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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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的血雾,被方然这一剑搅碎。

    这一剑中,包罗的不仅仅是方然的斗志和剑意,更有穿行在方然体内的玄紫色气运之力。

    气运之力,似是这血雾的天然克星,所过之处,那些被搅碎的血雾碎片,爆燃起来,发出腥臭的味道。

    血雾燃烧时候,内里所隐藏的嘶吼和痛苦呻吟声,如同终于获得相识脱一样,平息下去。

    血魔之影随着血雾燃烧,疯狂地鼓荡着血雾,像是要砸破血雾的束缚,冲进荒原中一样。它看着方然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充满了恼怒,充满了阴毒。

    它落在方然身上的眼光,如同一把把剔骨的尖刀,像是要把方然长相的每一个细节,全部刻在影象之中一样。

    方然手中青鸾笛,斜斜指着地面,坦然地站在那里,任由血魔之影的眼光,在自己身上剐上剐下。

    “再看仔细一点,认真一点。记得下次见了我,绕着走。”他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对着血魔的眼光,伸出左手,笔了一其中指,“否则,你来一次,我打你一次。你来十次,我打你十次。你不死?我就打到你忏悔在世!”

    “狂妄。”血雾燃烧殆尽,在血魔之影能够维持外形的最后一刻,它带着无比的怨毒,说道。

    方然冲着地上啐了一口,说:“我呸。”

    腥臭之气逐渐退去,被血魔之影控制住的雷煞,被方然一剑吹飞了一半身体。

    现在,他身体的右半边,从肩膀往下,一直到胯骨,全部消失不见,看着无比凄切。

    右半边身体的残缺一直延伸道脊柱的位置,半段脊柱空落落地漏在外面,却连一滴血都没有挂在上面。

    从切口,到骨骼,光洁得如同被人经心清洗过一样,别说是大块的血污了,就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沁出来。

    血魔之影,吞噬掉的不仅仅是万灵血珠,就连作为召唤者的雷煞的鲜血,也一样看成了食粮,吞噬得涓滴不剩。

    不止是鲜血,甚至包罗运转在雷煞体内的灵力,也已经同样被消耗一空。

    现在的雷煞,就是徒具一身筋骨,内中却已经彻底被掏空的空架子而已。

    他能够继续站在这里,已经是依附着远超武极巅峰的体魄,强撑着。

    尚有那一身黑钢甲胄,在方然一剑之后的漫天血火燃烧中,薄一些的地方,都被烧熔,板结在一起,支撑着雷煞的身体没有倒下。

    但这,也已经是极限了。

    那股血魔之影占据意识之时,浮现出来的狰狞和疯狂的心情,徐徐从他脸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伸脱手,摸了摸自己身体上的断口,露出恍然的神色,最后,连恍然也一并消失不见。

    “我就知道……七绝令郎的利益,没那么好拿……这个坑,我认栽……”雷煞自嘲地说。

    方然问:“什么利益?以血魔典入道,破入道初吗?”

    雷煞看向方然,眼中带着讥诮:“你什么都不知道。七绝令郎的强大,我天雷门的野心,你全部不知道。你终究不外是一个荒原上走了狗屎运的罪民而已。”

    即便半片身体都已经不见了,雷煞说话时,依然带着讥笑的笑,连半点痛苦之色,都没有流露出来。

    “七绝令郎和天雷门,想要什么?”方然皱着眉头。

    他从雷煞口中,听出来了一丝很不妙的意味。可是,如同雷煞所说,方然所拥有的线索还太少,哪怕他本能地以为,这背后尚有阴谋,可是,也完全没有头绪。

    雷煞看着方然的眼光,变得带着恻隐,带着同情。就似乎被撕碎半片身子的不是自己,就似乎这一战败亡的不是自己一样。

    若是只看心情,甚至会让人以为,雷煞才是谁人胜券在握,成竹在胸的人!

    他说:“继续无知地在世吧,也挺好。横竖你救不了方晴雨,也救不了荒辰。”

    雷煞已经无力再战,但他却似乎对自己的败亡,丝绝漠不关心,甚至尚有余力攻击方然。

    方然心中暗想:“这雷煞,倒是底气十足。他的底气是什么?趁着现在,若是能多问出来一些什么情报,也好过到时候闷头闯已往。”

    所以,方然索性以激将法,带着一丝轻蔑,又带着一丝再显着不外的狂妄,说道:“我能够斩杀一个掌旗使,就能斩杀第二个,第三个。雷贯和雷通都是道初,可是在我看来,杀之,也不外杀鸡。”

    “杀了,又如何?”雷煞点颔首,基础不反驳方然,而是如此反问道。

    方然却是一愣。

    在他看来,天雷门所求,不外是霸主荒原,追求最大的利益。可是,雷煞这一问,给方然的感受是,似乎,他们连生死生死都不在乎了?

