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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是妳,梨花,妳回来了真好,我刚想出去找妳呢!”
梨花看清楚站在她面前的是司机炳叔。“炳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出事了!”炳叔嘴快舌快她说:“你爸爸今晚又喝醉酒,不知怎地,刚才竟掉进水池里,我把他救上来,他已经晕过去了!我立刻报告老太太,她请卢医生回来,医生说……”
“炳叔--”梨花着急而颤抖地说:“我爸爸怎样了?”
炳叔愁苦地摇了摇头。
“什么?”梨花瞪大眼,鸉叫起来。
“医生说他患的是心脏病,他每天喝的酒就是凶手。”
“啊!爸爸--”梨花拋下了炳叔,她飞奔进花园的尽端。在那间平房石屋里,她看见老太太和卢医生,但是她没有心情理会任何人,她冲到花王蔡的床前,看见花王蔡面色惨白,气息如丝。
“爸爸,爸爸……”梨花扑在父亲的身上,大声哭叫起来。
昏迷的花王蔡被哭声震醒了,他看见梨花,露出一丝笑容,非常吃力她说:“我……终于等到……妳回来了:爸爸……不行啦!妳要好好照顾自己……志坚……不错,嫁给他……嫁给他……”
“爸爸,你--”花王蔡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的手冷了,他的身冷了!梨花紧抱着她唯一的亲人,她疯狂般的惨叫着:“爸爸!爸爸!”
可是,尽管梨花流干了泪,喊破了喉咙,花王蔡再也听不见了。
梨花哭得哑了嗓子,老太太站在她的身后,轻拍着她的背说:“别哭了,孩子,当心自己的身体。”
“老太太……”梨花话禾完,便虚脱倒在地上。
整整一个月了,梨花由早到晚躲在那间平房里。没有笑容,没有说话,每天三餐,都是老太太派人迫着她吃的。
梨花生来命苦,未满周岁就失去母爱。这十几年来,她一直和父亲相依为命,在这个世界上,父亲是她最爱、最关心的人;现在,连这唯一的亲人都去世了,教她怎能不伤心?
志坚差不多每天都来看她一次,虽然志坚说尽了种种安慰的说话,但是仍然无法抹去梨花心中的悲酸。
又过了一个月。
那天,梨花听见厨子说新的花王日后就要来上工。梨花知道,她现在住的平房,原是属于花王所有,这么说,她应该搬出去让给那新的花王了;虽然,她万二分不愿意离开余家,可是,父亲经死了,她凭什么权利再留在余家?
从此之后,她再也没有机会看见嘉达了。虽则这两个月来,她没有再去凉亭偷看嘉达,但是,她还是非常想念他的。
她流着泪,把一切属于她的衣物收拾好,然后挽着两只皮箧去见老太太。
老大太正在吃点心,她看见梨花挽着行李进来,感到非常奇怪,她问:“梨花,妳……”
“老人太,我特地来向妳道别的。”梨花想着就要离开这慈祥的老太太,她不禁哽咽起来:“我要走了!”
“走?走到哪里去?”老太太皱起了眉头。
“先到外面找一处栖身之她,然后再找一份工作。老太太供我读了十几年书,找一份普通的工作相信不会恨困难。”
“唔!”老大大点了点头:“可是,妳一个单身少女在外面飘泊,不怕被坏人欺负吗?”
“我……”梨花垂下头,用手背抹去了泪水。
“告诉我,梨花,为什么突然要离去?”
“因为新的花王就要来上工了,我应该把房子让回给他。”
“啊!原来妳担心这个。”老太太笑了起来,她继续吃她的点心。“我们这儿有许多空房子,妳担心没她方睡觉?”
“老太太,我知道这儿不会藏不下我这个人,但是,我不会烧菜、不会洗衣服、不会打扫、不会种花剪草,我什么也不会,老太太,我没有权利留在这儿,我不能够白吃自住,我--”
老太大摆一摆手。“老蔡只有妳一个女儿,不免纵了些,这是难怪的。妳不会做粗工,我是知道的,但是,妳读过书,会写、会算、会读,只要你愿意,妳仍然可以留下来。唉!我这么一把年纪,只有嘉达一个儿子,他又整天忙着读书、拍拖,难得留在家里陪陪我,如果我有一个女孩子该多好,偏偏我又连半个女儿也没有,有时候我真的感到很寂寞,实在需要一个女孩子做我的伴儿。梨花,如果妳喜欢留下来,那么,妳可以每天给我读报,替我抄经,我每月给妳足够的零用钱,至于住的问题,楼下有很多客房,妳随便挑一间好了。”
“老太太--”梨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感谢妳的大恩大德!”
“傻孩子,快起来!”老太大吩咐站在她背后的贴身女佣亚彩扶起梨花。“别说什么大恩大德,妳替我工作,我给妳酬劳,是很应该的。”
从此之后,梨花就留在余家,每天陪在老太太的身边,替她读报,抄金刚经,陪她到花园散步。
日子过得轻松又宁静,梨花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开朗起来。
最令她开心的,是她有更多的机会可以见到嘉达,因为她已经搬进正屋,每天又在老太太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