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势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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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原之上,乱成了一团。

    天绝岭后,西掌旗使分野,就像一锅滚油里,泼了一大瓢凉水,彻底炸开了。

    天绝关营地,破!

    七老坳营地,破!

    流云山营地,破!

    吞霞壑营地,破!

    有了广通三人的地形图,方然如虎添翼,七天之内,辗转于西掌旗使分野,见营破营!

    有的营地,便如同七老坳营地一般,在方然挑衅之下,阖营追杀,中了殷句的陷阱,差不多全部折损。

    有的营地,接到了通报,恪守不出,却被方然一剑一剑地,差不多拆光了营防!

    殷句做陷阱的本事一绝,可方然没想到的是,他搞出来那些精巧比之唐家远有不足,可是胜在简朴粗暴的攻城器的本事,也同样一绝。

    方然都不知道荒原上,那里能找到那么多质料,让殷句直接组出来一台极其简朴的投石机。

    拆了营防的营地,就像一个任人戏弄的小女人。殷句的投石机是粗拙,可是,即便粗拙,投射出去荒原上庞大的石块,砸进营地,那响动,也足够惊心动魄。

    期间,又有一位将军,企图带人设伏,围杀方然,却毫无悬念地,被方然一剑斩杀。

    据那位将军带去又逃回去的门人讲,这将军,也只撑了三招而已!

    所以到最后,那些营地里,瞭望塔上的天雷门人,远远看到方然施施然走近,不等方然出剑,便一窝蜂地弃营而逃!

    连战力最强的将军,都怎样不了方然,他们又怎么敢冲上去硬扛?

    七天,十三座营地被拔,近千天雷门门生逃窜入荒原,流离失所!

    通常里,只有这些高屋建瓴的,甚至被尊称为神仙的天雷门门生,欺压屠戮,作威作福。他们那里想获得,有一天,自己也会仓皇逃窜,在荒原里朝不保夕。

    许多天雷门门生,习惯了以小队为单元,策马瞬间踏过荒原,耀武扬威的日子。

    可是,当营地被破,补给不足,有些甚至连马都没来得及牵走,就被方然赶了出来的,他们面临荒原时,有的,只有恐惧和无助!

    被方然险些孤身破营,这种羞耻,这种大罪,让他们基础不敢返回栖云峰,不敢面临掌旗使大人的震怒。

    而天雷门被方然逼到如此田地的消息,也在荒原之上,风行一时。

    天雷门血洗了这片分野不假,但总有丧家之犬,会遁迹到此外地方,也总有各方势力安插在这里的眼线,能传回去此间的情报。

    和西掌旗使分野接壤的其余分野,以及不在天雷门掌旗使势力直接统御之下的更远的荒原中人,拿到这份消息的时候,除了震撼,再也生不出其余的感受。

    甚至有人一开始以为,这一定是有人,在拿自己开顽笑。

    究竟,这么多年来,和天雷门反抗下来的履历告诉他们,天雷门,哪怕只是一营的战力,也足以碾压许多如他们一般的势力。

    甚至,面临弱一些的势力,天雷门连奔雷阵都用不着摆出来,铁蹄踏过,就夷平了!

    而现在,十三座营地,或许在情报传来的这个当口,尚有更多的营地,被方然,带着名不见经传的摧风寨三人,赶得满荒原跑。

    谁能信?谁敢信?

    可越来越多得情报批注,这听起来荒唐无比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有探子远远看到过方然出剑,只这一剑,便让他们再也生不出来任何多看一眼的念头。

    太快,太强,太恐怖的一剑。

    在那一瞬间,荒原之上,就只剩下了这一剑的剑光。

    他们传回情报的时候,基础找不到可以形容这道剑光的词语。最后,在某种心照不宣的推测下,对方然的这一剑,所有人有了一个共识。

    荒原之上,罪民之间,武极以内,无人能敌。

    方然察觉到了有人在窥视,却也听之任之,甚至也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

    他身为荒辰现任主事的身份,在有心人探查之下也很快就传了出去。

    所以,所有人都明确,当初天雷门掳劫走方晴雨,现在,方然走出荒辰,即是在寻仇。

    天雷门,要么就及早送走方晴雨,让背后指使的人,来接着方然的招。

    要么,就出头足够实力的人,掌旗使也好,统领也罢,击败了方然,将方然的气焰,给扑灭了。

    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个选择!

