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梁京城
梁京是古都,自昭的前代即是国都。北方的燕建设以后,昭国领土被压缩到天戈江南,国都也从宋安南迁到了此地。梁京虽然不能说不富贵,但总归是天子脚下,有几分不自在是难免的。
非要说的话,昭的京城捧不起一个戏子。因为通常住在梁京城中的,都是无衔也能平添三分贵的人,自然不屑与下里巴人同好。若是建个酒肆茶室什么的还好;再雅致一点,诗阁乐坊也会不错;若是放下所有的架子,实在地低俗下去,妓院或许也会有市场吧。只是最能体现一个都市活力的那一部门,却着着实实难以兴盛。
当今天子李宗煦又不算是个玩物好乐的昏君,恐怕也因此,戏子杂耍在梁京越发地混不下去吧。
不外梁京当下的荒芜是绝对不是因为上述的原因。一个行人没有的街上与其说是缺乏活力,不如说已经到了死气沉沉到了令人惊悚的田地了。空气中吹来的些微南风与其说是春日花开的预告,不如说它是使石板路在野草的生长下显得更为残缺的罪魁罪魁。
万康十四年正月廿八,燕军绕过所有城池,到达梁京城下。廿九,攻破外城。用“攻破”这个词恐怕有点不大妥当,究竟外城,守军单薄一点,而且对燕军到达没什么意识。究竟不管是朝中大臣照旧各级将领,都认为燕军至少会拿下落桃湖所在的翃(hong)州,像燕在琮州做的那样。
不外说起来,琮州之难尚未解。原定抨击的时期尚未到,效果第二次进攻又来了。也正因如此,由于军力问题,到现在为止,昭国这边都没有做出有效的应对。无关无险,在这样的情况下,燕军只要不贪恋城池,纵深急进,推进速度远远比想象中要快了。
第一时间把敦促高锦夏宿将军还击的下令传了出去,不外由于准备不足,军力又少了四分之一,预计战果不会很乐观。而且更重要的是,在有战果之前,梁京恐怕就要陷落。
可是一切以守卫梁京为先的话又有此外问题了。为了确守旧住梁京,只能从琮州方面调兵,而高宿将军那里的压力已经很大,如果再推波助澜,万一西面的琮州防线被攻破,那可不是件利益置惩罚的事。更况且还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呢。
孤军深入,此乃兵家之大忌,可是就被这么用了出来,而且还给昭带来了如此庞大的贫困,也能说是一种胆魄了吧。
燕军困绕内城之后,便驻扎在城外休整,也算是把梁京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样的梁京,可以说是失去了绝大的通信能力。两耳不闻,双目不明,很可能到现在尚有一些州府没有搞清楚状况。这里只能期待翃州处有好好的做了传信事情了。不如说比起信鸽,这点似乎更可靠一些。
(注:有些人认为围城是整个的把城包起来,这种想法是片面的,在通常情况下会重点堵在城门处,只有极特殊情况才会匀称围起来。)
(注2:信鸽这种方式并没有艺术作品里体现得那么可靠,它的速度和清静性都无法保证。)
“这么说,是双方只醒目耗着了是么?”在大殿中,李宗煦向马澄江问道。
马澄江点了颔首,又摇了摇头,“虽然这么讲是没错,可是主动权究竟在对方手里。燕军没有后继之力,而我们现在也没有足够的兵员,从这点上来看,双方可能是相同的,只不外……”
“只不外看起来这边要更严峻一些么……”李宗煦苦笑道。
“……正是。”马澄江低下头,不敢抬起头直视天子。究竟不管是在收复琮州一事上,照旧在翃(hong)州无恙一事上,他都犯了大错。
天子叹了口吻,“朕明确了,将军不必负疚,若无将军调治,恐怕朕马上就是亡国之君了,若将军此番告捷,即是朕的恩人,昭的元勋。朕定加封于你。”说着,他又叹了口吻,“究竟,这也是朕唯一能做的了。”
默然沉静了一会,李宗煦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把丞相传进来。”
“臣领命。然,容臣斗胆,梁京亡未必昭亡,圣上有德,青史定会公正。”说罢,马澄江龙行虎步地走了出去。
“……青史么?那……可是胜者的家谱呢。”天子喃喃道。
“或许是那样。不外陛下不以为那都是无所谓的事么。”不知何时,丞相归凌云已经到了天子的眼前。许是因为殿内太过空旷,他似乎已经听到了天子的自言自语。
“丞相此言何意?”
