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7 红灯笼和黑人头2
【弗雷尔卓德·石湾】
吟游已经是第三次去问前台掌柜“谁人这么高、这么壮，身披深蓝色斗篷、面部被大兜帽深深遮住的大叔回来了没”了。
那掌柜被问得不耐心，一把放下手中算盘，道：“小伙子，我就跟你说吧，老头儿我开这客栈也有些年了，别说是在咱们客栈挂号借宿过的，就算门外窜过一条狗，我也记得那狗的尾巴是翘着的照旧夹着的，更别说穿蓝色斗篷这么显着的标志，”他突然把脸凑到吟游跟前，口中带着股做了半辈子烟民酒鬼而特有的酸味儿，“小伙子，你别着急！你那父亲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快活呢！咱石湾虽然比不得那些城池，但这青楼赌桌什么的可一样没少，长夜漫漫，他准是在温柔乡里忘了点儿！”
吟游想起忽地想起那“可怖”的红灯巷，想起那些盛饰艳抹的女人和大叔进那间黑黢黢的屋子，心中不由一黯，他双眼无神盯着外面明晃晃的街道，不知在想些什么，又忽地转过头来，认真问道：“那适才我望见门外有只大狗途经，你能记得它尾巴是翘着照旧夹着吗？”
“夹着的——”掌柜的眼一瞪，嗓门儿提高了几分。
放屁，显着是翘着的！那狗明确也感受到了过年的喜庆！吟游郁郁地坐到离大门最近的酒桌上，盼愿着那袭蓝色斗篷泛起在他的视野当中。
鱼父慰藉道：“他多数是有什么事儿，被延误了，你不用担忧。”他说着拿出一些多绸的特产干货，又拿出壶黄酒，笑呵呵道：“来，咱多绸的人在他乡过多绸的年！”
那黄酒自然也是多绸特产，虽比不得炉火在弗雷尔卓德的名气，甚至绝大部门人都不知道有这种酒，但在多绸四周一些地域，却受接待的紧。多绸虽地处偏远北方，像一块被世人所遗忘的顽石，但却民俗淳朴，全不似其他北方人的粗犷野蛮，这个边远小镇不失北方人的坚韧，又内蕴着丝丝江南水乡的婉约，有着弗雷尔卓德极稀有质朴与实诚，酿出来的酒自然也携带着浓重醇香。
鱼父刚厚着脸皮到后厨温热那壶黄酒，遭受了厨子们一连串白眼儿，他只是陪着笑，多绸的酒要温热了，才气感受抵家的温情。
那酒酌入碗中，在隆冬腊月里冒着腾腾热气，吟游甚至还没闻到酒香，隔邻桌商游客人便鼻子一动，立马瞅向了这里，两眼放光，一人腆着面皮坐了过来，“这酒真香！”
鱼父微微一笑，再拿过一只碗来，替他斟上，这酒虽醇，但却廉价，否则也不会受多绸的追捧了。
那客人见酒得手，也不拘礼，端起碗深深吸了口吻，似乎陶醉在了浓重醇香之中，好片晌才酌了一口，“好酒！”四季如冬的弗雷尔卓德，火种和烈酒是必不行少的，只有这两样工具，才气确保血液的畅流，如奥拉夫那种以怒火为气力的人，究竟只是少数，因此北方虽少有嗜酒之人，却没有不爱酒的。
那另一小我私家见同伴得了利益，也腆着脸坐过来，鱼父依旧给他满上一碗酒，商人重利，但在这隆冬的除夕前夜得了一顿好酒，又借着同是异乡客人的愁绪，打开了话匣子，“这酒叫什么名字？”
吟游暂时忘却了至今未归的大叔，自得洋洋道：“这叫黄酒！”
那两商人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如此醇香的酒却只有这么一个粗俗老套的名字，比起那炉火差了何止一个档次，“就叫黄酒？”
“就叫黄酒！”
商人有些泄气，似乎听到这个难登精致之堂的酒名后，被扫走些许期待，适才还回味无穷的温酒便失去了醇香，只得作罢，又问道：“这酒浓重醇香，不似北方辣烈，我看小哥儿容貌倒也俊俏，不比北方人的粗犷，想必两位不是弗雷尔卓德本土人吧？”
吟游虽然不会说出自己来自多绸，鱼父是个走贩，自然也醒目人情世故，更不会轻易自报家门，于是笑道：“虽然是北方人。”
