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手补天工笔法奇
晚上9点多快10点,校园偏僻又传说闹鬼的角落,隔着十几米的路灯昏暗得不行,这种时间,这种环境,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自然只有保安了。
本校的保安基本都是四十到五十岁左右,据说是因为校领导考虑到年轻人血气方刚、万一和学生起了冲突容易双方直接开打,年纪太大的话这么大的学校总不能请个人过来养老,所以特意要求保安公司安排了成熟稳重、拖家带口的中年人。
这招效果倒一直不错,这些中年人不敢说打不还手,但偶尔碰上个别脾气大的刺儿头学生,骂不还口他们还是都能做到的。也正是因此,本校保安在学生中的口碑向来都还不错。
面前这位是不是传说中的退伍军人倒不清楚,不过精气神还不错。而能在这个时候依然坚持巡逻到这里,不论是因为本身胆大,还是因为战战兢兢却没有办法,都配得上一句“敬业”的评价。
只是他这一敬业,正准备说话的某人倒是才想起某件事忘了确认,赶紧瞥了一眼身旁叼着根烟、神情自若的同伴,眼神难得的有点儿慌:
“这地方没监控吧?”
“放心,没有。”
“呼……还好还好……”
两人简单交流两句,保安大叔也已经冲到了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人身边,拿电筒照了照地上的人,又抬眼往几米外站着的这三个人望来。
借着头顶昏黄的路灯,见面前两男一女都是学生模样——虽然其中一个头发有些长的男生扎了个小辫在脑后,让他看着有点儿不舒服,不过反正学生的外表打扮也不归他管——紧绷着的脸倒是放松了一些,当即一边蹲下身去探其中一人的鼻息,一边依然对那三个人保持着几分警惕,“怎么回事这是?”
“我们也不知道,好好说着话,忽然就躺了一地,喊也喊不醒,正在商量要不要报警呢。”出乎聂倩的意料,此刻挺身而出应付保安盘问的,并非某个话痨,而居然是那个平时话很少、又一脸冷淡的家伙。
只见他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居然都带上了一丝焦急:“师傅,他们没事儿吧?我是应该先打个电话叫救护车?还是先报警?”
保安大叔探了几个人的鼻息,感觉呼吸都挺平稳,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见走近了几步的那男生面上惊讶中带着担心的神情不似作伪,看着不像是什么坏人,而且两人间也保持着安全距离,原本还带着的几分警惕倒是放下了:“先别,我通知学校。”
旋即起身掏出对讲机,通知值班同事,让他们赶紧和值班校医一块儿赶过来。
这当儿聂倩已经看得有点儿呆住了:“这是……曹……”
“啊,他们家办厂的,又只有父子俩,他爸应酬的时候都带着他。”薛天乐这会儿倒是一脸老实孩子的标准表情,一边乖乖站在那边扮出一副“其实我也很害怕但是我要保护身边这位女同学”的架势,一边低声解释了一句。
“抽根烟,压压惊。”那边跟保安大叔交流了两句,已经站在一块儿递烟了。
“真是……意外……”此情此景,女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学你的人设这么混乱的吗?
“你们哪个班的?”保安接过烟没有点,而是先问了一句。
“日语032,她是英语021。”回答的很诚恳也很迅速。
“哦,我认识你们两个。”大叔显然没有注意到话术中的套路,仔细看了看面前的男生和后面那名女生,一脸八卦之色地恍然大悟,点点头伸手接过打火机点着了烟,“哎呀你们俩最近可是学校里的名人啊。”
“……都是同学开玩笑,我们没什么的。”
“对对对,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我懂~我懂~”保安大叔面上明晃晃地透着“我是过来人”几个大字,又看看已经走近来的那两人,“你是他同学?”
“是是是,同班同学。”薛天乐连个结巴都不打,又转头对着一脸鄙夷的女生笑眯眯地做了个“小学”的口型。
“师傅,这……没事吧?”曹云墨马上又重新接过话茬,指指地上那几人,“会不会是……”
故意说了半截话,又转头看了一眼四教大楼,面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害怕的表情。
“谁知道呢。这两天是有点儿邪门。”保安大叔显然是不信那些传言的,不过前几天下午刚刚跳了一位,今天晚上又莫名其妙躺了一地的人,也不由得有些疑惑和紧张,幸好见到林荫道上已经远远跑过来几个人影,顿时又安心了许多,“老张!这边儿!这边儿!”
