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满城飞雪散苕花
既然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三人便出门顺着方才杨教授看见的那几名“越人”所前进的方向开始赶路——两个发布任务的npc都挂了，也没来得及告诉他们城市在哪儿，只能靠猜的了。
为了抓紧时间，曹云墨背起了杨教授，青芽跟在身侧，两人一步数米飞速前进，偏又不像普通人奔跑起来动作那么大，并不颠簸的后背上，老头儿倒是舒服了一把。
“对了。您进来的时候做了个什么梦？”曹云墨忽然开口问道。
“啊？我梦到在吃……”
“不是问你。”
“哦……”青芽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刚刚还不是要靠我救你？
“好像也没梦到什么奇怪的，应该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还有些学术上的东西。”老教授两手巴着他的双肩，沉吟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道。
“您再仔细回忆回忆？”曹云墨轻声解释道，“我对这个世界的构建方式有些想法，需要印证一下。”
“这样啊……”老教授趴在他背上，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他的肩头，恍然大悟道，“难怪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那间竹屋、还有里面那些家具，都和我以前见过的文物或者图片是一样的！”
“那几个越人，我当时只是随意远远望了一眼，没太留意，没看清他们‘断发文身’的样式，不知是不是和我记忆中的一样。不过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来，应该很有可能。”
说到此处，老头儿赞许地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年轻人：“小曹啊，你的推测很有道理，这个世界很可能是按照我们记忆中的那些信息拼凑而成的。”
“应该就是这样了。包括震泽的地貌，估计也来自于您脑中的记忆。”曹云墨又把自己的梦境也简单讲述了一遍，再跟青芽一核对，果然大致相同，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她最后多了一点点吃鸡的内容……
三人越说越觉得接近真相，脚下丝毫不停，嘴上则开始不断提出新的假设：“我猜，我们昏迷时候做的那些梦，其实是某种检索记忆、并用来构建世界的方式，就像玩游戏载入新地图的时候，需要一定的加载时间。”
“有点儿道理，但为什么都是古代的内容呢？”老教授想了想，又指出了一个疑点，“而且《越女剑》也好，《青蛇》也好，为什么它要选择这种小说背景，而不是真实的历史或者原本的传说背景呢？”
“可能是因为理解不了那些现代化的东西，就算构建出来，反而会漏洞百出，让人一眼就看出破绽吧。”想起曾经看过的某部科幻小说的情节，曹云墨觉得自己的推测应该有七八分的把握，“这个空间、或者说这个空间的主人，原本所处的时代应该比较久远。”
“就好像电脑还是dos的系统，运行不了针对win7开发的游戏。”
“那如果它能运行呢？”青芽听得一知半解，好奇地插了一句。
“那我们就等死好了。”答复言简意赅。
开玩笑！如果读取到什么记忆都能轻松复制重现出来的话，哪个现代人没看过电视电影里的战争场景？就不说自己看过的那些科幻巨制里头什么宇宙战舰、死星、雷神之锤之类能直接毁灭一个星球的武器了，直接给你迎面来上一百辆五对轮，神仙都能怼死，还打个啥？直接收拾收拾东西，安心在这个世界里养老好了……
“至于选择小说背景，可能是因为之前从您这儿得到的都是正确的历史资料，古文的细节太少，不足以让它编段剧情来吸引您，如果我没猜错，它原本的目的，是希望您会跟上那几个‘越人’，自然而然地把您带进城。没想到您直接连任务都没接。”
“至于‘西施’和‘法海’，大概是从我的记忆中调取的，然后根据我脑中相应的场景编了一段剧情——毕竟我只看过一些小说，对史实情况不了解，剧情就只能变成那个样子了。”
“可是法海为什么不是白蛇传那个版本的呢？”假装宠物学习知识的那几个月正赶上暑假，在熊孩子家里换着台看了不下三遍那部年年重播的经典剧集，青芽印象深刻。
“可能小曹对《青蛇》的印象更深，人物记忆更清晰吧。”老头儿笑得意味深长。
“既然已经有了一个‘西施’来骗我们进城，为什么又刷出一个‘法海’？而且忽然就开始攻击我们？”青芽还是想不明白，“啊——！到了！好多人！可是我闻不到什么气味。”
“谁知道。可能程序冲突了吧。”曹云墨停步，将老教授放下，静静地看着面前那座有些眼熟的城池与城门处进进出出的人们，“没有人的气味，那就都是npc了……”
“青芽，你照顾好杨教授，不要跟太近也别离我太远了。杨教授，您注意看，有什么不妥的就马上说。”
“我们直接杀进去，看看那个幕后黑手会是什么反应。”
安排好两人，当先迈步走向城门，刚走出城来的几名的百姓和手持兵器站在门边的守卫见他走来，纷纷躬身作揖：“范大夫好！”、“范大夫好！”……