    对于天雷门这样的人,有什么,是连生死生死都可以不管掉臂,一定要告竣的吗?

    可是,无论如何,悍不畏死的敌人,都是最贫困的敌人。

    “杀了你们,天雷门散,岂论你们有什么谋划,最终,都是一场空而已。”方然显得大局尽数在掌握一样。

    雷煞嗤笑:“天雷门散了就散了。和七绝令郎有来往的,绝不只有天雷门一家而已。你不知道七绝令郎究竟要什么,就算你覆灭了天雷门,荒辰也早晚会死的。”

    方然深深看了一眼雷煞。

    他虽然知道七绝令郎要什么。

    能够和天雷门有这么密切的来往,甚至从雷煞口中,他隐隐能够察觉出来,这霸绝一方的天雷门,对于七绝令郎,也是有着浓重的忌惮,甚至敬畏的!

    而且,就连雷煞的血魔典,也是出自七绝令郎之手。荒原上血傀儡的生意业务,如此想来,也应该同样有七绝令郎在背后,推波助澜。

    七绝令郎,绝对不会是荒辰先前的情报中那样,只是突然崛起的,罪民中的一方势力那么简朴。

    荒辰也好,方然也罢,都还从未和七绝令郎,有过任何的交锋。

    可是方然,隐隐已经能够感受获得,七绝令郎,恐怕就是冲着荒辰的气运之力而来!

    将方晴雨掳走,令荒辰群龙无首,若是没有方然到来,恐怕七绝令郎强势征服之下,荒辰归于他所属,那气运之力,自然会落在七绝令郎身上!

    气运之力的神异,方然已经有了清楚的明确。

    气运加身,对于修炼,有着极大的助益。方然自从承载了气运之力,修行进境之快,连他自己都以为心惊!

    这其中,虽然主要是天机轮盘的孝敬,可是,这气运之力,却可以加持天机轮盘之上,发挥了极大的功效!

    而适才,更是随着方然的惊天战意,直接和天机轮盘融会在一起,提高了天机轮盘的算力,足有数倍!

    况且,方然穿越而来,前一世里,看过的种种杂书内里,对于气运这种玄而又玄的工具,都有着种种形貌。

    这,是远比灵力还要名贵的一种气力,甚至其重要性,直逼天道自己!

    而且,方然一剑荒龙刺日,引燃了带着血魔之影气息的血雾,这其中,也是气运之力的作用。

    抛开为何荒辰会有气运之力的疑问不讲——这个问题,只有在见到方晴雨之后,才气获得谜底。

    方然更疑惑的是,若是能够持有血魔典,甚至看此前的种种迹象,七绝令郎对于血魔典的明确和使用,都远远超出了眼前的雷煞,那么对于克制血魔之影的气运之力,七绝令郎,又为何如此势在必得?

    眼下与雷煞对决,远在方然刚刚翻过天绝岭,踏入西掌旗使分野的时候,似乎,对方就已经开始了铺垫。

    甚至,在呼灼海营地之中,谁人不明泉源,伪装成被关押的罪民的黑衣女子,就直接给方然指路,指到了栖云峰!

    方然正是从其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才虽然在荒原上大杀四方,攻营拔寨,却最终也照旧来到了栖云峰。

    你们挖坑等我来跳,那我便跳。

    可是,我跳了坑,却还要拿你们的命,把你们挖的坑,给填平了!

    所以,方然看着雷煞,清静地说:“七绝令郎要的,不就是荒辰的气运之力?你也见识到了,气运之力已经为我所承载,他,拿不到了!”

