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永平镇的东南角,因为临近贸易往来频繁的永平河码头,被规划成为制造作坊的专属区域,木匠铺子、铁匠铺子、硝皮铺子、酿醋作坊、榨油作坊等等,各种布幌在夏风吹拂下,无序的摆动.在一家门上挂着“永平美酒”四字招牌的酿酒坊,厚重宽大的门板上贴着红红的双喜字,门梁上则被红绸密密包裹,远远看去,红通通的好不喜气.
再看此时进出酒坊的人,不论男女皆是一脸的喜气,有一个鬓插红花,身穿鲜亮衣服的中年妇人,已是乐的合不拢嘴.边接过前来道喜客人的随礼,边一声声的向着对方道谢,脸上有如绽放着一朵灿烂的春花.
这片作坊区域家家的院落结构都差不在大家都不注意的角落里.背后议论人还被人听到,这总是让人有些尴尬,要不是她们自忖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然还真是成了自找麻烦.
这么想着,这些人除了松口气外,心里多少还有些不高兴,这什么人啊,怎么还专门听墙角不过,听她这口气,好像对自己这小姑子也不是怎么满意啊.几个人暗中互递了眼色,然后一起打了哈哈,把话题扯到了另一边.
等她走后,那个烧灶的妇人与她身边掌勺的妇人说:“自古姑嫂是冤家,果然是没有错的,外面看陈家日子红火,内里不定怎么闹呢.要说啊,这太疼姑娘也不见得是好事,招了媳妇的眼,这不是平白的给她竖敌吗”
“你知道什么啊,要我说也是那做媳妇的不知足,你当陈家的买卖怎么做得这么大,陈家又为何跟别家不同,兄弟如此齐心,那还不都是因为他们家这位姑娘.”那掌勺妇人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
那烧火妇人一听,好奇心立刻被勾起,拉了拉掌勺妇人的衣袖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跟我说说啊”
掌勺妇人再一次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她,才小声说:“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往外传,我是听说啊,陈家之所以把家业分成几股给了儿子,绝了将来可能会因为分产不公而闹得弟兄不合,这个主意可是陈家那个姑娘提出来的.你知道现在多少生意人家都在学陈家这个办法吗,因为这事陈家可是得了不少人家的感谢呢”
“所以啊”妇人停顿一下再次开口说:“这陈家的二媳妇跟小姑子争,我看就是个多余,晚晚吃亏的还是她.”妇人十分笃定的说道.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一直逗弄雪团的宝珠脸上也有了兴奋之色,这已经是家里要进门的第三个嫂嫂了.虽然这种场面她早见惯不怪,可这喜庆的鞭炮声响起,宝珠心里还是为三哥感到高兴.
“珠珠啊,珠珠,你在屋没”屋外,传来母亲于氏一声高于一声的呼喊.宝珠不由的轻拍了胸脯,还好,还好她刚刚忍住了,没有跑到前面去看热闹,不然定被母亲抓个现形.
偷偷的吐了吐舌头,宝珠迎到门口笑着说:“娘,我在这呢,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前面鞭炮都响了,马上要拜天地了吧”
于氏见宝珠听了她的话,没有四处乱跑,心里不由万分满意.今天来的人多,女儿已经不似小时候,可以无所顾忌的见生人.她总想着办完了老三的婚事,就要给女儿寻门好亲事,所以这些日子她格外注意宝珠的言行.在她看来,宝珠被他们夫妻娇宠着,性格上难免跳脱,少不得往后要时时提醒着才好.
“我怕你这个调皮鬼不听话,偷跑到前面去看热闹.”于氏帮宝珠整了整她头上的珠钗说道.
宝珠听了,想到自己刚刚偷偷去要鱼的事,不由暗吐粉舌,似小猫撒娇一样偎上于氏的胳膊,糯声道:“娘,我很听话的,一直在院子里,哪都没去.”
于氏本就知道刚刚宝珠偷跑出去的事,见她现在这幅小女儿做派明显是在掩饰她的心虚,只是到底不舍得训斥她,只能无奈的点点她的额头说:“你这丫头,真当我不清楚你刚刚做了什么”
“我,我那也是不得已啊”早知道瞒不过于氏,宝珠连连娇声道:“只是雪团饿了,我想去厨房那里讨些鱼给它吃,结果才刚到那里就被孙婆婆发现了.”
事情的来由她自然是知道的,提上这一句不过是为了让宝珠长个记性,本也没想着揪住这事儿不放,却不想看这丫头的脸色竟然还带着几分遗憾之意,不由笑着嘀咕了一句,“这个丫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