曹云墨回头看了一眼。
“手势不对，行礼的姿态也不对。”杨教授会意，摇了摇头。
曹云墨点点头，回过身去，灵力一凝，整个人如闪电般前冲，瞬间穿过整个门洞，在门内的大道边缘停下了脚步，左手剑右手刀轻轻挥动，沿途经过的十几个人尽数身首分离。
同样没有流一滴血，只留下数十张纸片在身后纷纷扬扬。
明明只是在城门外这小小一片地方发生的事情，却好像所有人不管身处何方、不管有否见到这一幕，都同时知道了这件事一般，城门内的大道上，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齐齐一顿，整座喧闹的城市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街边的守卫保持着正举着武器准备冲向他的动作，吆喝的摊贩大张着嘴却没有任何声音，正在追着大公鸡跑的孩子笑容凝固在脸上，追打孩子的妇人握着擀面杖满脸怒容，就连那只大公鸡都维持着张开翅膀逃跑的动作……
就好像整座城市都停顿在了他踏足城内的那一秒钟。
“卡了啊……”青芽扶着老教授跟了上来，看到面前的场景也是咋舌不已，喃喃冒出一句。
随着她这一句话，街上所有人都好像被惊动了一样，动作僵硬地转过头来，双眼无神的望向站在城门内的三个人，场面煞是诡异。
“忽然感觉在看三流恐怖片……”青芽忽然觉得面前的场景有点儿恶心。
“是让人有点儿不舒服。”杨老教授点点头。
“退后。”曹云墨没有站着发呆，反而快手快脚地把城门边被定住的几个npc也迅速清理掉，又退回两人身前，低声安排，“青芽你去守住背后那头，防着外面还有人，杨教授您到城门洞中间那块儿去，和两头都保持好距离。”
下一秒，面前的人群忽然同时发出一声震天的嚎叫，所有定格了的人霎时间全都动了起来，汹涌澎湃的人潮狂暴地冲向城门方向，惊得青芽和杨教授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脑袋。
“这下倒容易分辨了。”城门处的青年双手一合，左手剑融进右手刀中，瞬间变幻出一把五尺有余的野太刀，又回头大喝一声，“快！”
青芽架着杨教授迅速远离，果然见门洞那头也闪进了几个人影来，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她倒是镇定了许多。半途放下老人，蹬足前冲的同时，双手手指连弹，数点狐火已分别袭向那几名敌人。
和她这头爆炸声阵阵的风格不同，另一头的那个男人简直就是开了无双在割草的感觉：
刀身长达一米五的野太刀在他手上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袈裟斩、收刀、转身、逆袈裟，一气呵成，冲上来的人群眨眼间就被清出两个半径一米多的小扇面。然而那些完全没有意识、不知疼痛的npc们依然重重叠叠地汹涌而来，转眼间又填满了空隙。
前两刀的战果曹云墨根本连看都没看，手中刀毫不停顿、直接双手持刀一记竖劈，紧接着单手一挥、刀身划出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角度又接了一记横扫，刀尖堪堪划满180°的瞬间又抖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再次双手持刀竖劈。
刀速如电，一横两竖总共三道锋锐的灵气波刃从刀尖上甩出，山寨了一把传说中的刀气。虽然无声无息，并没有伴随着影视剧里面地面轰隆隆炸开的那种特效场景，却是挡者披靡，涌上来的npc几乎都是在接触到波刃的下一秒便成了两段，然后化为两截对开的人形符纸缓缓飘落。
一瞬间，城门内侧纸屑漫天，仿佛下起了一场飘飘扬扬的小雪，而那些没有感情的npc们就迎着这场纷纷洒洒的纸片雪、依然呐喊着向他涌来。
“哇……”残留在城门外的符纸人不多，当先冲进来的这一波其实也没几个人，被青芽轻轻松松就烧了一把纸。回头想关心下战况的她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
回身随意一爪又撕开了刚刚扑到面前的一名敌人，小狐狸忍不住大声卖萌，“云墨哥哥！这招叫什么？看起来好有意思哦~~”
“魔剑：燕返……”曹云墨此刻并不轻松，面对着冲上来的人潮正在紧张地计算着，直接头也不回地扔了几个字，“山寨版。”
“？？？”
前面听着还蛮像那么回事的，最后三个字是什么鬼？
然而那个男人好像是炫技一般，不等青芽开口吐槽，手中灵力刀画风又转：原本狭长的刀身迅速缩短变宽，刀尖弧度明显拉升，变成了一把外型极为独特的单手大刀，旋即被他双手握住扭身斜斜劈出，一道比先前拉宽了许多的灵力波刃随即离刀射出，沿着长街笔直飞了十余米方才消散在空气中。
人潮尚未来得及填满先前那片空地，就仿佛田地被铁犁掘出了一道十余米的深沟一般、密密麻麻涌来的无意识非生命体在这一刀下瞬间消失百余，损失超过被之前那几刀斩灭总数的一倍有余，大道上顿时被清出一条十多米长的空白地带。
山寨版风之伤，一刀顶先前五刀，方便！一口气砍翻上百人，不费……嗯，还是有点儿费劲的……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