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咦,我的画呢”回了屋宝珠才想起,刚刚走的急,竟然忘给画了一半的画上压个镇纸,就那么扔在桌上.四处寻了个遍,却是一点影子也没有,宝珠有些纳闷,就算是桌子靠近窗户,画被风吹走了,可院子里怎么也没有呢
直至被陈家人千恩万谢的送出了门外,纪弘也没能见到宝珠一面,这让他不禁生出一丝遗憾来.不过想到两人前几次的巧遇,却又觉得实在不必刻意强求,兴许明日在什么地方,他们又会见到.
“柯兄,今日劳你陪着一同前来,我代我那两个学生再次感谢柯兄高义.”分别之前,纪弘又一次郑重向柯沛霖道谢.
柯沛霖摆摆的说:“纪兄太客气了,我也只是今日有空,并非特意跑这一趟.幸好这一次不算白跑,陈家也该安心不少.”
陈家人的生活,随着史氏肚中孩子越来越安稳而重新恢复正常,时间也从六月偷偷的到了八月.许是经过这一番波折让史氏有了新的感悟,在确定她可以下地走动后,史氏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了于氏,婆媳两人说了什么宝珠没有听到,她只是看到事后史氏哭得红肿的眼睛还有于氏那欣慰的表情.
自那以后,史氏就真跟换了个人似的,对陈平方夫妻孝敬有佳、对陈开闻夫妻恭敬有礼、对陈开武体贴入微、对陈开杰也是关心照顾,对春柳是变成了慈母.对于她的改变,没人怀疑这是她的表面功夫,只是相对于一家人的欣喜,宝珠却是偶尔会撇嘴.
这史氏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对全家人都有了态度,唯独对她却总是一付爱搭不理的样子.这让宝珠每日里恨得牙根直痒痒,之所以这样,还不是因为自己那日训斥了她的原因,小心眼的女人,哼不理就不理,谁稀罕
“你这个孩子啊”于氏正忙着给史氏肚子里的孩子做身小衣裳,头都没抬的说:“给你二嫂点时间吧,全家就你最小,她那天又被你训的厉害,心里转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三哥也小,她怎么不那样,就偏偏对我这样.”宝珠撇撇嘴,嘟囔道.
“哟,看看这小嘴撅的,都快能挂油瓶了.”于氏抬起头,好笑的看着宝珠说:“行了吧,别当我看不出来,她就算是不理你,可啥时还像从前似的,对你挑鼻子挑眼阴阳怪气的了要我看,说她不理你,还不如说她看到你下不来台,有点躲着你的意思呢.好啦,你总也要给她点面子,让她回还回还啊,你要是觉得别扭,不如就主动的跟你二嫂说说话,又不少块肉的,这个结不就解了”
“我才不要呢,我看您啊,现在就是偏心二嫂肚子里的孩子呢,这会儿子还没生出来你就这样了,要是生下来了,指不定我又要往后排排了.”宝珠指指于氏做的小衣裳,“还好久才能出生呢,你这么早就给他做衣服了,不是偏心是什么啊.”
“说我偏心是哪个人没事儿就在翻自己的首饰匣子,叨叨着要挑个好个给孩子打银手镯的”于氏也不示弱,一句话就揭了宝珠的底.
“我那是看在小宝宝的面子上,可不是对她.”宝珠站起身,嘴硬的说道,“反正,她不跟我先开口,我绝对不先跟低头.”
于氏无奈的笑着说:“知道,知道,你怎么高兴怎么来,娘不逼你.宝珠啊,你若无事,不如去井边看看,那酸梅汤冰好了没有,若是好了,你拿一些送去书房,给纪弘跟显宗他们去去暑气.”
自从纪弘帮陈家找到了大夫后,每次大夫来复诊,他都会着大夫同来.几次下来,陈家人,尤其是陈平方夫妻已然当视为亲近的后辈,也因着他的原因,陈平方与纪弘的父亲私下也在窗边的树阴下,想等他们结束后再进到屋去,只是她刚刚低低的笑声还是传进了纪弘的耳中.见纪弘看向她,宝珠便把手中的酸梅汤高高的举起,小声说:“我娘让我给你们送些酸梅汤.”
少女的脸上因为暑气氲上了一抹粉红,纪弘不知道为何突然想到了那憨态可掬的白瓷娃娃,或许明日,可以买来送给她.
“你说什么”于氏惊讶的看着陈平方,“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陈平方给自己倒了杯水,悠哉游哉的说:“我说,你看纪弘这孩子怎么样,将咱们宝珠许了他,应该是不错的吧.”
于氏一把从陈平方手中将茶杯抢了下来,放在桌上说:“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你跟我好好说说,怎么回事,你莫不是背着我将咱们女儿的婚事定下来了吧”
陈平方没想到他的一句话,竟引起于氏这以大的反应,忙坐正了身子说:“没有,没有,我哪敢背着你将女儿的婚事定来啊,只是今天我跟纪弘他父亲在路上碰到,顺便喝了一杯,说起儿女之事后,我们俩都觉得宝珠跟纪弘还挺配的,所以就有了这个想法.我可没敢应下来啊,我只是说女儿的事情都由你作主,对纪弘我是满意的.”
“就这些”于氏又一次追问.
