的小脑袋，示意她安静地听着——也不知等他知道了面前这个“小朋友”的年纪有自己两倍大的时候，会是怎么个表情。
“嗯。”
“我倒觉得肯定有这么个人，或者说有一个智能中枢——如果他们确实是按智能机械那个方式来运作的话。”老人家摇摇头，提醒道，“你别忘了，那几个试图来引我走的‘越人’也好，‘法海’和‘西施’也好，行动都有很强的针对性，如果光是在读取记忆后就直接生成相对应的角色设定并且出现在每一个进入这个世界的人面前的话，不是这些符人本身所能马上做到的。”
“至少以他们表现出来的行动逻辑能力而言，他们本身不具备这样的计算能力。所以我倾向于存在这么一个控制中心或者是操控者。”
“有一件事您可能没留意到。”曹云墨想了想，反驳道，“我们刚到城外的时候，那些npc还在叫我‘范大夫’，说明他们很可能不知道竹屋里那两个同伴已经被我们干掉了，如果真的有控制中枢的话，它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按理那些符人应该在刚刚发现我们抵达的时候就展开攻击。”
杨教授摆摆手：“你这就又回到之前小青芽提出的那个问题了，为什么在‘西施’没有暴露的情况下，‘法海’会忽然跑出来？而他又为什么一见到我们两个就发动攻击？”
“……不知道……”这回不敢拿“程序冲突”这种打发小青芽的话来应付老教授了，沉默了数秒，他还是选择回答不知道。
“不管是程序冲突也好还是什么原因，总之当时的情况或者是那两个符人本身出了问题、或者是操控他们的中枢出了问题，导致出现了这种情况，这个逻辑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没有。”曹云墨想了想，觉得这个推导过程好像没什么破绽，摇了摇头。
“那么，因为当时系统存在漏洞，导致中枢这边没能及时发现那两个符人出问题了，也就没能及时通知到其他符人需要变更计划。这个推论还是有可能成立的。”老头儿笑眯眯地把棒棒糖又塞进嘴里吮了一口。
“……”对啊！也有这种可能啊！曹云墨在心里默默给杨教授点了个赞：到底是搞学术的！
“你们……在说什么…？”青芽听得云里雾里，每一个字她都懂，但是拼到一起之后她的脑海里一片浆糊。
“啊！有人！”幸好，灵敏的鼻子及时拯救了她知识贫瘠的大脑——附近飘来一丝人类的气息，第一时间引起了她的注意。
“！！”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去，只见十几米外，一名幞头圆领、腰系革带、足蹬长靿靴的白发老人正从某间屋子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望向他们。
双方视线相碰，那老人倒也光明磊落，见自己已被发现，便招招手缓步踱了过来。
“是真人？”
“嗯，这个有人味儿。”
“看起来像是个唐朝人。”已经是第二次听青芽提及人的气味，老教授边说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距离不远，老人也没走多少步就到了面前，随意与三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问道：“*#@%￥#@*&*？”
“……”曹云墨勉强听懂了几个字，除了能确认对方说的是中文不是外语之外，就啥也不知道了，只能转头看看杨老教授。
“听着像是丰镐一带的口音”，杨老教授也有点儿头疼，丰镐地区的方言在整个北方地区而言已经算种类较多又比较复杂的了，再加上年代相隔太远，对面那个老人的话与如今的发音有着不小的区别。
再看看青芽，眯缝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算了……这熊孩子虽然是三个人里年纪最大的，可也才一百五十多，要指望她能听懂一千四五百年前的话，好像也不太现实。
“*￥#@*&*…%）*&？”
对方又换了一种语言，这回更完蛋，除了一听就明白是南方某地方言之外，一个字都没听懂。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只能苦笑着向他摇头。
老人叹口气，伸手指指青芽手中提着的那支青竹杖，比手势示意将竹杖借他写字。
“对啊！”老教授忽然兴奋起来，一拍双手，“可以用写的嘛！文字没变啊！”
对面年纪与他相仿的那名老人见他像是明白过来了，也笑着点点头，接过青芽递过去的竹杖在地上写了三个字：“骆宾王”，又用手指了指自己。
“！！！”曹云墨与杨教授面面相觑，这个自我介绍好像过于劲爆了一点……
聊天你就好好聊，怎么上来就出王炸？
杨老先生此刻动作快的简直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人，拿着棒棒糖的那根小棍儿，蹲下就刷刷刷开始写繁体字，“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
那自称是骆宾王的老人点点头，捻须自矜一笑，又写：“今何年”。
“……”这特么就有点尴尬了，现在又没有朝代年号这种东西了，写个公元您也没听说过这概念。
老教授略一思索，写了句：“千三百余年后。”
骆宾王的表情很是惊讶，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何此久也？”
这回说的仍是刚才的第一种方言，不过字数少了，杨教授倒是勉强听懂了，当即又埋头写字：“君在此多少时日。”
骆宾王面上阴晴不定，混杂了惊异、疑虑等多种表情，但仍提杖缓缓写下：“六百余日。”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