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擂台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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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澈看着手中的竹签,忽而一笑。

    他起身,此时晴空如海,白云如帆漂游,他的眼光在那几名军官脸上一一而过,又在神情似笑的万花楼几人身上掠过。

    管他人心思作甚,他做事,便只需问心无愧就好,至于旁人说法,便由行动来打破。

    “下一场,苏澈对石闯!”

    苏澈提剑,缓登上擂台。

    “双方可选相互是否可用自带武器。”手持令旗的军卒看向两人。

    在擂台旁是有武器架的,而武举也可以用随身携带兵刃,只不外能否使用要看对手的意愿,对方若禁绝,那相互便只能选这武器架上的兵刃才行。

    石闯站在台上,一脸无奈。

    “苏令郎,想不到在下竟会与您碰上。”他说道。

    苏澈颔首,“全力以赴就好。”

    石闯挠了挠头,看了他手上的长剑一眼,“谁人,要不咱用下边的武器?”

    他想的,是如苏澈这般身世之人,手上兵刃自然是利器宝兵,他们若是对上,一定是亏损的。

    苏澈颔首,将剑系在腰间,“我不出此剑,若用,则为输。”

    那军卒点颔首,朝一旁退了。

    石闯从武器架上选了一根长棍,苏澈选的是木剑。

    “苏令郎这是在让我啊。”石闯笑了笑。

    可话虽如此,但他眼里却没什么笑意,甚至多的是凝重和无奈。

    之前有关对方的议论他虽然也是听过,一连八场全然是与他们这类寒门身世的人交手,且没遇到过朝廷或是江湖身世的人。

    而所有人都是上台便认输,所以现在他们险些都认为,是对方仗了苏定远的关系。是为这位苏令郎在此番武举开路,搏个名声,日后‘名正言顺’地入军中,或是继续那少将军的位子。

    莫说是石闯所认识的人不满,就连那些世家宗族之后,都对苏澈此举不满,连带着对苏定远更是埋怨。

    而或许旁人会认为这是苏家的小行动,但石闯不会,因为他素来敬重苏定远的为人,知道其人行事灼烁磊落,自是不会做这种徇私舞弊的事情的。

    石闯不去想其中原因,究竟是巧合照旧真有人为,他想的,就是拼尽全力。

    他不想再当苦力了,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终生没有前程的路,他不想再走了。

    所以,他才会加入武举,靠着早年拾得的那门功法,他坚持到了现在。

    而就算这一场会败,他也不会放弃。

    因为他已经站在了这里,站在了自己最敬重的人的子弟眼前,所以他才更想去证明。

    万般念头只在几息之间,当那持令旗的士卒一声令下,石闯双手持棍,沉喝一声,便当先脱手。

    他的棍法无章,大开大合,一棍扫出,威力且待两说,只是这股威风凛凛,竟给人一种一棍荡清寰宇的错觉!

    苏澈眼带赞赏,只这一下,对方即是今日武举寒门中人里的佼佼者。

    苏澈侧身,也不见什么行动,身形便泛起在石闯侧边,在他还未收力变招的时候,长剑递出,一下点在了对方肋下。

    石闯吃痛,脸色一白,威风凛凛一滞,只觉左边身子一麻,竟是半点气力也使不上了。

    苏澈在刚刚便看得明确,对

    方气海未通,只是纯粹的外家武功,这种练法除非能外功大成,否则会被通内炁之人克制得死死的。

    因为石闯只有「力」,却没有丹田气海而生的「劲」。

    苏澈收剑。

    石闯哆嗦了几息,有些哆嗦的左臂才有了知觉,尔后重新握棍。

    “还打?”苏澈疑惑。

    “来!”石闯深呼吸频频,这回他并不主动出击,反而企图接纳防守。

    一寸长一寸强,他想的是用迂回战术,等苏澈露出破绽后再开展连番攻势。

    可任凭石闯如何看,站在眼前的人满身都是破绽,又似乎攻防一体,毫无破绽。

    汗水从他的额头淌下,他的心田难免地变得有些急躁。

    苏澈手腕一动,再次出剑,石闯下意识举棍去挡,可那木剑就如毒蛇一样穿过棍下的空挡,直接点在了他的胸膛上。

    石闯噔噔退却两步,然后捂着胸膛大口喘息。

    苏澈有留手,可眼前的男子简直不能称为他的对手。

    两人交手来往异常简朴,简朴到台下的人哄笑一片。

    “那土鳖还打什么啊,直接下来得了。”

    “就是,这摆明晰是给某人来送的,还装的这么像。”

    “赶忙的吧,我看啊,直接点他为解元吧!”

    “哈哈。”

    其中自然是有人在煽风焚烧,混水摸鱼。

    只不外寒门和宗族向来关系不睦,此番又是他们亏损,这无论言行照旧态度自然都很是恶劣。

    他们不会去想是不是有人使用,而是以为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都看到了。

    ……

    “真是一帮蠢货。”万花楼打了个哈欠。

    尹莲童摇头,寒门之中自然不尽然全是蠢货,可恒久以来的压迫和生活情况让他们比凡人更为敏感,尤其是涉及到尊严的条理,他们就像是炸毛的家猫一样。

    可事实上,正因为此,他们才更容易被人使用,寒门学子是这样,寒门武夫亦如此,他们世世代代都难以出头,所以才有‘寒门无贵子’之说。

    这天下的一切,也牢牢被世家门派独霸在手上。

    苏澈没在意这些,只是看着重新握棍的石闯,微微皱眉,“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石闯笑了笑,笑容略有几分昏暗,“我只想知道跟您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苏澈默然片晌,突然明确了。

    对方这是想帮自己啊。

    让自己以他为垫脚石,无须使出全力,只是施展出几手真本事,让台下的人,让那些别有心思的人看看,看他苏某人加入武举并非是靠下作手段,而是凭自身的武功。

    这是对方,想帮自己正名。

    苏澈无声一笑,道:“谢谢。”

    ……

    擂台比的胜负不是看一方倒下,而是对方亲口认输或是跌下擂台。

    石闯败了,他没有见到华美的剑招,而是被苏澈点了穴道,带下了擂台。

    他有些遗憾,可心里反而更好受了些。

    究竟,他是切身跟苏澈交手的人,他从对方身上并未感受到什么压力,反而有种如沐东风的轻松。

    可正因为此,石闯才愈觉察得苏澈深不行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