陈平方用力点点头,说:“对的,对的,就这些,夫人啊,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你不是最喜欢将纪弘挂在嘴上的吗,说他这里好那里好,是个很好的孩子.我还以为你对他是很满意的,今天听你这意思,难不成是我误会了”
于氏叹了口气,“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可让宝珠嫁给他,我就觉得他不是那么理想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有点糊涂”陈平方把椅子拖到于氏跟前,顺便将手里的茶杯交给于氏.
“你当然糊涂,你只看着纪弘好,你当女人嫁人,只是嫁给个男人吗那是要嫁给人个家族,给人家做妻子,做媳妇,做孙媳妇,做妯娌,要有一堆的身份.若是这个家不好,光男人好又有什么用,嫁了还不是遭罪,只是男人好有什么用啊.”于氏话里也有些遗憾之意,她心里其实还是很喜欢纪弘的,只是纪家,那真的不是一个好去处.
“我明白,你是因为纪百川家里有两房妻子的原因吧”陈平方显然也是知道纪弘的背景,只是相对于氏的担心,他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欸,那又有什么,纪家虽是有两房妻子,可也从没因为这种事情闹出什么事来,再说,现在有几家老爷没有二房三房的,你要是想找个家世清白,简单的人家,那跟咱们家门当户对的可就少了.再说了,就算是家世清白,人口简单了,可是人不好,那我到觉得还不如找个人好的.”
“你知道什么,谁家后宅的事要是传出来人尽皆知,那那个家也就快败了.他那是东西坐大,又不是一妻一妾,你知道会有住,你把话说清楚了,我的儿子,娶什么人做妻子,我怎么就没有资格提意见了我告诉你,你也不要太过偏心,凭什么她姜雪华的儿子能娶县丞家的女儿做媳妇,我姜丽华的儿子就只能娶个小门小户的一样都是儿子,她姜雪华的儿子凭什么要比我的儿子高出这么多来,凭什么”
纪百川已经到了门口,面对着声嘶力竭的姜丽华,纪百川冷笑着说:“你如果有那种家世的表侄女,你当然也可以娶她进门,我绝不反对所以,在你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最好少折腾一点,莫要因你的贪心,毁了孩子们的将来.”
“纪百川,你混蛋”姜丽华气急,将桌上的茶杯全都摔到了地上.若不是当年让方家人耽误了,真当她抢不赢姜雪华那个残废吗
纪百川并没有因为姜丽华暴怒而减慢离开脚步,却因在拐角处看到纪弘而停在了原地,“你都听到了”
纪弘点点头,“娘她只是因我落榜一直郁气不得疏解,脾气才会这样暴躁,她其实”
“莫要替她辩解,这些日子她折腾的事情我全都看在眼里,一直不说只是想让她想通.却没想到她反倒折腾的越来越厉害了,你可知她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我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然妄图让你妹妹嫁给县令家的公子,你说说她到底想的什么还为了这事跟王家人又扯了龌龊”纪百川实在是看不懂姜丽华,人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妄念就不顾儿女的幸福呢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心里有恨,有怨,自己就没有,雪华就没有吗
纪弘脸色也不大好,他早知道母亲有这个心思,可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他落榜这件事,已然在姜丽华的眼里成了无用之人的,对于他这个无用之人,不论说什么,姜丽华都不愿意听上一句.在她心里,他们这房人之所以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全都是因他落榜引起的,他根本就是个罪人.
“父亲,母亲真的只是一时想不开,一切都是我的错,怪我没能给她争口气.”纪弘当然不能说母亲的不是,只能将全部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希望纪百川跟姜丽华之间还可以平和相处.
纪百川看着一脸愁容的纪弘,也不愿再令他为难,转而问道:“我并不是偏心才给你提的陈家这门亲事,实在是在我看来,陈家也是及好的人家,做为一个男人,只有自己得来的前程才是最好的.”
“爹,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不会误会什么.”纪弘点点头,“其实,我也觉得陈家很好,我的前程,我会自己去挣.”
纪百川欣慰的拍拍纪弘的肩膀,“很好,不愧是我纪百川的儿子,只是这事还没有最后落定,你也不要想太多,一切还要等到你祖母从京城回来后,再做定夺,你心里有数就好.”
原本,因为纪百川的话,纪弘心里是最高兴不过的,可偏偏有结事与愿违的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近几次他去陈家,却是难再见到宝珠一面.拐弯抹角的跟显宗显祖打听是不是宝珠有什么事情,得到的答案却是一切正常,这到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是总见不到宝珠,他多少心里开始有了一点担心,加上于氏眼中偶见的防备,从这点点的蛛丝马迹之中他总算是明白了一个现实,不是宝珠不见他,而是于氏在其中阻拦.虽然不知道于氏为何不喜欢他,可若想娶回心怡的女人,他也要竭力表现到最好,尽可能讨得于氏的欢心.
所以,他识实务的尽量避免跟宝珠相见,只是偶尔会寻一些小玩意借口送给孩子们稍带着就送以了宝珠那里,然后再从显宗他们的口中得到反馈,了解宝珠是不是喜欢.
别的东西都还好,只是今日,他特地画了像,又用高价请人从青州瓷窑烧制的白瓷娃娃总算制好,这件精心准备的礼物,他却是很想亲自交到宝珠的手里.只是怎么能见到宝珠,却让纪弘犯起了难,这一整天都都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怎么能顺利的见到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