    “哈哈哈哈!”雷煞一阵狂笑,笑声甚至震荡得周围枯木林,都沙沙作响。

    也不知道他这样一副风中残烛,强弩之末的身体,是如何能够笑得如此肆意。

    笑了好半天,雷煞刚刚徐徐停下,大口大口喘着气。

    喘息得时候,半片身体一起一伏,看着好不瘆人。

    方然清静地等着雷煞喘匀了气息。在他的感知之中,雷煞每喘一口吻,生命力就消逝一些。

    到了最后,还委曲站在那里的雷煞,险些已经彻底濒死了。

    雷煞喉头嚅动,那一阵大笑,彻底消耗光了他剩余的生命力,他此时说话的声音,比一只蚊子嗡嗡声,只大出来些微的一点有限。

    “七绝令郎想要的,最终都市获得……呵呵,横竖我死都要死了,七绝令郎坑我一把,不如,我也再给七绝令郎,再添点堵……”

    方然眉头一皱,眼神一凛,看向雷煞。

    雷煞接着说:“你以为……一个半月之后,巡星鲲舟,会带方晴雨走?呵……三天之后,落在北方万通贸城的那一艘巡星鲲舟,才是……真正来……带走方晴雨……的……”

    方然心中一震:“什么?三天后?万通贸城?!”

    万通贸城,据此足有千里开外,即是马不停蹄赶已往,三天,也只是堪堪够用。

    而所谓堪堪够用,是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全力奔行之下,才气够在三天内,到达万通贸城。

    更不用说,去了,还要救人!

    原来,在方然企图中,尚有一个半月,他身体经脉,无论是三万六千条,照旧三百六十条,都足以意会许多,到谁人时候,对战的哪怕是道初境的雷通或是雷贯,他都有掌握!

    已经剖析出来了引雷诀,类似雷贯最大的一个仰仗,便已经相当于再无秘密可言。

    可是,三天!

    三天,方然连重新恢复气力的余裕都没有!

    更别说,修复经脉,做好充实的准备,准备迎战!

    想到这里,方然身上,也是一阵冷汗,骤然冒出。

    幸亏自己在西掌旗使荒原上,没有拖太久!要是真的贪心拔营,多泯灭两三天的光景,方晴雨,就真的被带走了!

    到谁人时候,悔之晚矣!

    方然一咬牙,也不多说,身形一闪,便向山下,疾掠而出。

    雷煞看着方然飞掠的身影,脸上露出讥笑的笑意:“呵呵,就凭现在的你……想救人?大统领,会很乐意……送你……上路……的……”

    然后,他呼出最后一口吻,身体颓然倒下,砸在地面,扬起一阵烟尘。

    山下围观者,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只是看到,方然疾掠而下,而天雷门西掌旗使,在发作出惊人战力之后,却被方然一剑斩落!

    “就这么……死了?”有人茫然地问。

    叱咤一方,作为许多人心头,永远的阴影,绝对没有可能反抗的天雷门,座下西掌旗使,被方然斩杀!

    短暂的失神之后,所有人都沸腾了!

    先前,那股彻骨的寒意,那片诡异的血雾,尚有从他们身边之人,甚至他们自己身上所渗出的血珠,带给他们绝大的恐惧!

    都是雄踞一方的豪强大佬,他们清楚地明确,自己只是在山下旁观,遭受的也只是战斗的余波,便已经狼狈到了这副容貌。

    那么,正面面临雷煞,遭受着雷煞所有怒气,所有战意的方然,又该面临如何的压力?

    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

    若是可能,他们宁愿自己永远不碰面临那样的战斗,永远不会正面遭受那样的威风凛凛。

    面临过无数生死,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泰然面临死亡的威胁的他们,却真切地感受到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虽然不知道,为何方然会如此慌忙地疾掠而下,可是,方然胜了,这对他们而言,来这一趟,就值了!

    荒原之上,一辈子,有频频时机,能亲眼看到这种条理的战斗?

    看着方然疾掠而下,一阵一阵的欢呼,滔滔传出!

    先前那花狐岭的胡三娘,尚有其余势力中的女当家,看着方然如同天神一般降山,一个个满身哆嗦,面色潮红,要滴出血一般,眼光恨不得把方然生剥了去!

    胡三娘令人难以矜持的声音酥若无骨,骚魅蚀魂,顺着欢呼也一块传来:“方令郎,此间事了之后,奴家愿助方令郎松弛筋骨呢!方令郎喜欢什么名堂,奴家都能陪方令郎哩!”

    方然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直接冲进了荒辰的营帐。

    他一剑之后,局势已定。在反抗血鞭之时,都几多受了些伤的众人,已经退回了营帐之中。

    看着方然一脸焦虑地冲进来,刚刚调息完毕的众人起身,关切地看着方然,关切之中,也带着疑惑。

    岂非……尚有变数?

    方然凝重地看着他们,说:“备马,去万通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