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喜怒于色
<abl ali=ri><r><></></r></abl>“楼钱武功不弱，此地有显着的打架痕迹，却很少。从他伤口来看，凶手用的是刀，两刀毙命，清洁利落。”
苏澈正在看杜召南如何查案，因为人在大行寺，仵作肯定不能来这边验尸的，所以便命捕快将楼钱的尸首运回了衙门。
但四周又无可疑之人，先前也没有寺中僧人看到，如今倒毫无头绪。
墨家的人虽说因方差异而受礼遇，可究竟有昨日之事在，难免受到怀疑，此时，方差异正与苏定远分辨。
“不错，昨日在妙音坊，正是我脱手教训的谁人纨绔子。”墨家诸人里，一个头绑英雄巾的男子瓮声启齿，丝毫没有因苏定远的身份而有什么惧意。
苏定远看他一眼，显着毫无情绪，也无有气血或是真炁相激，但那男子对视时却是脸色一白，忍不住噔噔退却两步。
“苏将军！”方差异脸色一沉。
同时，其余墨家几人也上前一步，脸色略有难看。
而随苏定远来的行伍中人却是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双方隐有坚持之意。
“在青楼争风嫉妒，发生口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褚忱挠了挠头，憨厚启齿。
苏澈靠在廊柱上，此时心中一笑，果真外表憨厚的人实在心里都鬼的很，这句话将不是扣在了苏清头上不说，还将此事化小了。
“如果只是这样，那是犬子本事不济，我自然不会说什么。”苏定远淡淡道：“可事后半路截杀，差点取他性命，这就不太对了。”
褚忱一愣。
“乱说，俺们什么时候截杀他了？”先前那男子怒声道：“再说，要真要杀人的话，在青楼他出言不逊的时候，俺们早就动手了！”
方差异拽了他肩膀一把，低喝道：“莽什么！”
杜召南此时启齿，“这事本捕可以证明，苏兄之子简直在清河坊被神秘人截杀，同去的西崽五人被一剑所杀，尚有一个断臂逃走。若不是楼捕头恰好遇到，苏令郎也要没命。”
“可这如何能证明他是我墨家之人？”方差异白眉皱起，心下也犯起了嘀咕。
他们偷偷入梁都，昨日褚忱他们去妙音坊是去找线索的。而据言，苏清早就在妙音坊，所以他们的行踪不行能被事先洞察。
而且他们墨家与六扇门和军偏向来没有瓜葛，苏定远身为大梁的护国柱石，也没理由用自己的儿子来陷害他们。
所以，方差异心里第一个念头，即是有人想借刀杀人，要借苏定远的手来除掉他们。
可会是谁？
方差异能想到的，只有掳走墨痕小子的那伙人。
他眼底深思浮现，经由几番视察，妙音坊和这大行寺是有嫌疑的，但刚刚他们借观佛子礼在大行寺中并未发现什么值得怀疑的工具。
“行凶之人明言身世，若非墨家之人，也是与你们有牵扯的。”苏定远说道：“方大师何以教我？”
他话中隐含怒意，先前那壮汉哼了哼，显然也是个急躁的性情。
大行寺的戒通却是诵了声佛号，道：“几位，这里是大行寺，此时很是时候，两位若想动手，可以到外面。”
方差异只是一声冷哼，但苏定远却是斜眼过来，面无心情道：“普天之下岂非王土，怎么，本将军想在大梁做什么，还得分地方不成？”
戒通皮笑肉不笑道：“苏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苏定远冷笑一声，“此地是什么地方？”
他指的，是众人所在的僧院之前。
戒通皱了皱眉。
“这里是斋院。”苏定远道：“大行寺是武道门派，佛法森严，认真收拾斋院的沙弥是没有资格去前寺观礼的。可为何到现在都看不到一个沙弥？”
戒通没说话。
“以后地现场来看，两人交手也是闹出了不小的消息，可为何无人听到？”苏定远说道：“一处斋院三个沙弥，他们不应全都有事不在吧。”
戒通笑了笑，“苏将军是怀疑本寺与凶手有牵扯，或者是勾通？”
杜召南此时也看了过来。
方差异倒是意外看了眼苏定远，嘴里嘟囔有声，“也说禁绝凶手就是寺里的秃顶。”
戒通脸色一变，道：“方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
“但不管如何，苏兄所言都是有原理的。”杜召南说道：“所以，还请大师把此地的沙弥请来吧。”
他是六扇门的金章捕头，在刚刚就已经勘探过一遍周遭了，苏定远此前所说的他虽然能够想到。只不外大行寺职位尊崇，一旦他说了这话，效果一定非同小可，他并非执掌六扇门的总捕头或是刑部的大人，肯定是不能也不敢牵扯太深的。
所以，这话由苏定远来说最为妥当。
戒通点颔首，“看来杜捕头这是要为难贫僧了。”
杜召南脸色微变，连忙道：“大师莫要多想，本捕也只是职责所在。”
朝廷是不怕大行寺的，但他怕，所以素日对于这等有关江湖大派的事情，他基本都是交给手下的愣头青去办的。
这就是杜召南，他太过地审慎小心，只想牢靠在世。
戒通摆了摆手，便有随行的僧人离去，然后，他说道：“若说有嫌疑之人，苏将军第一个泛起在此，岂非就没有嫌疑吗？依他身份，此时应该在前寺观礼才对，玄清师兄可一直惦念苏将军。”
苏定远笑了笑，“本将军今日来不是为了听聒噪之言，而是尚有要事，贵派道净掌门自是知悉的，如果你还怀疑什么，可以去问他。”
戒通眼皮一耷拉，遮掩了情绪，一句话也没说。
苏澈照旧第一次见苏定远在外人眼前是什么样子的。
不是面临年迈时的恨铁不成钢却狠不下心去，不是对自己一直以来的苛责，不是治家时的强硬，不是对那四位姨娘偶然流露的柔情，不是思忖国是时的沉闷。
而是真的喜怒着于色，如一杆大枪，锋芒毕露。
苏大强在苏澈身旁站着，却是站在台阶下，恰好与他平齐。
“将军文武心胸自是特殊。”他憨笑道。
苏澈看他一眼，轻笑，他不否认，而也是这一刻，他才心有所觉。
原来喜怒于色，也是需要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