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大哥归来
楼月卿教导灵儿,极其认真有耐心,永远都不会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丝不悦,就像教导自己的孩子一样认真,甚至也许她有孩子,都不会如此认真。
她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孩子。
莫言话一出,灵儿搭腔,“就是,这些字好难写”
说完,还作势揉了揉自己的小腕,一脸委屈。
她都写了好久了
闻言,楼月卿白了一眼,下狠招,“写不完今天不许吃饭”
就不信治不了你小样
灵儿闻言,眼皮一耸,看着自家姑姑一脸严肃,摸了摸肚皮,乖乖的拿起了笔,继续
不吃饭那怎么行
莫言识相闭嘴。
一旁伺候着的听雪听雨却捂嘴轻笑了。
因为灵儿小,楼月卿特地亲自做了一支轻便的小毛笔,小丫头拿着压根儿不费劲。
刚走近揽月楼的蔺沛芸听到这声音,忍不住笑了。
人未到声先至,“妹妹这样教孩子可怎么行会吓坏她的”
楼月卿闻声看去,就看到蔺沛芸一袭蓝衫缓缓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丫鬟里还端着几盘糕点。
看到她来,亭子里的听雪和听雨还有莫言都缓缓行礼,楼月卿站起来,然则,灵儿那丫头一看到蔺沛芸,就像看到了救星,站起来扑了过去。
“义母,姑姑欺负我”说完,还直接趴在蔺沛芸怀里作势寻安慰。
听听,那委屈的语气,连带着哽咽都出来了,就差没有挤几滴眼泪了。
楼月卿脸一黑,臭丫头
蔺沛芸蹲下,轻轻搂着灵儿,眼充满着温柔和喜爱,柔声道,“怎么欺负了”
告状,要抓重点,“姑姑说不给我吃饭”
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楼月卿嘴角微抽,没搭理她。
看着蔺沛芸笑着问道,“大嫂怎么过来了”
揉了揉灵儿的小脸,蔺沛芸站起来,温婉一笑,“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
了然,楼月卿道了声,“坐吧”
蔺沛芸颔首,坐下,听雪退下去泡茶。
蔺沛芸招招,几个侍女端上来几盘精致的糕点,灵儿两眼放光
蔺沛芸笑道,“这是我方才亲做的,特地送过来给你们尝尝”
楼月卿看着桌上的几盘糕点,挑挑眉。
灵儿却立刻就伸抓了
抓了就往嘴里送,完全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楼月卿不忍直视,直接不看了。
蔺沛芸做的糕点很好吃,也许是打小就学着做一个贤妻良母,所以,这些东西是学得极好的,灵儿本身就是个有吃万事足的性子,这不,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喂。
蔺沛芸却很开心,一个劲儿的叫她慢点吃,顺带着帮忙顺气,防止她噎死
楼月卿看着那模样,很想抓她过来摇头晃脑:我缺你吃还是短你喝了
不省心
蔺沛芸看着桌上的一堆纸,上面都歪歪扭扭的写了不少字,虽然丑,但是依稀可以看出来是什么字,不由得一笑,轻声道,“妹妹不如给灵儿请个先生教导,孩子启蒙难免难教些”
楼月卿本身身子不似常人,这样劳累也不妥。
闻言,楼月卿摇摇头,“不用”
蔺沛芸顿了顿,不由感叹,“妹妹对着孩子当真是极好,这孩子能遇上你,倒真是有福气”
把一个没有半点关系的孩子留在身边宠着疼着,还不让任何人伤害她,如此,这个孩子当真是幸福。
名义上是她的干女儿,实际上,楼月卿却把这个孩子当自己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而作为义母,蔺沛芸自己也觉着自己做的不好。
楼月卿默了默,她留着灵儿,除了喜欢,也不过是不想再出现一个自己。
看着蔺沛芸,弯唇轻笑,“大哥和大嫂尽早生个孩子,我也一样疼着”
蔺沛芸闻言,娇羞一笑,倒也有些期盼。
她也想要个孩子,只是这种事情急不得,何况,楼奕琛不在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两人聊着,楼识匆匆走进来。
“奴才参见郡主,参见大少夫人”
楼月卿挑挑眉,“什么事儿”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来
楼识面色有些喜色,恭声道,“启禀郡主,方才大少爷让人传来消息,他已经回京,刚从普陀庵归来,如今进宫觐见皇上和摄政王殿下,想必午时便可回府”
闻言,楼月卿微顿,蔺沛芸却面色一喜。
急声问道,“当真”
楼识颔首,“大少爷去看了夫人才回来,如今已经进宫觐见,特地派人回来禀报,他一切安好”
闻言,蔺沛芸面色尽是喜色,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果然,没多久,楼奕琛就回来了。
然而,他回来的第一个地方,并非松华斋,而是揽月楼。
从宫里出来,刚进府门,楼奕琛就直接来了揽月楼,而这个时候,哄了灵儿午休,楼月卿正在书桌旁边,随意书写。
身上还是穿着那一身白色衣袍,因为日夜兼程赶回来,所以面色有些憔悴,一副也有些皱褶,来不及梳洗,便直往揽月楼而来。
楼奕琛没有让人通报,就走了上来,一上来就看到楼月卿坐在书案后面静静的写字,神态怡然,动作优雅。
旁边的轩窗透着光辉进来,衬托着一身白衣的楼月卿更加出尘,因为楼月卿微低着头,所以额头上悬着的额饰轻摇,闪闪发光。
精致得面庞在光线下,犹如羊脂玉雕刻出来的一般,透着莹润的光泽,完美无瑕,嫣红的唇微扬,墨玉一般的眼睛凝视着桌面上,眼帘微颤,仅仅是一个侧脸,也足以让人倾心,如此淡雅的模样,更是增了不少淡雅的气质。