那商人看人一向很准，却不想今天失了策，转眼一瞧桌上面的多绸特产，立马一拍大腿，却又面色一变，“你们……你们来自西北港湾？”
鱼父眉头一皱，“怎么了？”
商人吃了一惊，“昨晚我在红灯巷听人说西北边陲迎来了那传说中的霜至，尤其是那多绸……”
“多绸冻死小我私家了！”吟游心中不妙，急遽接过话头，一边对那商人使眼色，“我刚从多绸过来，就是因为太冷了！”
那人不明所以，但商人察言观色是何等伶俐，又见吟游猛使眼色，前后一遐想，不由多看了鱼父两眼，同时收住了话头，“是……是很冷！”
鱼父正在斟酒，闻言手却猛地一哆嗦，上好温酒洒落在了桌沿，但却恰似没有听见，继续将那酒倒满，然后仰头狠狠一口吞了下去。
他面色稳定，单手握着碗底徐徐转动，“等白昼升起，我就要回多绸了。”
【弗雷尔卓德·石湾镇以北】
“哈哈哈！”奥拉夫身形暴退，双脚在地上拉出两条深痕，“二十年前搅动大陆的武器大师也不外如此！等哪天咱也带上这双斧去那些所谓帝国走上一遭！”
贾克斯神色冷漠，他瞧了瞧山坳里死气沉沉的村子，浓郁血腥味已经逐渐伸张出来，陶醉二十年的平庸从两个村镇为开头，已经告一段落。
他随手在一旁的大树上折断一截小腿粗细的坚硬枝干，左右摆动两下，随即身形一晃，双手持棍一往无前地向奥拉夫刺去，如一杆尖锐的矛。
面临来势汹汹的贾克斯，奥拉夫不闪不避，反而大叫一声：“来得好！”
他双斧交织，正对着那枝干的尖端冲去，在其刺到自己面门之前狠狠划出，将其撩劈为两截，再顺势躬身想要欺进贾克斯的身旁，想要与其做近距离肉搏，贾克斯却不想如了他的意，整小我私家暂时扭转身形，转冲为避，手中棍棒一改前冲之势，化为劈砍，他将棍棒从长枪化作了短刀，照欺近身前的奥拉夫横扫已往。
奥拉夫不见有丝毫张皇，两柄斧子如疾风幻影，辗转腾挪间已经将贾克斯木棍劈成了一截短木，他再次欺近身去，“用跟破木棍子和我打也想赢！”
他见武器大师随手扔掉手中短木，眼中映射出劈砍而至的双斧，也不躲闪，又忽闻身后响起一束束凌厉破空声，心道欠好，人在空中强行一个扭转，委曲望见身后已经袭来无数尖锐物，却是适才贾克斯被他劈砍掉的木块儿！
他心中恼急，正欲格挡，却不想自己早将空门送到贾克斯眼前，贾克斯只是站在原地，等这个莽夫送上门儿来，然后双手握拳，猛地砸在奥拉夫脊椎之上，将他斜砸入地，又如跗骨之蛆欺上前去，正准备痛打落水狗，迎面却射来两柄斧子，将他逼退。
奥拉夫从地上爬起来，头颅似乎有些偏移，他一左一右生硬扭动着脖子，脊椎骨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他好容易将头颅摆正，面上却笑了起来，“你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控制住这些身外之物……哈哈哈……不枉我费一番功夫来找你！”
贾克斯冷漠道：“要找我打没须要杀这些手无寸铁之人，”他指了指奥拉夫，没有杀气，冷漠却比杀意越发渗人，“你既然追求与能手过招，杀这些人不外是侮辱自己。”
奥拉夫环视四周，瞧见了那槐树上的尸体，也瞧见了那血腥弥漫的村子，随即挑了挑眉，“我可不屑于杀他们。”
贾克斯冷笑，面色却一丝丝凝固下来，这个蛮子的性情他是知道的，即便杀了，也只是轻描淡写一句带过，绝不会有丝毫愧疚，然而他却否认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儿？”
“有个烂人告诉我的。”
“谁？”
奥拉夫不耐心道：“特朗德尔。”
贾克斯面色唰地变得苍白，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