人到了面前,三个保安、一位校医拖着一辆担架车、后面又跟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看着像是班主任辅导员一类的角色。
“朱老师!”还不等几人说话,聂倩已经几步小跑冲了过去,紧紧抱住那女老师的胳膊,眼泪都快下来了,“我好害怕……”
都是演技派,谁也不比谁差……
于是,自然而然的,大家沟通了几句情况,那位正好是聂倩班上辅导员的女老师就先行护送“吓坏”了的女生回宿舍。校医检查了一番觉得无甚大碍后,两位“男同学”就帮着几位保安或抬或背又或推着担架车,把几个人全给送到了医务室里躺着。
折腾了这一会儿,住得近的校领导也赶来了两位,一问人无大碍也并非什么集体性食物中毒之类的事件,先松了一口气。再得知消息没有外泄、知情人只有这么几个,互相对视一眼,便颇有默契的一人留下“指导工作”,另一人带着两个男生出门“谈话”。
此刻校领导当面,薛天乐的身份就不太好含糊过去了——回头一查反而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于是曹同学顺理成章地就改了说辞:小学同学过来探望自己,学姐正带着俩小萌新逛校园呢,这几个人追过来口出不逊,也不知道想干什么,三人正紧张的时候,对方忽然就晕过去了。然后保安就到了……
早就认出了王斌,也听说过这小子的一些“事迹”,对他的背景自然更是了解的清清楚楚,校领导皱皱眉头,看看面前的男生一脸诚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暗示两人不要外传此事,又叮嘱留宿外来人员要做好宿管登记工作,便挥手让他们先走。
“怎么样?”走出去百来米路,曹云墨开口问道。
“人物形象真实丰满、语言节奏缓急合理、肢体细节精准到位,总之一句话,就是好演技!”
“正经点,赶时间。”看看手机,“快熄灯了。”
“呶。”薛天乐右手一摊,露出一根锈迹已然发黑、一看就年代久远的钉子。
“看不出什么问题,没什么残留气息。”
“废话!你个外行要是这么容易就看得出来,老子还有什么必要苦守寒窑十八载?”薛天乐翻个白眼,“这东西原本是个阵眼,已经没用了。”
“所以不是冤魂?”
“当然不是,真要有那么强大的冤魂能连续控制着人跳楼,你以为影响范围会只有那么一层楼么?那边一片整个夏天都用不着装空调了好不好?”薛天乐对冤魂作祟的说法嗤之以鼻,“再说了,你当204是吃白饭的?一年跳四个这么大排场,他们肯定早就派人来检查过了,不过那家伙估计水平不行没发现。啧!看来还得让哪个老头子跟上面汇报下情况。哎,这么说来好像是吃白饭的……”
“这东西是一次性的?”不理好友的唠叨,曹云墨顺手拿起那根钉子仔细看了看,又还回给他。
“那倒不是,能用个两三次吧,所以我比较奇怪为什么那家伙没把这玩意儿收走,留下了这么一条线索。你把这几天的情况再说说。”
于是两人又把从那天救回聂倩开始到今天为止的情况详细对了一遍,饶是尽量精炼,三天多将近四天的事情也说了快有十分钟。
“可能怕被你逮到吧。”薛天乐想了想,又觉得没道理,“那也不至于啊,你们都是晚上去查,白天大把时间可以作案,而且他连撤销法阵的时间都有,为啥不带走这个呢?”
“想不通就先不想了吧,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追踪到那家伙,反正抓到人问问就清楚了。”曹云墨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马上熄灯了,我先回寝室。”
“……回去干啥?”
“事情搞得有点大,说不好会不会有人来查,我先回去睡觉。”扔下一句话,人已经消失不见。
“我……擦……你……回去……睡觉?!扔下我一个人?”被抛弃的某人目瞪口呆,“不是说好了我只是来帮忙的吗?我特么晚上住哪儿啊?……你么么,是人啊?”
情急之下,最后一句已经连钱塘本地方言都冒出来了。
“你就不能回家去住啊?”正骂着,人忽然又回来了,“你本来就是钱塘人啊!跑出去十几年,学道术学傻了?”
“我特么是逃出来的,你以为那帮老东西肯给我放假啊?我现在回家不是找死么?!”薛天乐急得跳脚,喊完了才反应过来,“哎你怎么又回来了?”
“忘了件事。”曹云墨盯着他,表情有些严肃,“聂倩有问题吗?”
“聂倩?哦你那个美女学姐啊?有什么问题你问我?你俩天天在一块儿,有没有问题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不是这个,刚才你让我带她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她……’。”
“哦,我只是怕她有危险而已。那个法阵还是挺厉……”
“……再见……”人又不见了。
“你……特……么……没人性啊……”薛天乐气得不行,重新掏出那颗钉子,咬牙切齿,“你最好今晚不要被我逮到!”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https://www.haxdu.org">海岸线</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