里握着毛笔,缓缓书写。
楼奕琛站在楼梯口那里,静静的看着。
想起方才,在宫里,摄政王的一句话。
难怪可以让摄政王那样的男人也为之倾倒
可是,这于她而言,是好是坏,却还不知道。
楼月卿写完了一张纸,正打算换一张,抬眸,便看到了楼奕琛站在楼梯口那里,一动不动。
楼月卿面色一喜,连忙放下笔站起来。
“大哥”
楼奕琛走过来,看着楼月卿,随即移向桌上的一堆纸,全都是一些诗词。
楼月卿的字体很好看,不似大家闺秀那种娟秀小字,而是苍劲有力的一笔一划,足以穿透纸张,可见方才看似淡雅的楼月卿,一笔一划用尽了力气。
楼月卿笑着问道,“大哥可去刚从宫里出来”
楼奕琛颔首,“嗯”
一张张的拿起这些纸,看着上面的字体,楼奕琛很诧异。
楼月卿的字体,说是她写的,实则更像是男人才能写得出的大气,一般的女子,是写不出来的。
首先需要的,是握笔的力道,而楼月卿身子不好,如何写得出这样的字体
闻言,楼月卿眉梢微挑,“那大哥可去看大嫂了知道你回来,大嫂可是高兴坏了”
怎么会先来这里了呢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楼月卿,楼奕琛把一叠纸放下,轻声道,“我已经让人去告知她,有些事情要问你”
事情很重要,所以,不能不问。
楼月卿一怔,有什么事情需要一回来就来问她
楼奕琛转身,走到不远处的桌子那里,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楼月卿绕过桌子,走过去。
坐在楼奕琛对面,含笑问道,“大哥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急着问我”
竟然一回府,不去梳洗不去看蔺沛芸,而是跑来看她
楼奕琛抬眸,目光定定的看着楼月卿,眸色幽深。
旋即,轻声问道,“身子没事了吧”
楼月卿挑挑眉,“大哥不是看到了么,我没事儿”一听就知道他问的是之前她昏迷的事情。
她被容郅抱回王府的事情,估摸着楼奕琛也是知道的。
闻言,楼奕琛颔首,收回目光,默了默,温声道,“方才去见了摄政王,商议了郭家之事”
“所以”
楼奕琛开口,“出宫之时,摄政王与我说了一句话”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让他心里很担心,也很不安。
楼月卿一顿,没吭声,静待下。
楼奕琛深深地看着楼月卿,眼充满着关心和担忧,问声问道,“卿儿,你和摄政王,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普陀庵看母亲的时候,母亲与他说起这些事情,本来还半信半疑,可是进宫见了容郅,便确定了。
知道了,很惊讶,可是,更多的是担忧。
闻言,楼月卿神色不明,没回答,反而问道,“他跟大哥说了什么”
楼奕琛想了想,道,“他说,你很适合做摄政王妃”
楼月卿眉头紧拧,置于桌面上的,紧拽着袖口,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楼奕琛目光紧锁着楼月卿的面庞,薄唇微抿,剑眉紧拧,眼包含着浓浓的担忧。
他最害怕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的妹妹,是楼家的珍宝,是他和母亲一心想要护着的掌上明珠,在他心里,和家族一样至关重要的存在。
他想让她好好活着,远离这里的纷争,远离那些阴谋诡计。
可是,却不成想,容郅却对她动了心。
半响,楼月卿才开口,嘴角微扬,略带苦笑,“那又如何”
只是适合,而已
可那不能代表什么,不能决定什么
楼奕琛看着她,语气微沉,“卿儿,我和母亲,都不希望你跟摄政王牵扯在一起,如果我知道会变成今日局面,当初,我不会答应接你回来”
如果知道会有这样的牵扯,即使把楼月卿留在邯州,即使不能常常相见,也好过如今这样,和容郅牵扯不清。
和一个最不该牵扯的人,纠缠在一起,如今容郅心已动,即便是把楼月卿送离,也来不及了。
容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楼奕琛很清楚,多年的交情,尽管不甚了解,可是,还是比旁人多懂一些。
也因为了解一些,才会心生担忧。
楼奕琛的话,让楼月卿有些诧异,“大哥觉得,我跟他不合适么”
楼奕琛倒是没回答。
并不合适,如果容郅不在那个身份,他不仅不会反对,还会促成,只是,一个身份,便可改变所有。
见楼月卿的沉默,楼月卿莞尔,“我以为,依大哥跟容郅的交情,大哥会看好他”
会反对,有些出乎意料。
楼奕琛抿唇,低声道,“卿儿,大哥希望你平平安安,远离朝堂的纷争,好好活着,我以为如今的我,如今的宁国公府,可以护你安好,谁也伤害不了你,母亲很想你,大哥也放心不下你,所以当初才会答应母亲让你回来”
楼月卿挑挑眉。
“可一旦你跟他在一起,你所要承受的,便会更多,他是楚国的王,他的身边,危四伏,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无数,而你,也会成为那些人的眼钉”
如今的楚国,看着太平,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容郅的阴沉不定,人人忌惮,可谁都不敢对付他,可是,楼月卿一旦成了他的王妃,危四伏。
纵使地位尊崇,纵使他可以倾尽一切护她周全,可是,皇家的阴谋诡计,防不胜防。
他不能让自己最重要的妹妹,为任何人承担任何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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