    有些当初得知方晴雨被掳走,荒辰顶尖战力损失的消息,想着分一杯羹的势力首领,拿到情报时,手都是在哆嗦的。

    万幸!其时要么因为一时抽不开身,要么因为路途太远,取消或是弃捐了这个念头。

    否则,若是惹上了方然,期待自己的,即是这无休无止的抨击!

    苍庐侯,即是前车之鉴。

    天雷门,即是摆在眼前的教训!

    甚至更有那些胆大泼天的,得知天雷门许多营地被破,许多天雷门人流窜到荒原之上之后,集结了人马,奔着西掌旗使分野便去。

    天雷门营地里,几多甲胄兵刃,几多搜刮而来的财物,天雷门人身上,更是有价值庞大的断离符残片,甚至,有可能会携带着完整的断离符!

    这,都是令人难以置之不理的诱惑。

    就如同广通三人一开始所想的,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西掌旗使的这片分野上,正悄然打破了界线。

    ……

    一片碎石地上,方然骑着铜鳞马,青鸾笛在指尖绕动。

    他不知道荒原之上,因为自己接连拔营,而发生了多大的震动。

    他忙着在天机轮盘之中,不停推演着这几日实站下来的所得。

    无论是对战呼灼海和另一名将军这种条理的战斗,照旧对阵集结成奔雷阵的天雷门人,对他来讲,都是再重要不外的数据。

    天机轮盘之中,对于奔雷阵的剖析,越来越翔实,这一套合战之法,在方然眼中,也越来越清晰。

    从一开始,对阵奔雷阵,委曲打到势均力敌,到适才的那一战,三十五名二步武师,七人为一队,排列五队,各自演化奔雷阵到了极精妙的田地,却被方然举重若轻地破去。

    奔雷阵被方然彻底拆散,每一招一式,每一个入阵之人相互的配合,在这么些天,与天雷门的对阵之中,都不停在天机轮盘里印证、比对。

    英华,被方然剥离出来,融入荒辰现有的破阵诀中,瑕疵与破绽,被彻底弃之不用。

    方然最初获得的破阵诀,品极低,而且简陋,但也正是因此,才最为基础,去掉了许多的旁支末节。

    将破阵诀传入荒原之人,恐怕也是担忧,这破阵诀一旦被别人发现,会袒露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只保留了极其基本的一个框架。

    这也意味着,破阵诀有着更多的可扩展性。

    而且最要害的是,以破阵诀为基础,所作的任何改良,对于已经修习过的荒辰守卫来讲,学习起来,会无比的快。

    此番之后,方然再回到荒辰,教授给荒辰破阵诀的改良之处,那么天雷门对于荒辰来讲,顶尖战力之下,就已经逐渐不再有那么大的威胁。

    而在顶尖战力这个领域里,不得不认可的一点是,差距,依然存在。

    接连斩杀了两名将军,方然对于天雷门将军这一层级的战力,有了一个或许的预计。

    三步武极初境到中境的修为,可是因为拥有比荒原上好了不知道几多倍的修行条件,他们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相当于荒原之上,武极上境甚至武极巅峰的战力!

    被方然斩杀的第二个将军,估摸着单挑的话,可以胜影若烟,或是平钟鸣泰。

    而被方然斩杀的第一个将军,西掌旗使手下最强的呼灼海,可以完胜影若烟或是钟鸣泰!

    若不是因为遇到了方然这么一个异数,呼灼海,在荒原上,即是无敌的!

    况且,虽然死了两个将军,可是其他三方掌旗使,每一小我私家手下,都至少有不会逊色于呼灼海的战力。

    这,就是庞局势力的秘闻,这就是天雷门作为风雨雷电四部之一,镇压一方,甚至主宰这片分野的仰仗!

    寻常天雷门人,不足为虑。真正能够让方然感受到威胁的,还得是天雷门中,这些顶尖的战力。

    “将军便已经如此强悍,也不知掌旗使,该是什么样的实力……”方然小声叹息。

    他可以轻松斩杀一个将军,那若是两个将军一起来呢?三个呢?更多呢?掌旗使亲至呢?

    若是他们不针对自己,而是直接杀向荒辰呢?

    “得把你们,都拖在这里!”方然说话间,一股战意一闪而没。

    方然身后,广通三人,带着些敬畏,看着方然若有所思的背影。

    方然这几日,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震惊,甚至,让他们恐惧。

    特别是,两天前,天雷门又一位将军亲临,将他们团团围住,那一刻,他们险些以为,这一次,栽了!

