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合该是要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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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子女多豪爽,不拘小节,女子饮酒也非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但一个极漂亮的女子邀请一个生疏的男子饮酒,就极为稀有了。

    外城,离北坊武举校场不算远的一家酒馆里,两人坐着。

    武举虽不繁复,但时间而过,不少人都是没有吃午饭,此时已是下午,习武者身子壮实,不至于饥肠辘辘,可又有谁会舍那一口吃食呢。

    所谓酒馆,自然是以谋划酒水为主的地方,在这里,通常大梁市面上有的酒,这里都有售卖。

    虽然,一些简朴的下酒席自然也是供应的。

    不大的一方小桌,两张竹椅,一男一女两小我私家,相对而坐。

    男的相貌并不出奇,但会让人以为清洁澄净,难生恶感。女子精致妩媚,色泽照人,尤其是一颦一笑之间,更是魅惑天成,偏生不见丝毫做作。

    酒馆里自然尚有别人,许是今日武举的缘故,往日没甚客人的此处竟尚有三五人在饮酒。此时,眼光有意无意地往这女子身上看来。

    而眼神里所带的,即是男子看到漂亮女人,在浏览事后泛起的下流。

    “你以为桃花剑阁是王谢正派吗?”乔芷薇在用筷子夹花生,但总是夹不住。

    那花生在盘子里就似乎泥鳅在水里一样,滑不溜秋,任她如何专注,总会在夹起的时候掉落回去。

    苏澈悄悄看着,颔首,“位列八荒剑派之一,是王谢正派。”

    他有些猜不透对方问这个的意思。

    但下一刻,他突然有些明确了。

    似乎是乔芷薇的筷子滑了下,盘中有两粒花生就似乎是离弦的箭,在盘沿上发出一声脆响,尔后崩飞出去。

    噗,

    花生射穿了那两小我私家的眼眶,然后从脑后钻出来,钉进了木梁里。

    两小我私家连惨叫也无,直接倒下了,酒水混着红白之物溅了一身。

    同桌的另外两人惊叫一声,尔后话也不说,也不管死去的两人,更不敢看那若无其事拿着筷子的人,拔脚便跑了出去。

    酒馆的掌柜和小二一个吓得钻进了桌子底下,一个跌坐在地。

    苏澈有些惊惶,看着眼前拿筷子轻点盘中花生的乔芷薇,眉头微微皱起。

    何等漂亮的脸,可这容颜下竟藏着如此狠辣的心。

    她的眉眼不见丝毫颠簸,似乎适才之举基础不如心思,就如随手拂掉落在肩上的叶子一样,那么自然而然。

    “现在,你以为桃花剑阁是王谢正派吗?”

    乔芷薇如一个好奇的孩童般,用筷子拨弄着盘中的花生,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随口问道。

    苏澈没说话。

    “怎么,似乎很意外?”乔芷薇问道。

    苏澈默然沉静片晌,道:“为什么要杀他们?”

    “不应杀么?”

    “…罪不至死。”

    “但活该。”乔芷薇说道:“他们管不住自己的眼睛,那就不必再有,他们管不住自己的念头,那死掉就好了。”

    她的话语清静,没有丝毫烟火气,就似乎是在说最寻常不外的事情,而这种事情本就该这么处置惩罚,这本就是事实一样。

    可苏澈却不认同。

    江湖之上,快意恩怨,可终究是违反律法。

    有罪之人自该要官府来论处才是,否则要这规则何用?

    更况且,刚刚那两人虽然逾越,却并不至死。

    “如果你我是伉俪,又不懂武功,遇到刚刚情形,你会如何做?”乔芷薇一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人。

    苏澈一愣,他迎上了对方那双浅笑却清澈的眸子。

    可一个刚刚随手杀人都稳定脸色的人,会有这么清澈纯净的眼神吗?

    苏澈没有盘算这个,他在想对方的问题。

    作为丈夫,女人的依靠,他虽然要出头,可该如何出头呢?

    出言呵叱照旧跟他们打过一场?

    骂,市井中人或许不通文墨,但一定会骂人,自己自认口中说不出那等肮脏的话。

    打,那两人显着是混市井的人,虽不是无赖泼皮,面相和举止却也带着一股市井中的凶悍。他若不懂武功,便只是文弱书生,打起来也只有挨揍的份,更况且那桌上尚有对方的同伴。

    可除了这两种方式,还醒目什么?

    苏澈想到了报官,但马上否去,这种事情官府怎么会管呢,又没有伤人,更没有泛起人命,搞欠好官府还要治你个无事生非的罪名。

    看他思虑的样子,乔芷薇扑哧一笑,道:“或许,你可以说你身世那里,来将他们惊退。”

    苏澈轻哼一声,他知道对方是在打趣,可关于适才之事,心中仍有芥蒂,连带着,对眼前之人也渐有不喜。

    “你也想不到什么措施吧?”她说道。

    苏澈道:“若我不懂武功,便不会带你来这种地方。”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不知怎的,他却有些欠盛情思。究竟两人并非熟稔,虽说是举例来说,但这‘伉俪’的比喻也不是随便就能说出口的。

    “狡辩。”乔芷薇促狭道:“江湖何其大,难不成你还只想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不成。”

    看她如此样子,苏澈索性没理她,只是夹了花生来吃。

    “你所想的措施,我也能一一想到,怎么样,是不是想不出妥善的要领?”乔芷薇问道。

    苏澈咽下后,闷声道:“那也不应杀人。”

    乔芷薇脸色微肃,道:“若你我不懂武功,你家夫人生得如此悦目,花容月貌,体态婀娜,只他们的眼里便遮掩不住那种下贱,若是待会儿酒虫上脑,你以为会发生什么事情?”

    苏澈先是对她前半句的自夸抱以白眼,却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皱起了眉。

    “你本就只算是耐看,若这眉头皱多了,可就难看了。”乔芷薇笑道。

    苏澈噎了噎,然后道:“那时看出差池,我虽然要带你走。”

    乔芷薇脸带薄红,道:“他们三五小我私家身强体健,你自己脱身都是问题,到时候少不得见夫人受辱而自己还要挨一顿打。”

    苏澈不忿道:“青天白日之下,朗朗乾坤,就算他们真的胆大包天,可此地尚有掌柜和其它客人,外面街上还不时有戎马司巡防。”

    乔芷薇不屑地‘嘁’了声,指了指那悄悄从桌子下爬走的掌柜和小二,挑眉。

    苏澈有些愤愤。

    乔芷薇又指向那死掉的两人,说道,“那两人死了有半刻钟了,官府的人在哪?你也算身世朝廷,这话你说的,自己信吗?”

    苏澈一噎。

    “尚有,”乔芷薇此时微微探身,美目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人,“就算官府的人真到了,谁人时候,奴家已经遭受几多了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