“此战若能胜之,当留名千年轻史之上,劳绩传于九州四海之间,陛下忧之为何?”
“若败呢?”
“伏尸数百,破财数万而已,然陛下与臣皆身首异处,又何来‘忧’这一说呢?”
李宗煦苦笑道,“不就是在制止那种情况么。”
“那么陛下虽然如此说,现在又能做什么呢?既然无力回天,不如期待天命发落如何?”归凌云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折扇。
归凌云并没有穿官服,穿的是一件看起来还蛮清洁的白装,样式有点像孝衣,但又有一点微妙的差异。虽然这是不敬之罪,但此时的李宗煦很难升起制裁他的念头。
“现在这天气扇扇子,你是在逗寡人开心么?”
“虽然不是了,我只是……一直都很想这么干一次而已。在这上朝的地方,眼前就是当今九五天子,而我平民谈笑,不会以为很不得了么?”说着,归凌云朝李宗煦笑了笑,像个小孩。
“你呐,每次上朝的时候都有在这么想的么?”虽然眉头依旧皱蹙,但李宗煦照旧笑了出来。
“那倒不是。”说着,归凌云收起笑容。“说点严肃的事吧,圣上以为,这龙椅坐到如今,感受坐得如何?”
“啊?这种事,不应该是我来评价吧,照旧说,你是想问这座位搁不搁屁股?”久违的,李宗煦开了个玩笑。自己上一次开顽笑是什么时候了呢?虽然说有时会营造出一种君臣之间较量轻松的气氛,可是真正“开顽笑”这个行为,还真是生疏呢。小时候就已经被教育“君无戏言”了呢。
“管后世人的评价作甚?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人活一辈子,若是总无愧于心,纵然千夫所指,亦能顶天立地而笑呐。所以,我照旧想听听陛下您对自己的评价。”说这话的时候,丞相手舞足蹈的。看他的样子,直让李宗煦以为归凌云是不是脑子里出了什么问题。
“寡人以为啊,干的还不错吧,总的来说。虽然自评没有什么大的劳绩就是了,也干了不少错事,到最后折腾的快要亡国了。但自己以为呢,没干什么错事就是了。”李宗煦苦笑着,“横竖,我这么说听起来特别不认真任就是了。”
“嗯嗯,那就是还行啊。”归凌云看起来很满足了,“来下盘棋吧,老李。”
“你……还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这没有棋盘,你出去跟太监要去。”
“欸?横竖仅限今天的话你又不会怪罪的嘛。”说完,丞相叹了口吻,将折扇收好,“此间事了,还希望陛下放我回家养老呢。”
“这是自然。”
“……”
“……”
稀有的,双方都开始默然沉静着了。
过了许久,李宗煦打破了殿里的空气。
“不是说要下棋来着么?”
“啊 ,那件事啊,一并放下的好啊。”
“……”
“呃,那就这样吧,臣这就告退了,还望陛下多保重。”
……
“殿下,末将有一事不明。”
几天前,云南某处的一个军帐内,高文远正在小心翼翼地对云南王拿捏着说话。
“武全呐,你想说的或许与我想的一样吧,看来我们似乎被燕苗联起手来摆了一道呢。”
“应该就是了,不外还真没想到,苗能与中原结盟呢。”
“也没有什么想获得想不到的吧,昭苗关系紧张是历史流传问题,只是我们自作主张地以为是民族恼恨了。”
高文远和李宗行与苗人作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他们越打越感受到苗军的差池劲了。如果说有苗国是前声势那么大的军队已经在战场上了,不行能会打成这个样子的。究竟再怎么说,对方的雄师已经肆无忌惮的压上了,己方照旧只接纳骚扰战术的吧。
不外话又说回来,如果苗那里真的没有足够的军队应对他们的进兵,他们又是怎么敢放出那么大的声势吸引昭这边备战的呢,换句话说,他们的有恃无恐所依仗的究竟是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我们就算到达九峰山西苗国的疆土上,也会很快撤兵的吧。种种各样的工具,有的时候还真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呢。”
“殿下是说八年前的事?”
李宗行点了颔首。
就在这时,一位传令兵突然冲了进来——
“梁京八百里加急!燕军自落桃湖南渡天戈江,日前已冲过翃州,正向我国都梁京直扑!”
……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