    可是,方然展现出来的实力,还要更胜袭营之时。

    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仅仅三剑,便击垮了这名将军的防御,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斩杀。

    三剑,杀死的不仅仅是一位将军,更是围攻他们的,几十名天雷门人的斗志。

    这辈子头一回,广通三人打马狂奔,追着几十个天雷门的人喊杀!

    对方,却连头都不敢回!

    虽然,这也是因为,领头追赶的,正是方然。

    如此强悍的一人,现在,和他们摧风寨同进退,广通三人以为,无比快意!

    严锐虽然也看到了各方势力探查的探子,换作通常,他肯定会以为,被这些势力探查,如同刀指着脖子,如芒在背。

    可现在,他明确从那些人眼中,看到了畏惧。

    名不见经传、有一天算一天的摧风寨,也有今天!

    再看看他们身边,走入西掌旗使分野的时候,只是三小我私家,三匹铜鳞马,六个空空如也的瘪布兜子。

    而现在,瘪布兜子早已经鼓鼓囊囊的,最开始是塞金银和灵石,偏差里填着断离符残片。两三天后,金银就全部被扔得干清洁净,布兜子里塞的全是灵石和断离符残片,甚至,尚有几块完整的断离符!

    再往后,多牵了四匹马,搜刮了新的皮革包囊,困扰广通三人的,是营地内里,值钱的工具太多,他们的行囊,太少!

    从一贫如洗,打着劫道的名头干着拾荒的营生,到现在,工具多得挑花了眼。这份幸福,让广通他们,快要晕已往了!

    铜鳞马蹄声哒哒,布兜子和皮兜子里,叮铃当啷,在广通三人听来,实在是太美妙的声音。

    殷句凑到广通边上,轻快地说“老大,咱们这一趟,可是把这辈子的花销都赚出来了!”

    广通红光满面,连秃顶都透着红光“是啊,随着四当家……差池,随着荒辰方主事,真是,这辈子做的最对的选择。”

    他们已经知道,方然并不是荒原上的随便什么游民,而是一所庞大商会的主事。

    这所商会,与天雷门有仇,有大仇。

    方然见告他们此事的时候,原来还想,若是他们想要收手退去,也能明确。

    究竟,随着方然攻其不备天雷门的营地,只要往后隐姓埋名,往荒原里一藏,天雷门主要针对方然,也纷歧定有闲时光深入荒原,挖他们三个无关紧要之人。

    可加入荒辰,就相当于,真的和天雷门不死不休,跑都没地方跑。

    令方然意外的是,广通、严锐、殷句三人,都是连忙体现,要追随方然,加入荒辰。这也让方然以为,有一些感动。

    严锐打马快行几步,遇上方然,问道“主事,咱们下一步,去那里?舆图上,倒是尚有几个营地,要一块去拔了吗?”

    方然摇摇头说“我们行事如此高调,昨天和今天的这几个营地,都有了准备。要么直接开溜,要么连攻城的重弩都拿了出来,摆出死据的架势,即便城门被破,也怎么都不出来。继续下去,只会越来越难打下来。究竟对方是营地,死守的话,只凭咱们,杀力照旧有限。”

    “那我们就此退去?”严锐疑惑问道。

    方然看向严锐“还记得吗,我说过,要去栖云峰?”

    严锐颔首“记得。可是主事,你真要去自投罗网?荒原上这一通大闹,天雷门肯定震怒。加上他们在荒原之上屠戮,收集血肉,恐怕,会部署下极其阴邪的手段。”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去。我想看看,天雷门到底有什么手段。荒辰之中,我最能打,若连我也退缩或是败退,说明天雷门真的不是荒辰所能匹敌。不外……”方然满身,骤然散发出无尽战意,“不试试,谁知道呢?”

    严锐深深看了方然一眼,他感受似乎看到了一把剑,从一片长河之中,洗炼而出,锋锐破云。

    “我们三人,有什么可以做的吗?”

    他这一问,却也是正常。以这几日的履历,若是栖云峰开战,这种条理的战斗,别说严锐自己,恐怕,即是广通,也完全没有加入的余地。

    方然微微一笑,说“这几日,有不少势力,都在看着我们。”

    严锐说“不错。前前后后,光是我看到的,就已经有七八波人了。若是思量到没露面的,或者没有直接泛起在我们眼前的,恐怕更多。”

    方然洒脱一笑“他们想看,那便给他们看!帮我传出消息,就说荒辰方然,在栖云峰,邀战天雷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